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原同學不是兇手！”

一個熟悉的聲音劃破混沌，砸在他的心口上。

“相反，最原同學應該發現了真相才是，所以才沈默著……對吧？”

擡臉，看到那個充滿了活力的少女正認真的看著他，眼中包含著期待和托付。

“拜托了，不要沈默，勇敢的說出你的推理，你是偵探吧，不管發生什麽，找到真相才是你應該做的事情——用你找到的真相來拯救大家吧，拜托你了。”

在這個瞬間，阿爾文理解了一件事情。

面前的少女是認真的，即使自己會因此迎來死亡，也要保護大家的那種心情，真真切切的傳達給了他。

希望接下來由他來想辦法把大家從這裏救出去。

這份真相和責任實在是太沈重了啊，赤松同學，我怎麽可能做的到呢？

“你能做到的，”仿佛看穿了他卑微而膽小的內心，少女的聲音堅定的傳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因為少女的鼓勵，阿爾文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推理，猶如心臟淩遲一般將自己最心愛的少女送上了處刑。

一根繩子套在少女的脖子上，將她整個人淩空提起，隨著黑白熊的指揮，少女被那根勒著她脖子的那根繩子拉扯著，雙腳一下又一下的落在自己最愛的鋼琴琴鍵上，演奏出最後的悲鳴。

雖然一直用手拉著繩套，想要減輕一點脖子的負擔，但是令人眼花繚亂的反覆拉扯和自由落地，還是讓她纖細的脖子錯了位，或者說在這樣的拉力下，不錯位反而奇怪，隨著最後一個音符敲下，少女的手無力的松開了繩套。

後來，在經過黑白熊各種各樣的教唆和挑釁之後，最後僅僅只剩下6名同伴之時，得知了更加令他絕望的真相。

——他當時的推理是錯誤的，雖然那確實是可以置人於死地的機關，但本來便是倉促之中設計的，而且還一直有他在看著，能夠做出完美的殺人機關什麽的，根本不現實吧？

所以宛若大宇宙惡意一般的展開是：殺人機關失敗了，並沒能殺掉最初死掉的那名同伴，而明明沒有攝像頭，卻一直能夠通過其它手段把握現場各種情況的黑幕，趁著照相機拍照的間隙幹掉了最初的同伴，再更換兇器，嫁禍給鋼琴家。

但是……黑幕明明說過，絕對不會幹涉任何殺人行為，自己絕對不會是兇手，整個裁判的規則都是建立在這個原則之上的，因為，如果黑幕能夠自由幹涉的話，他們還有什麽討論的必要呢？

明確的這一點的他們，每次都在相互之間尋找兇手。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更加令人絕望的真相。

之前說過了，他們失去了記憶，而黑白熊則會在每一次學籍裁判後提供一個名為“回憶手電筒”的奇妙道具，顧名思義就是讓他們每次恢覆一部分記憶。

而這些記憶……會成為殺人的契機，因為某些記憶會給人“一定要離開這裏”的絕對理由。

但，這個記憶，也是假的。

僅剩6人的同伴中暴露出來的黑幕，帶著笑容告訴他們——

“外面的世界嘛……是一個和平到無聊死的和平世界吶，所以這種真人秀，現實版的相互殘殺可是有很多人喜歡哦！你們原本根本不是什麽超高校級學生，只是一般的學生罷了，你們是從大批因為現實無聊而報名參加的人員中選出的幸運兒！”

“也就是說，現在有無數的場外觀眾正在看著你們呢！正如你猜測的那樣，所以我才會這麽遵守規則！”

“當然了，如果只是一群普通人參加相互殘殺的劇本，這實在是太無聊了，不夠刺激，所以在參加之前，你們能夠選擇任意一項能力，做為你們的超高校級才能，你在進來之前特別喜歡偵探這個角色，所以最初選擇的能力是超高校級的偵探呢！”

“這是被稱為思維印寫的能力，能夠永久固化一個人的人格和思想，你們的能力正是這樣制作出來的，當然了，也包括成就你們能力必要的人生經歷……沒錯，也就是說，全部都是假的呢！就連你們會發現真相都是被設計好的呢！”

“你們現在會在這裏發現真相，會如此憤怒，會如此悲哀，也是假的，是事先寫入你們大腦的人格！因為啊，原本的你們，只會為參加了這場殘殺而興奮！”

“……沒錯，赤松楓，那想要保護你們的心情，想要把一切托付給最原終一你的心情，也是假的，只是最初的設定罷了，畢竟原本的赤松楓，可不是會為了他人犧牲自己的人吶。”

“怎麽樣？絕望了吧？那就為這個絕妙的劇本喝彩吧！歡呼吧！”

沒錯，雖然因此是再演繹導致結果有所變化，比如存活人數多了一人，但這些大部分都是《彈丸X破V3》中的劇情。

……

最後只剩下4人，他們踉踉蹌蹌的走出這個封閉的空間，在外面迎接他們的是——

“你們只是惡劣的仿制品罷了，”那個包下了整場真人秀的富豪欣賞著這些生化人臉上精彩的表情，“拙劣的偽作，《彈丸X破》是確實存在的作品，我們把你們制作成了游戲裏人物的樣子，然後布置相應的條件，必要時候還會控制你們的行為……多虧了你們，讓我得到了一場不錯的消遣。”

到底什麽是真，什麽是假，自己是什麽，有什麽意義，這個世界又到底什麽，已經不知道了……然後，也無所謂了。

“做為讓我享受一段不錯時光的補償，現在有一個機會——”富豪特意拉長了聲音說，“雖然你們是生化人，按照道理來說，用完了就應該銷毀了，但是，我可以給你們的機會，你們之中的其中一個人一個機會。”

“沒錯，我會為你們之中的其中一人準備一輩子用不完的錢和一切身份證明，也就是說，你們可以得到‘人’的身份，但可惜，只有其中一人可以，”富豪臉上那充滿著惡意的笑容，阿爾文永遠無法忘懷，“那麽我的時間有限，10分鐘，10分鐘之內你們沒有做出決定的話，就都去死吧。”

“哦呀哦呀，好可怕啊，超高校級的殺手小姐，是想殺了我麽，但是你沒有馬上動手，想必也是察覺到了……是的，沒錯，你們現在正被超過40把激光武器瞄準著，做出對我不利行為的話，身上會立刻被開上百個窟窿哦。”

他的推理才能，在此處毫無意義，做為生化人，做為這個人眼中的一件物品，一切行為都是沒有意義的。

“轉子居然因為這種人……那我們就一個人都不選，幹脆一起去死好了！”超高校級的魔術師憤怒的指著富豪說，“我們會一起去死，你別想看我們自相殘殺！”

富豪攤手：“做得到的話就請便，但你身邊的偵探，似乎不這麽認為呢。”

阿爾文擡起臉說：“我想……哪怕只是一個也好……你說的是真的吧？那個人能夠像普通人一樣自由生活，不會再受到你的幹涉了吧？”

“當然，說到做到，這點上我自認還是做得不錯的。”

“是麽……那我想，我們還是選出一個人吧。”

“餵，你真的要聽他的話，自相殘殺麽？”

殺手小姐看起來不大冷靜……或者說，在這種時候還能冷靜的思考，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吧？

所以他根本完全不正常也說不定。

“不……”阿爾文輕輕搖頭，“只是選人的話，有很多種方法，不一定要相互殘殺啊……不過，除此以外的方法都對你不大公平。”

對此，殺手小姐笑了：“都什麽時候了，還會在意這點小事，難道你以為我真的能夠做出殺害同伴這種事情麽？”

剩下的最後一名同伴，超高級的信徒也擺著意義不明的手勢說：“是呢，神明大人也說了，相互傷害是不好的行為呢！”

阿爾文握緊鋼琴家留下的音符發卡，笑了，然後看了這個笑容，剩下的同伴們也露出了微笑。

楓……你感情和意志，確確實實的傳達到了。

然而煞風景的家夥哪裏都有，富豪挖了挖耳朵：“呸呸，都到了這一步，還能其樂融融的啊，明明都是假的，你們真實的生命只有不到一個月，一切性格和設定，還有行為都是假的……”

這話一出，另外3人好不容易有點起色的臉又低沈了下去。

阿爾文閉了閉眼睛，轉向富豪說：“你說的沒錯，我們的人格、思想和人生都是被設定好的，但是——心中的疼痛，感受到的痛苦和快樂，與同伴一起相處的回憶，是真的。”

“……噗哈哈哈哈！”富豪在仆人的簇擁中，在短暫的沈默後高聲大笑，他瞅了一眼眼神堅定的阿爾文，“難道是這樣麽？你難道沒有意識到麽？！難道不明白麽？！你們的感情也是設定好的啊！那份悲傷和快樂都是設計好了的啊！”

“不……不明白的人是你，”阿爾文眼神淩厲的看著對方，“要說設定，我問你，什麽不是設定呢？母親會為了孩子付出生命，孩子一出生起便會哭泣，要說是設定的話，這也是設定的一種，本能……人類這種生物從出生起就被寫下的設定。”

富豪突然沈默了。

“你的學校和社會會教導你成為一個好人，殺人和傷害他人都是錯誤的，這種觀念的灌輸，難道就不是‘設定’麽？只是時間的長短和方式有所區別了——思維印寫的強度不同罷了！究其結果，都是把人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樣子！你們與我們在這點上沒有不同！”

“誠然……我們的一切都是設定好了的，但，與大家的相處，感受快樂和痛苦，為同伴的離去而悲傷，這份感情是真的！是真實存在的，這就是我們的真實！”

“明明是個生化人，卻挺能說的嘛，不過你們的時間只有不到5分鐘了，你要繼續和我耗時間我也不介意。”

阿爾文轉過頭，再次面對著自己同伴。

“這次無論是誰活下來了，都要記住，我們在一起相處的時光，那份感情，是毫無疑問存在的真實。”

說罷，他從偵探隨手攜帶的筆記本上撕下了一頁，做成4枚紙團，放在手心中使勁晃了晃。

“這4個紙團中有一個是空白，抽到空白紙團的人就活下去吧，當然了，你們先抽，最後一個是我的。”

到底是誰抽中了那枚空白的紙團，已經沒有必要再做過多的闡述，回憶到這裏就結束了。

旁白：

- 心中的感受如何？人類這種生物，想要可怕起來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吧？

水子梨：那之後呢，阿爾文的性格……應該在鋼琴家死了之後有所變化才是，能夠成為團隊依賴和精神領袖的話，不敢與人對視這種事情應該已經克服了吧，阿爾文現在到底是怎麽回事？

- 很簡單嘛，還記得在海選的時候他曾經和你說過，他“並不記得塔中的少女是誰”這一回事麽？

——其實……我也不知道她是誰，只是一看到就覺得很悲傷，讓你見笑了。

水子梨：……這個，情況和我有點相似麽？

旁白：誰知道呢……不，稍微說說的話也沒啥。

- 簡單來說，最後一個剩下的紙團是空白的，阿爾文獲得了一次嶄新人生的機會，但是，在他的新人生過了10年之後……命運吧，或者說是大宇宙意志的捉弄呢……

水子梨：別說得那麽玄乎，快點步入正題吧。

旁白也忍不住有些感嘆命運弄人：阿爾文腦袋瓜子很好使，這點你也知道，所以在快速適應了那個星際起步時代的環境後，很快就因為其本人的才能當上了一家安保公司的參謀，具體來說就是接受委托保護某些人或者貴重物品安全的工作，因為其不光能完成委托上的要求，很多時候還能順便找出歹念之徒的緣故，這個安保公司很快就火了呢。

水子梨：……這，不是混得很好麽。

- 嘛，如果他們沒有接某個保護珍貴寶石的委托的就好了呢，雖然在現在，那種寶石的物質已經可以自由合成，也就說完全不值錢了，不過在那個時代，價值連城就是了。

- 在那塊寶石的展會上，阿爾文再次見到了自己的同伴——做為敵人。

水子梨：……他的同伴，那個富豪沒有殺死麽？

- 沒呢，畢竟都是三個美人啊，總之當時的情況是，正在全心全意從客人中尋找不法分子的阿爾文，發現自己的三個同伴做為卑賤的生化人女仆，簇擁著一個陌生的男人來到寶石展會的情況。

……僅僅是聽著旁白這樣幹巴巴的陳述都感到揪心了，那麽親眼看到這一幕的阿爾文呢？

- 這個時候他還在沒有絕望哦，在寶石展會結束後，他設法聯絡到了那個陌生男子，用高價買下了自己的同伴，那個時候他甚至有些與同伴重逢的喜悅……然而，現實非常殘酷。

“是的，主人。”

“對不起，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麽，主人。”

簡單來說就是，不管阿爾文問什麽，如何抒發自己與她們再見面的感情，如何引導她們回憶曾經的事情，這3個少女僅僅只會上述兩種回答，別說是記憶了，人格和心靈都已經被完全破壞。

而且，這份破壞並不是簡單的思維印寫，並不是一瞬間毫無痛苦變成這樣的，通過醫生的治療可知，自己的同伴是因為受到了比死還要痛苦折磨，逐漸逐漸連人格都無法維持而變成這個樣子的。

水子梨：知道了這一點……覆仇麽？

- 對，阿爾文無法平息自己的憤怒，他暗自對事情進行調查，展開了覆仇，他是生化人的事情也因此暴露，在暴露之後，那些原本與他是好友的人大都一一疏遠了他，人類聯盟也把他列為通緝對象，而願意幫忙的朋友也遭遇了各種不幸的意外。

- 畢竟那個時候生化人剛剛廣泛投入市場，不少人擔心這些與他們這麽像的劣質品，會不會把他們取而代之呢？因此聯盟只要傳出“生化人混入人類中，在有意識的殺人”這種新聞，輿論的導向可想而知了吧？

- 阿爾文帶著三名同伴開始獨自行動，一邊覆仇一邊想法設法躲避人類聯盟……但是，在一次行動中，3名同伴死了，為了保護他而死了，他為之覆仇和憤怒的理由已經死了。

——如果當時沒有選擇覆仇就好了，至少大家就不會死了。

水子梨：所以崩潰失憶了？

旁白：還沒有，只是在經歷了這麽多，得不到任何人的認同和理解後，阿爾文終於意識到了，想得到人類的理解是不可能的，如果想要得到公正的待遇，必須由他們自己做出行動才行。

於是他聯合其他有反抗之意的生化人，組成了反抗組織。

水子梨：反抗……不是有思維印寫麽？

旁白也很無奈：所以說，是在思維印寫技術還沒有今天那麽完善的時候，也就是早期的生化人叛亂……總之，在叛亂後不久，蟲族狂潮就來了，你也知道，納赫伽人垮臺了，人類聯盟當然也就沒空管理這個反抗組織。

- 然後，你站出來，將休眠艙升格為神明，自己則做為這個服務器的管理者和操作者，在見過阿爾文之後，你只做了一件事情——從精神母海中延伸出的神明牽掛這條線，也包括生化人。

也就是說，因為她這麽做了，所以生化人得以算是人類的一員，這是基礎前提。

水子梨：這其中意義先不提……阿爾文見過我？

- 是啊，不過現在的他應該不記得這種事情了，但是因為有寫日記的習慣，知道有這麽一回事，總之，再精神網絡架設完畢之後，人類獲得了心相世界的能力，但是因為當時人類的精神力學只是起步的菜鳥階段，就連你自己都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所以說當時的心相世界嘛……

水子梨：於是？

- 確實誕生了某些很逆天的類型，不過這些大部分逆天的心相世界都各自有著致命的缺陷，比如阿爾文的心相世界象牙塔內的鋼琴家，這個心相在當時所有心相中能排進前20——這個排名是相當了得的，畢竟當時可是有560億人類，其中超過一半都覺醒了心相世界。

水子梨：……總覺得，能讓280億以上的人類短時間覺醒了心相世界，我好像做了了不得的事情呢。

- 哈哈，你做的史詩級事件兩只手都數不過來呢，人類能有現在，你的功勞起碼占到一半……好吧，回到正題，擁有如此強大的心相，當然也有漂亮的代價——每當展開心相時，阿爾文就會不斷的失去記憶。

水子梨：……這是什麽胃疼的設定？

旁白笑笑：當然了，這個胃疼的代價在現在這個時間點早就修覆了，現在只是普通的消耗精神力和靈能而已，但是在那個蟲族肆虐的時代，阿爾文明顯沒有完善自己心相世界的時間吧？於是，待到蟲族狂潮結束，他已經丟掉了幾乎全部的記憶了，而在完全失憶前，他把反抗組織托付給了值得信賴的同伴。

- 結果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樣，因為做為組織元老退居二線，再加上已經失去了一切拼搏和奮鬥的理由，處於就算每天在躺椅上曬太陽也不會有人說的狀態……性格就這樣咯。

水子梨：最後一個問題，那個鋼琴家……

答案並不美好。

生化人赤松楓，在那個時候毫無疑問已經死了。

現在這個居住在象牙塔中的鋼琴家，僅僅只是一個心相常顯罷了——毫無疑問的偽物。

“知道這點麽……”

旁白：不清楚，因為當時這個心相常顯已經有了自我意識，阿爾文不希望以後自己把她當成代替品，所以沒有記入日記中。

- 對了，你現在在疑惑阿爾文的實力問題？別看了，現在是B級精神力者，當初精神母海出事的時候他可是幫了大忙了，因為這樣的緣故，原本S級精神力者中的元老和翹楚落得這個下場，不過最後他還是表示願意配合你的一切計劃，所以才會被水景寒送進來呢。

“為什麽……”

對於她的疑問，旁白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你可是給了他們生化人人權，承認了他們是人類的一份子而不是物品的神明大人哦！因為如此，現在外面的生化人雖然是被人類創造出來的，但是卻享有相對公平的人權呢，不管怎麽說，這份恩情一生肝腦塗地也還不完呢。

- 更何況，你們個人私交感情也很好呢，就算是出於朋友的角度他也會幫忙吧？

水子梨：恢覆的可能性？

- 這個啊，需要相當漫長的調養時間。

#####這章……特別特別長，6000字，我先去躺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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