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原本預計好在巴德星系的旅行，老實說也沒心情去了，水子梨再次進入了學習宅的狀態，晃了三天，日期移動到4月4日，距離三輪考開場的日期16號，只剩下不到半個月了。

這天陽光正好，房間門被敲響——是阿爾文來了。

對於這個來找自家蘿莉，偏偏自家蘿莉還對其有好感的家夥，安沫淮全程報以蘿莉控晚期の註視，阿爾文能怎麽辦呢？阿爾文也很絕望啊，他只能像螃蟹一樣貼著墻壁，以距離他最遠的距離橫著移動到水子梨的房間。

“那個……”

安沫淮，蘿莉控晚期即死の註視。

阿爾文：我就這麽走進去總感覺藥丸，這好像不是錯覺？

還是水子梨先看不下去了，她停下手中的筆，把門打開說：“安沫淮，你別老瞪著人家，都老大不小了，有意思麽？”

某蘿莉控瞬間白化，總算是將自己的視線拉回了別處，嘴裏飄起了小魂。

阿爾文看著這一幕冷汗津津：“他……沒事吧？”

水子梨擺擺手，邀請對方進來：“別在意，過一會兒他自己會好的。”

“哦……”

阿爾文入坐，發現水子梨房間的裝潢很多部分都相當古老，毫無兒童可愛的氣息……似乎是古地球時代的風格？

泡了兩杯米柚茶和一些點心做招待，水子梨隨即坐好說：“嗯？所以，你來有什麽事情？”

“不……事情我確實是聽說了，但我不是來勸說你和長孫小姐好好相處啥的，”阿爾文舉手到胸前表示自己不是來做說客的，“但是，還有不到兩周就要開始三輪考了，葬花小姐說，根據往年的經驗，三輪考通常是組隊模式，所以即使你不願意，也不能……”

水子梨臉頰氣鼓鼓的，一臉嫌棄的表情。

那天她確實是很不高興，非常不高興。

明明是那麽親密的一對姐妹，為了要讓自己的主人——那個四小姐獲得能夠在外面行動的能力而不得不犧牲掉天花。

偏偏……卻是為了那樣一個膽小鬼。

她為天花的犧牲感到不值，但是，她生氣的理由……是葬花的態度吧。

葬花那對長孫雨涵絕對服從而毫無怨言的身影，與L3行星上那些只有客人們把小費塞進事業線裏的時候，才算是得到了一絲自由的生化人小姐們……何其相似。

怒其不爭。

這個成語應該可以完美形容水子梨心裏的憤慨，但是，事後想想的話，葬花也說過是看著長孫雨涵從小到大了，那麽，或許……不，是肯定有她水子梨不知道的因緣和故事存在，那是屬於長孫雨涵和葬花之間的羈絆。

但即使知道這點……果然還是生氣！天花的葬禮呢？！

水子梨想到了這裏，進一步鼓起了包子臉，就像一只憤怒的小河豚。

對，其實一天多之前，想通的某蘿莉其實已經消氣了，想了想，葬花也該開始準備自己姐姐的後事了，於是便聯系葬花，問問看有沒有自己能幫忙的，順便送天花一程……但是。

——抱歉，我們暗衛是沒有葬禮的，因為我們的宗旨是盡可能少的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痕跡，所以，姐姐的屍體我已經處理掉了……還有，關於姐姐的事情，請對四小姐保密。

這次的交流只能說是很不愉快，站在朋友的立場上，當然會為姐妹花的境遇感到憤憤不平，然而當事人自己都沒有意見，水子梨又能做啥呢？

“那個……你為什麽那麽生氣呢，”阿爾文弱弱的壓了壓帽檐說，“長孫家的事情我不好評論，但是你好像不喜歡長孫小姐？”

“不喜歡是當然的吧，”水子梨深吸一口氣，“畢竟是那樣的家夥……”

阿爾文聞言額角帶汗，手指不由得撓了撓自己的臉頰：“我倒是覺得長孫小姐和我有相似的地方。”

或許兩人真的有相似的地方吧，都是非常內向，不敢與人對視，說話的總是小心翼翼，生怕讓別人不舒服或者不高興，或許還有點兒社恐，與人交流之前會感覺特別忐忑。

……但是，不一樣。

“你和長孫雨涵那完全是兩回事，”水子梨嘆氣，“雖然詳細的情況不清楚，但你是屬於那種非常聰明的類型，即使自己不願意，對方也自以為藏得很好，結果還是會很簡單的發現對方一大堆秘密，是很厲害沒錯，但是知道得多不是一件好事，特別是某些時候……你不得不揭露別人的秘密，恐怕還因此有很多不愉快的經歷，這就是你害怕與人交流的理由吧？”

阿爾文苦笑：“大致上都對。”

“所以你和長孫雨涵不同，她是……明明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傷害，正因為不知傷害是何物而恐懼的類型，而且，她也並不是真的那麽膽小，害怕與人對視，只是因為這樣方便減少與他人的交流而擺出那副樣子罷了，”水子梨若無其事的把長孫雨涵這個人完全看透了，喝了一大口米柚茶，“雖然就結果而言，你們兩人的表現很像，但是內在卻完全不同吧？這點程度的事情可別告訴我你一點都沒發現。”

阿爾文再次苦笑，只能老老實實點頭。

“恕我直言，這樣的家夥，我完全無法信任。”

水子梨如此做出了最後總結，起身就要去接著做題了，擺明了是這個話題到此為止的意思。

見到這一幕，阿爾文只能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樣子有些苦惱，然而他最後還是說了：“其實，長孫小姐也不是對天花小姐的事情一無所知的。”

水子梨停住腳步，姑且聽聽他要說什麽。

“至少，從小到大一直跟著自己的暗衛到底是幾人，其中有兩人的精神波動特別相似這種事情，長孫小姐還是知道的，現在她的暗衛們已經到齊了，所以到底是誰為了她犧牲了，這點她應該心知肚明才是，”阿爾文低頭看著茶杯說，“而且，長孫小姐是害怕自己受到傷害沒錯，但她同時也十分害怕別人受到傷害，生怕自己身上的毒素會給他人帶來困擾……”

水子梨腳尖點著地板，似乎有點不耐煩，但阿爾文見此，反而知道事情“妥”字有望，於是加了一把火。

“說起來，水子梨小姐不知道吧？”

“我說過很多次了，叫我梨就行了，每個人稱呼後面你都要加敬稱，你是……啊，我是說你不累麽？”

“……好吧，梨，”阿爾文抿了一點米柚茶說，“長孫小姐的毒體天賦在長孫家族歷代繼承人中可以排進前三。”

“嗯，所以？”

“你有想過長孫小姐會形成這種性格的原因麽？長孫家的長孫毒體並不是什麽友好的天賦，如果毒體不強，天賦不好，只需要每隔幾個月固定註射一次血清，就能過正常的生活，但是毒體如果較強，就需要儀式和血清雙管齊下，但儀式需要年齡超過60歲（約等於古地球時代12歲）以上才能啟用，所幸大部分長孫家成員在成年前毒體都不算強，只需要血清就足夠了，但是也有少部分像是長孫小姐這種類型的……”

水子梨默默豎起耳朵。

“必須待在與外界信息隔離的特殊艙室中，艙室外壁上是隔離心印工程，然後內部是持續不斷的氣態血清，這種情況下想要移動，根本是不可能的，我想你也清楚，長孫毒體就算是隔著屏幕都能讓他人感染，任何精神力的接觸和交流……甚至是眼神的對視都會遭致可怕的後果，在這種情況下，想要上網都是一件困難的事情，要用離子態血清不斷過濾網絡之間的信息交匯。”

“這對於常年需要處理這種事情的長孫家來說，應該是輕車熟路吧？”

“沒錯，是這樣的，但是……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長孫小姐沒能享受這樣的待遇，她被密封在艙室中，是受到過單方面的信息灌輸，但模擬教學的場景從來都是單機，可以說她從小到大，都沒有離開艙室半步，對於外面世界了解都是教學軟件教導的，雖然有暗衛時刻不離的守在她身邊，維持著心印工程和其它需要，她雖然知道有人在她身邊照顧她，但交流卻近乎於沒有。”

“……”

“很可憐吧，幾十年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是不可能的奢侈，對於她來說，外面的世界是從來都沒有見過的，不可名狀的可怕未知，”阿爾文頓了頓接著說，“當時你在飛船上的時候，沒有仔細看過飛船裏面吧。”

“當然沒有了，急著去找長孫雨涵呢，找到後又擔心葬花那邊的情況，急著回去。”

“如果你當時仔細在船上尋找的話，應該能發現長孫小姐一直使用的艙室才是，連著印器工房一起，體積應該相當大，當時之所以突然需要儀式，是因為她乘坐……不，運輸她的飛船被人襲擊了，為了自保，她不得不從艙室中出來，這樣一來便出發了工房的緊急條例，存在於天花小姐身上的儀式被強制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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