她一臉不耐煩地看著林雅璐, 用眼神催促林雅璐快走。

林雅璐想不通呂妍會因為什麽事情找她, 最近寢室也沒扣分, 作業也有及時上交，更沒有和班級同學發生矛盾。

想了一路, 在林雅璐要敲門的時候, 一個可怕的念頭冒了出來。

不會……是因為那件事情吧？

林雅璐出了一身冷汗, 雖然現在老師對於談戀愛這件事情管得沒有之前嚴了，有時候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 但明令上還是禁止的, 要是讓媽媽知道了, 她自己肯定死無葬身之地。

林雅璐七上八下地敲了敲門, 只聽裏面的呂妍淡淡地說了一聲:“進來。”

辦公室裏沒有別人，呂妍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說道:“坐吧, 就想和你聊聊。”

林雅璐慢慢地挪了過去，坐到凳子上, 手絞在了一起。

“考試考完了，感覺怎麽樣？”呂妍和藹地問道。

“還好，我對過答案了，判斷全對, 選擇錯了兩道, 主觀題都背到了。”

“那就好。”呂妍十分滿意，又繼續說了下去，“我看你語文不錯, 每次都是班裏前幾，英語也還說得過去，就是數學有點薄弱，老師反映說你基礎還是不錯的，但遇到了難題不會做。”

“我最近在做題，會多多加強的。”林雅璐的心裏越來越懸，呂妍到底在搞些什麽，問這麽多無關緊要的問題。

“數學題的話你平時有在問老師和同學嗎？”

“對，會向老師請教，也會問左榮。”

“那你和左榮相處得還不錯是吧？”呂妍總算有點切入了正題。

“算是……吧。”說“不是”會讓人懷疑她在遮掩，還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林雅璐，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但是畢竟現在高三了，還是要以學習為重，左榮他是個好苗子，估計上個交大浙大應該沒什麽問題，沒準還可以沖一沖清北，你的話努力努力應該能上個不錯的一本。”

“老師……你……覺得我……影響他了是嗎？”林雅璐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艱難地吐出了這幾個字。

“老師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希望你們不要為不該分心的事情分心，畢竟以後的路還很長，你會遇到更多的人，現在的感情又怎麽經得起考驗呢？”雖然她的眼神依舊和藹，林雅璐卻感覺有千萬把刀刺在她的心上。

林雅璐鎮定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拋出那個問題:“老師，我想問一個問題，希望你不要生氣，社會實踐的那一次，你有沒有看我的手機？”

“沒有。”呂妍很快否決。

林雅璐氣得渾身發抖，沒有的話你是怎麽發現我們的秘密的？就算能察覺出點什麽也要有證據吧？難不成是有人告密？

不過要是真的有人告密的話，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是誰。

林雅璐的心涼了半截，事已至此，就看呂妍怎麽處置她了。

呂妍見林雅璐沒反應，以為林雅璐默認她沒有看手機，用商量的語氣和林雅璐說道:“有同學想和你換個位置，讓我來征求一下你的意見。”

這哪裏是商量，分明是威脅好嗎？要換位子直接和我講不就好了。

“換到哪裏？”林雅璐聲音冷淡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和成傑坐在一起。”

那倒還好，不算太糟，反正林雅璐是不可能坐在左榮旁邊了。

“好。”林雅璐答應了。

“我要說的就這麽多了，你可以先走了。”

林雅璐頹廢地出了辦公室，頭疼要怎麽和左榮講這件事。

回到教室的時候，胡雯迫不及待地問林雅璐換座位的事情，林雅璐懶得搭理她，直接說同意換座位。

胡雯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馬上開始移座位，林雅璐無精打采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開始慢慢推桌子。

“怎麽了，這是，好好的為什麽要換座位？”李彥不解。

林雅璐不知道怎麽他開口，有些無助地望向了左榮，他註意到了林雅璐的眼神，心裏似乎明白了幾分，輕聲說道:“沒事，就算你不坐這裏，你也一樣可以過來找我，管別人怎麽說。”

林雅璐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了，沒想到他這麽理解自己，也猜到了自己被呂妍叫過去的原因。

李彥唉聲嘆氣:“林雅璐，保重啊，以後就不能隨時和左榮聊天了。”

“謝謝，你也要保重，以後沒人給你抄作業了。”林雅璐忍住沒有笑出聲。

“我可是有骨氣的人，不要那個母老虎的作業。”他看著越來越近的胡雯，又一秒破功，趴在了桌上，“哎喲餵，這以後可怎麽活啊。”

林雅璐心不在焉地用腳踢著桌子，一步一步地朝成傑的座位走去，他看見林雅璐來了，倒是很興奮:“你來啦，歡迎歡迎。”

林雅璐朝他翻了個白眼，臉上卻笑了。

日子就這麽波瀾不驚地過去，林雅璐和成傑相處得也還算融洽，只是偶爾他會問林雅璐一些很無語的問題，比如先有雞還是先有蛋，每次都讓林雅璐哭笑不得。

在萬眾矚目之下，第一次選考的成績在四月底出來了。

結果和林雅璐預期的有點差距，政治還不錯，應該不用二考了，只是歷史的分數不上不下的，放棄吧，又不甘心，再來一次，太痛苦。

但當林雅璐看到左榮的分數之後，當場決定再考一次歷史，他的一門等級分得了滿分，另一門雖然沒有滿分，但是也已經很不錯了，結果他還是想再去考一次，理由是怕只有語文數學外語太無聊，找點事情做一做。

溫寧寧可就沒那麽走運了，這回她考得一塌糊塗，所有的科目都要重來過，去食堂的路上，她一句話都沒有說，整個人病懨懨的。

“開心點，今天的茄子炒年糕很好吃。”林雅璐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只好轉移她的註意力。

她吃了一口，就把筷子放下了，感慨道：“林雅璐，我人生當中最大的錯誤就是選了物理。”

“為什麽？”

“我並不是很聰明很有天賦的人，有些題別人幾分鐘就能解出來，我卻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來，我當初選這門課完全是出於興趣，還有為了能選更多的專業，但你知道的，敢選物理的都是尖子生，競賽生，硬碰硬，我哪能碰得過他們，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和你一樣多選點文科刷分呢。”

“可是現在後悔也沒有用了啊。”林雅璐試著以理服人，“既然這條路是你自己選擇的，就不要抱怨，即使再艱難也要堅持把它走完。”

溫寧寧微微地點頭，笑容苦澀：“是啊，沒辦法，林雅璐，你我都是普通人，就安安心心甘於平凡吧，不要想著當什麽鳳凰。”

“這我不太同意，即使平凡，也要努力，否則人生有什麽意義呢？做不了鳳凰做一只麻雀也是好的，至少還能飛，比在地上爬行要好。”

她的眼睛裏有了些笑意：“你可真幽默，不過我可不想做麻雀，要做也做一只鷹。”

似乎是麻雀的理論起了一點作用，她臉上的烏雲散去了一些，又多吃了幾口飯。

兩人結伴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發現呂妍和成傑正站在走廊上，看樣子像是在爭執。

呂妍還是那副苦口婆心勸告人的樣子，和找林雅璐談話的時候一模一樣：“成傑，你這成績考警校還是有點困難的，而且警校不是那麽好考的，各項身體素質都要過關，你還是考慮考慮選個好一點的專業吧。”

成傑很倔強地昂著頭和呂妍對峙：“老師，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我，不要那麽實際地考慮問題，當刑警是我的夢想，我不會放棄的，成績的話我會盡自己所能提高的。”

呂妍似乎沒有遇到過說話這麽沖的學生，語氣也嚴厲了起來：“成傑，你看看這回考下來的成績，充其量只能上個三本，好一點的警察學院最起碼要個二本吧？而且高中可不是初中，如果你前面基礎打得不好，想提高也困難。”

“這不還有半年多的時間嗎？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老師你不要太早下結論了，反正我非警察學院不上，大不了再覆讀一年。”成傑不為所動。

“你還想著覆讀了，你知道現在新高考政策下覆讀多麻煩嗎？”呂妍被他氣得快說不出話來。

“人總要有一個目標，雖然這個目標看似不切實際，但總比沒有目標，為生活而奔波好。”成傑一字一句，字正腔圓地說出了這句話。

林雅璐有點想笑，但礙於有人在看，還是沒笑出來。

成傑果然是一個稚氣未脫、意氣奮發的少年，以為凡事只要努力就有結果，但接下來他遇到的許多困難就會把他敲醒。

呂妍見說服不了他，也就作罷了：“好，老師不說了，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她說完，轉身就走。

成傑側過身，意識到她們兩個剛才一直站在那裏看熱鬧，有些不好意思。

“你可真厲害，把老師都氣走了。”溫寧寧十分佩服。

“這個老巫婆，不知道從哪裏聽到了我要考警校，於是開始給我洗腦，說我與其做夢還不如讓家裏多花點錢把我塞進好一點的三本呢，我當時就炸毛了，這麽瞧不起我，我當然要讓她知道她是錯的。”

“光說沒用，你還不如現在就去學習呢。”林雅璐給他潑了一瓢冷水。

“我正準備去呢。”成傑說著，就要往裏走。

“等等，成傑。”溫寧寧叫住了他。

成傑有些疑惑地退了回來，不安地註視著她的眼睛。

林雅璐從來沒聽見溫寧寧說話這麽溫柔，這麽肯定過：“成傑，如果你心裏有目標，就去做吧，不要在乎別人怎麽說，我支持你。”

成傑的眼睛裏湧出了一絲驚喜，緊接著嘴角翹了起來，像得到了奶糖的孩子那樣：“謝謝你。”

“不用謝我，你不是要學習嗎？快去啊。”溫寧寧用眼神示意他快點進去。

“我這就進去，從今以後，我要拋開一切雜念，專心學習和訓練。”成傑拍著胸脯向她保證，隨後歡天喜地地進了教室。

林雅璐無奈地搖了搖頭，打賭不出幾分鐘，他肯定會向她求助。

果不其然，才五分鐘，成傑就戳了戳林雅璐的肩膀，擠出一副尷尬的笑容：“林雅璐，你能幫我看看文言文嗎？我看不懂。”

林雅璐看他可憐，接過卷子，一五一十地給他講解了起來。

成傑的基礎差得無法想象，連基本的實詞和虛詞的意思都不知道，林雅璐一個字一個字地給他分析，等他弄明白的時候，林雅璐已經是滿頭大汗。

“現在知道呂妍說的是對的吧？”林雅璐試探地問他。

他不肯點頭同意，但神情有些挫敗。

接下來的日子裏，大家都盡自己所能地幫助他，左榮教他數學化學生物，林雅璐教他語文和地理，溫寧寧監督他背單詞，李彥則充當了他的學習夥伴。

可惜爛泥扶不上墻，雖然成傑的成績有了起色，但還是離目標差得很遠。

偏偏這個時候又召開了一次家長會，對林雅璐更是雪上加霜。

媽媽出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問她有什麽事情，她的回答是回去再說。

林雅璐心裏慌張得很，問又問不出什麽，只好熬到了回家。

一回家，媽媽就把爸爸也召集了起來，三個人圍著飯桌坐了一圈，像開一個家庭會議。

媽媽神情緊張，眼裏充滿了擔憂：“呂老師今天說，最近班上早戀現象很嚴重，尤其是好學生之間。”

“有說是誰嗎？”林雅璐連忙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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