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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屠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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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以後, 塗依依越發頻繁地往來塗山與月梔,她每次來,不過與夙鳳棲相處一兩個時辰,卻要來回花六個時辰奔波。

一個多月下來, 因為之前關在家裏成日躺在床上而導致肚子上長出的一點點贅肉, 全都被消耗殆盡。

夙鳳棲體諒她辛苦,每次都會讓紫鳶去廚房準備只雞給她, 不是烤雞就是燒雞, 燉雞, 炒雞。

宮人不知就裏, 以為紫鳶是拿給聖女的。時間一長,宮裏人人都知道聖女喜歡吃雞。

陰鷙自然明白這些雞是給誰準備的,心裏越發妒火中燒。

直到有一次,他聽說神殿裏連續好幾日都沒有叫廚房準備雞, 心中暗喜, 以為聖女和那個狐妖鬧掰了,打算腆著臉再去神殿求見聖女。

誰知,背後一個聲音響起,“可憐的王子,我要是你就絕不會低下高貴的頭顱, 世上美貌的女子千千萬,何必非要喜歡一個得不到的呢?”

陰鷙猛地一回頭, 見到那個一身黑袍的英俊男子, 冷聲道,“你怎麽來了?”

“怎麽?你怕見到我?”男子勾出一絲冷笑,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你助我拿到微晶, 我助你得到你想要的。”

陰鷙道:“不勞你提醒, 我自然記得。”

他原本是要去神殿求見夙鳳棲,這時見到殊人苦夜,他心念一動,忽然改變了主意,“現在,殊人苦夜,到了你兌現承諾的時候。”

“你要我幫你做什麽?”殊人苦夜勾了勾唇角,輕描淡寫撣了撣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要我去把那只狐妖殺掉嗎?雖然塗山狐族處理起來有點麻煩,但讓一只小狐妖憑空消失,也不是什麽難事。”

陰鷙瞇起眼睛陰測測笑了笑,“不。以你的實力殺掉一只臭狐妖固然容易,可是,她死了,夙鳳棲只會更想她,怕是一輩子都忘不掉她。”

“那你想怎麽樣?”

陰鷙眼底的狠戾陰毒一覽無餘,他勾了勾嘴角,“我自有辦法。”

這一日清晨,夙鳳棲正在神殿內打坐練功,忽然紫鳶急沖沖走進殿內,道:“聖女,陰鷙太子求見,說是昨夜妖族襲擊了城外的村子。”

夙鳳棲睜開眼睛,目光微驚。

要知道,數千來,月梔和妖界一直相安無事,妖族除了搶奪微晶,不會對普通人類下手。一來月梔有聖女守護,尋常妖怪不敢侵犯,二來,妖族嫌人類肉質靈力稀薄,雜質多,一般不會拿人類果腹。

“妖族襲擊了村子?”

“是,一早有士兵向陰鷙太子稟告了此事,太子正等候在神殿外求見聖女。”

夙鳳棲站起身來,道,“隨我去見他。”

少頃,陰鷙見到聖女出現,直接來見他,心中狂喜,面上卻不顯露。

夙鳳棲問清楚村子所在,傷亡如何?士兵們如何發現的?陰鷙有條不紊一一回答。

聽說全村上下無一活口,被妖族屠了村,夙鳳棲暗暗吃了一驚,秀眉緊蹙。

“我要去那裏親眼看一看。”

陰鷙對於她的要求並不意外,恭敬道:“聖女心懷蒼生,實乃可敬可佩。我身為月梔太子,保護子民義不容辭,願意為聖女效犬馬之勞。”

說著,叫上一隊人馬,一路騎馬疾奔在前面帶路。

夙鳳棲和紫鳶也各乘一騎,緊跟其後。

不一會兒,便到了月梔城以東五十裏外,進了山又奔了十餘裏,終於發現了那個可憐悲慘的村落。

夙鳳棲一眼便認出了這裏。

她曾經路過,就是她從梨花樹上吸水,餵給塗依依喝的那日,她在村外的樹林裏,無意撞見一對男女在幹男歡女愛之事。

那對男女叫什麽,她早已經不記得了。

她只記得那個女子巴巴地盼著要嫁給那個男子,而那個男子也很幸運地湊齊了彩禮。他們應該如他們期盼的那樣,成親了,然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然而,桃花源般的寧靜村落,此刻仿佛變成了人間地獄。

空氣裏彌漫著濃郁刺鼻的血腥的氣味。

到處都是血,地上,墻上,屋頂上全都是。屍體橫七豎八,隨處可見,有男有女,有花甲老人,也有總角小孩。

有些能看清面目,他們無不是恐懼驚駭地瞪大了眼睛。屍體的死相相當淒慘,有的臂膀被硬生生撕咬下來,有的頭顱被咬斷,丟到了一邊,有的被開膛破肚,腸子流了一地。

沒有食用,這些妖怪們殺人不是為了吃人,而是為了取樂。

紫鳶臉色發白,極力忍著惡心,士兵們紛紛露出震驚駭然的臉色,大概誰也沒有見過這樣血腥殘忍的景象。

夙鳳棲一身白衣,雪一般清冷的眉眼益發冷肅,她穿過這些屍體,隨手推開一間屋子。

她要弄清楚,到底是哪個妖族幹下了這樣兇殘的罪惡。

陰鷙轉身看著身後的士兵,仿佛隨口一問,“你們知道是誰幹的嗎?”

一個士兵走了出來,唯唯諾諾道,“太子殿下,應該是狐妖幹的。”

夙鳳棲沒有回頭,心裏咯噔一下,狐妖?!

陰鷙餘光瞥見夙鳳棲背影微微顫抖了一下,嘴角不禁閃過一抹得逞的笑。

然而他擡起頭時卻板起臉喝問那個士兵,“狐妖幹的?你們怎麽確定是狐妖?”

“太子殿下,昨日禁軍巡查打獵的路徑,小人走得晚了些,夜晚路過此地,聽到哭聲震天,聲音淒慘,小人開始以為是有賊人打家劫舍,等小人走近一看,才發現是一只雪白的狐。”

每年深秋,皇家便會到月梔城周圍山林茂密之處秋獵,來參加秋獵的,都是皇家貴族弟子。為保證他們的安全,禁軍在秋獵前都要詳細巡視路徑,檢驗是否有妖邪出沒。

陰鷙忍著心裏的得意之色,裝模作樣又問了句,“你看清楚了,是一只狐?”

那個士兵看了看他的臉色,又看了看陰鷙身後的聖女,見她沒有回頭看自己,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了定了決心般,一口咬定,“是狐!”

陰鷙:“什麽樣的狐?”

“很大的一只,毛發雪白,它已經走遠了,忽然又還回頭看了一眼,它那張巨大的狐臉上沾滿了血。小人當即躲在樹後,才沒有被它發現。”

陰鷙一揮手,“好了,你下去吧。”

那個士兵額頭沁出冷汗,聞言,如釋重負一般,匆匆告退。

一具女子的屍體,歪著身子倒在床上,紗帳被扯下了一半,遮住了女子的面容。

夙鳳棲走過去,一手撩開垂下紗帳,女子的相貌赫然印在眼前。

夙鳳棲心裏一驚,果然是她。

她的一雙眼睛凸了出來,顯然恐懼至極,眼角嘴角掛著血絲,映在她蒼白可怕的臉上,她的雙手捂在肚子上,那裏已經有明顯的隆起。顯然,她腹中已經有了胎兒。

她終是如願以償地嫁給了情郎,因為她的丈夫,那個男子也死在了床邊,身子滑倒下去,無力地靠在床沿上,半邊肩膀被利爪撕去。

陰鷙走到夙鳳棲身邊,義憤填膺道,“這只狐妖簡直喪盡天良!連孕婦都不放過!”

夙鳳棲沒有說話,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視線一轉,她看到墻上那個沾滿鮮血的抓痕,清晰的爪印,顯然是妖怪在大肆屠殺血洗村莊的過程中抓上去的。

夙鳳棲走上前,輕輕嗅了嗅。

陰鷙目光緊緊盯著她,心裏一陣緊張,生怕她聞出爪印上的氣味。

夙鳳棲皺起眉,輕聲道:“奇怪,為什麽爪印上沒有氣味。”

聞言,陰鷙暗暗松了口氣,“聖女,這就是狐妖的狡猾之處,殺了人後,掩去自己的氣味,好讓人不知道是誰幹的。”

夙鳳棲目光深沈,又定定地看了那只爪印一眼,轉身道,“回去吧,陰鷙王子,這些村民還請你派人好好安葬。”

陰鷙露出一個最有愛心的笑容,“一定!那是一定!”

第二天,夙鳳棲又去了那個村子,用法力洗滌了血腥之氣,凈化了死者身上的恐懼戾氣,隨後,陰鷙指揮手下的士兵將村民下葬。

不少月梔城的百姓聽說了此事,也有些人趕去現場圍觀,見到聖女和太子為民做主,紛紛出言感謝。

都道陰鷙太子真是個愛民如子的好太子!還誇太子和聖女簡直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對。

聽到這些讚語,陰鷙太子一臉笑容,心中得意非常,心情好極。

夙鳳棲獨自回到神殿。

她沒有像往常那般對著微晶練功,而是凝眉思索,一言不發。

塗依依這一次是半夜裏來的,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子時。

夙鳳棲見到她出現,將她渾身上下打量了一眼,才問,“你怎麽這個時候來?”

塗依依輕車熟路地走到桌前坐下,抓起茶壺倒了杯茶就咕嚕咕嚕喝起來,見到夙鳳棲看過來,她彎起眼睛笑了,“我今天走得急,渴死我啦。”

夙鳳棲沒有如平常那般,溫柔地勸她“慢慢喝”,只是默默地看著她。

塗依依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睜著一雙漂亮可愛的大眼睛,討好撒嬌地問,“鳳棲,你怎麽啦?怎麽不說話呀?是不是我幾天都沒有來,你不高興了?對不起呀,我爹不知道怎麽突然心血來潮,說我呆在家裏不能一直這麽廢下去,這幾日非要考較我的修為。”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角,“這裏不小心挨了一下,之前都流血了呢。”

她鼓起腮幫子,本就生的面若芙蓉,純美嬌俏,此刻微微撅起嘴巴,甜美動人,軟萌可愛,估計沒有人不喜歡。

夙鳳棲忍不住伸手撫上她的臉頰,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嘴角。

塗依依瞇起眼睛,乖巧地由著她動作。

她可喜歡被夙鳳棲親親抱抱摸摸呢。

“依依,你前日有來月梔嗎?”

塗依依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問,享受著夙鳳棲的按摩,脫口道,“沒有呀。我被我爹督促練功呢,哪裏也不讓我去。”

夙鳳棲嗯了一聲,沒有再問什麽。

隔了一會兒,她忽然道,“我們也好久沒有練劍了,咱們出去練一練怎麽樣?”

塗依依聽說又要出去比試,當即就老大不願意了。

怎麽在家爹要跟她切磋,到了這裏,鳳棲要跟她切磋,可要累死她了。

她下意識就要拒絕,可是,是夙鳳棲邀請,她不是絕對不會讓夙鳳棲失望的。

於是,點頭道,“好呀,你想去哪裏練?”

夙鳳棲帶著她來到了城郊的樹林,塗依依拿出離囂,輕松挽了個劍花。

誰知,夙鳳棲卻道,“今日我想看看你的拳腳功夫。”

“拳腳呀。”塗依依眨了眨眼睛,小心地收好離囂。

“用你的真身。”

“用真身?”塗依依一楞,旋即笑道,“鳳棲,我們塗山靈狐的拳腳可不差的,爪子很鋒利的。”

“無妨,你只管來。”

塗依依以為她是要演練和狼族的對戰情況,畢竟殊人苦夜帶領的狼族老是想奪取微晶,狼族的爪子更兇猛。多些演練,對夙鳳棲更有利。

於是,當即變作一只一人多高的雪白靈狐。夙鳳棲道,“不夠,你變的再大一些。”

塗依依施展法術,個子迎風便長,又長大了許多。夙鳳棲才道,“好了。”

塗依依揮舞前爪,尾巴疾掃,張嘴就咬,上古神族的威力顯露無疑。

夙鳳棲連躲帶閃躲避她的攻擊,塗依依奇道,“你怎麽不還手呀?”

夙鳳棲不答,卻往樹林更深處去,塗依依到了茂盛的樹林裏,到處都是大樹檔道,龐大的身軀便有些不利索了,不耐之下,一爪子揮去,爪印赫然印在了一棵老樹身上。

夙鳳棲餘光掃一眼,忽道:“停手!”

塗依依:“……”

這麽快就不打了嗎?

夙鳳棲停在那棵大樹前,借著月光,仔細看著那枚爪印。

塗依依奇怪,爪印有什麽好看的?

塗依依見她看了又看,極是認真專註,伸出爪子拍了拍她的肩,忍不住道,“你在看什麽?”

夙鳳棲回頭,嘴角溫和輕松的笑,“沒什麽,已經沒事了,咱們回去吧。”

剛才她拿塗依依的爪印和那個被屠殺的村子裏留下的爪印對比。

能留下那樣的爪痕,只能是狼族或者狐族。

若是乍一看,看不出區別。可是若是仔細分辨,兩個爪印有細微的區別,即便刻意掩飾過,但因為狐爪與其他妖族爪印天生不同,力道角度,都不一樣,假的,也就永遠真不了。

此刻她已經更加肯定,屠村的,絕不是塗依依。

塗依依:“……”

敢情專程出來一趟,就是為了看我的爪印。

她又拍了拍夙鳳棲肩膀,然後把爪子遞了出去。

夙鳳棲握著她的爪子,不解地笑道,“你要幹什麽?”

“給你看呀。我看你挺喜歡看我的爪子的,諾,給你看個夠,翻來覆去看也行。”

夙鳳棲摸著她粉色柔軟的肉墊,心也跟著柔軟下來。

塗依依永遠都是這麽可愛純潔,做靈狐的時候是,做人的時候也是。

內心深處,她又深深的自責。

她承認,最開始,她沒有完全信任,堅定地信任塗依依,她有過一絲懷疑。

她應該相信的,一開始就應該相信的。

因為,她所認識的,了解的,深愛的塗依依絕不是這樣殘忍的妖。

塗依依又變回了人行,和夙鳳棲並肩走在月色下的山林裏。

“鳳棲,你看,這裏的夜色真美,我們在這裏坐一下賞月好不好?”

空山無人,明月如洗,高懸在天幕上。

夙鳳棲擁著塗依依,兩人坐在水一般溫柔的月光裏,欣賞著寂靜空幽的山中月色。

塗依依趴在她懷裏,柔柔軟軟的,閉著眼睛感受夙鳳棲的呼吸和心跳。

良久,她忽然坐直了,“可惜我不會吹笛子也不會吹簫,不然,這樣的夜晚我真想吹一曲。”

夙鳳棲摟著她,微微一笑,“那我教你。”

塗依依驚喜道,“好呀好呀!鳳棲,到時候你可不許嫌我笨。”

“你要是嫌我笨,我就……”塗依依視線一轉,瞅著她白皙柔嫩的脖子,只覺得心癢癢的。

夙鳳棲半天沒有聽見她往下說,笑著問,“你就怎麽?”

“我就,我就咬死你。”塗依依說著,忽然湊過頭去,親吻她的脖頸。

入口,比想象中還要細膩光滑,還要柔軟嬌嫩,她沈迷其中,不禁又親又咬,輕輕啃噬。

夙鳳棲被她咬的渾身輕顫,一種奇異的感覺從心頭蔓延至全身。

她雙手緊緊捏住塗依依的雙肩,顫抖地喊了聲,“依依……”

塗依依擡起頭,正要問一句“怎麽了?”

柔軟的唇就吻了上來,呼吸間的全是夙鳳棲氣息,唇齒間全是夙鳳棲的味道。

月光下,兩人相擁在一起,纏綿擁吻。

次日,陰鷙太子來求見聖女。

說是代表百姓,要求聖女出面鏟除狐妖,以保月梔百姓安寧。

夙鳳棲道:“守衛月梔百姓的安寧,神殿自然義不容辭,但屠村之事,卻並非狐妖所為,是別的妖族犯下的罪行。”

陰鷙大吃一驚,他沒想到才過了一晚上的工夫,夙鳳棲就斷定不是狐族幹的。

“怎麽會?那個士兵看見了,就是狐妖。”

一旁紫鳶道:“太子殿下,既然聖女說了不是狐族,就一定不是狐族。興許那個士兵天黑沒有看清楚呢?或者看花眼了呢?”

“不可能,那個士兵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塗山靈狐幹的。”

紫鳶一怔,說不出話來。

塗山靈狐指的是誰,再明顯不過了。

夙鳳棲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說,是塗依依幹的?我以神殿聖女的名譽保證,不是她幹的。如果你要證據,我可以給你。”

陰鷙聽到有證據,心裏慌了一慌,隨即又想到夙鳳棲居然以聖女名譽做擔保,替一只狐妖說話,心裏又一次將慣會魅惑人心的塗依依恨得咬牙切齒。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恨!

“聖女!你最好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高高在上受人景仰的聖女!你何必要替一只卑賤的妖說話?”

“她不是卑賤的妖,她是塗依依。屠村之事不是她幹的,我自然要還她一個公道。”

“聖女,你這是在包庇她!”陰鷙怒目而視,大吼大叫道,“狐貍精最會勾引人!你被她勾引了,被她迷惑了,你知道嗎?”

紫鳶暗暗心驚,陰鷙雖然貴太子,竟敢咆哮神殿,當面指責聖女,未免太失禮。

“放肆!”夙鳳棲冷喝一聲,伸手輕輕一推,陰鷙被一股無形之力猛地推向殿外,他一連往後連退三步,才穩住了身形。

總算是夙鳳棲顧及他太子的身份,沒有讓他跌得很難看。

“我有沒有被迷惑我自己很清楚,你有沒有從中搗鬼你自己心裏清楚。從今以後,你不得再踏進神殿一步。我也不會再見你!”

夙鳳棲的聲音比萬年不化的寒冰還要冷,說完這些,她轉身拂袖而去。

陰鷙怒氣沖沖地返回東宮,路上一個宮人沒有避讓及時,被他一頓鞭笞毒打,直到奄奄一息,才被拖了下去。

回到宮裏,又是一頓猛砸,宮中諸人紛紛匍匐在地,緊緊咬著牙,大氣也不敢出。

“滾!都給我滾!”

宮人們如臨大赦,慌忙退出。其中一個新來的宮女慢了兩步,背上被陰鷙抽了一鞭。她不敢喊痛,正要急忙退下。

“站住!”

小宮女臉都嚇白了,戰戰兢兢的,只好站住。

“擡起頭來。”

小宮女擡起了頭。

看到那與夙鳳棲隱隱有幾分相似的眉眼,陰鷙邪惡地一聲獰笑,當即一把抱起她,把她扔到了床榻上,撲過去開始撕扯她的衣服。

小宮女秀美的臉龐上依舊還有幾分稚嫩,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麽,嚇得臉色蒼白,驚恐萬分,“太子殿下,住手!不要!不要啊!”

陰鷙見她拼命掙紮,怒火中燒,當場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小賤人!連你也看不上我嗎?本太子今天寵幸你,是你天大的福分!你不要不知好歹!”

“不!太子殿下,求求你行行好,放了奴婢!”

“賤人!都是賤人!都是不知好歹的賤人!”陰鷙雙目赤紅,惡狠狠地掐住小宮女的脖子,“你一個卑賤的宮女,也想迕逆本太子嗎?”

小宮女被她掐的透不過氣,臉色脹紅,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太子…殿下……求求你……你放了奴婢。”

陰鷙一陣獰笑,手下呲啦一聲,撕去了一大片衣服,露出少女身上雪白的肌膚。

少女絕望地哀求,“不要,不要……”

忽然,陰鷙被一只手拎了起來,像扔一只鞋子一樣,被輕蔑地扔到地上。

陰鷙看到來人,憤怒地爬起來,指著來人道:“殊人苦夜!你幹什麽?”

“本尊看不慣你這個惡心樣子而已。”

來人正是殊人苦夜,他嘴角上翹,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堂堂太子,竟也有這麽下流下賤的時候,真是沒想到。”

他轉頭對小宮女道:“你安全了,走吧。”

“謝謝公子,謝謝!”小宮女驚慌失措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寢宮。

陰鷙哼了一聲,冷笑道:“想不到殺人不眨眼的狼族首領,也有憐香惜玉的時候。”

“我殊人苦夜可以屠一座城,滅一個族,卻從來不會勉強女人。”

殊人苦夜找了張椅子坐下來,掃了陰鷙一眼,嗤笑道:“看來你的計劃落空了。怪不得這麽氣急敗壞。”

他聳了聳肩,雲淡風輕地笑著,“我早說了,聖女不好對付。她要憑你那點可笑的伎倆,就真的信了你的鬼話,我倒對她失望了呢。”

“夠了!”陰鷙火氣躥上頭,“殊人苦夜!你是來笑話我的嗎?”

殊人苦夜笑意漸漸淡去,眼中有光在閃爍,“我是來奉勸你,計劃要想得高明些,不要再做一些不痛不癢的騷擾,要的是一擊即中,我還等著微晶呢。”

塗依依一大早起床梳妝,七姐見她精心打扮,就知道她要去找夙鳳棲,笑著問,“你什麽時候正式跟爹娘說你們的事?我還等著看你們拜堂成親呢。”

塗依依臉上一紅,頭也不回道,“幹嘛這麽著急?鳳棲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等完成了這件事,我就跟爹娘說我要和鳳棲成親。”

七姐暗笑,心道,嘴上說不急,瞎子也看的出你巴巴盼著嫁給你的夙鳳棲嗎?何況,家裏還有一個人比你倆還著急,隔三差五就問,怎麽還不帶那孩子正式來家裏拜見長輩呢?

塗傘傘想,這些日子來,娘和哥哥姐姐們是沒問題的,就是爹被蒙在鼓裏。他要是知道了,一定會氣得跳腳,極力反對。

“小妹,這件親事,倘若爹不答應,你當如何?”

“那我就搬出去跟鳳棲住一起啦。”塗依依笑瞇瞇的,似乎意料之中,一點也不著惱,“七姐,你和娘,還有幾位哥哥姐姐記得常去看我呀,給我多帶些菜,再帶幾只雞去。”

塗傘傘笑,“敢情你這是打算另立門戶後,繼續啃老?”

塗依依訕訕一笑,“咱們家家大業大,我吃幾只雞,吃點菜,又吃不垮的啦。再說了,不是我不想給家裏幹活,爹要是跟我鬧掰了,肯定會不願意見到我了。那我不得溜得遠遠的。”

“你可真是什麽都打算好了。”塗傘傘伸手一戳她腦門兒,“真是只小狐!”

“我本來就是塗山靈狐嘛。好了,我要出門啦。”

“這麽早,你不完早飯再走?”

“我帶在路上吃。”塗依依把桌上的雞腿和饅頭塞進乾坤袋裏,臉上露出可愛的笑,“我要去塗山摘一捧最鮮艷的薔薇花,送給夙鳳棲。七姐,晚上給我留門兒呀。”

塗傘傘抿嘴笑,“反正你都打算住出去了,索性就住在人家那裏,別回來了。”

塗依依紅著臉哼了一聲,“那怎麽行?我們還沒成親呢。七姐,你又想教壞我,到時候又來笑話我,哼,我才不上你的當。”

塗傘傘掩口失笑,“我的好妹妹,這怎麽是教壞你,難道你不想時時刻刻黏在你的夙鳳棲身邊?”

塗依依臉上更紅了,撅嘴道,“又笑我,不理你了。我走啦。”

塗傘傘在背後輕飄飄地來了句,“走慢點兒小妹,急什麽?你的夙鳳棲又不會跑,哈哈哈。”

被她一打趣,塗依依身子一歪,差點崴腳。

可惡!七姐有時候就是很可惡!

疾馳在湖面上的時候,塗依依渾身雪白的毛發在陽光下閃現出流水般的光澤,柔軟的腳墊踩著水波,奔跑中一圈圈漣漪隨著輕盈的步法一路飄散開去,塗依依迎著風咧開嘴,笑得很開心。

等找到羲和劍了,她就帶鳳棲回塗山村,正式登門向爹娘提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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