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因為需要控制整個星球的自轉和移動，順帶還要以此來平衡引力，我需要精確而高效的控制這個星球上的磁場，”34號又說，“想要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即使是在我全盛時期，這一項任務也要花費我30%的運算力，另外根據測算，如果是球形，我需要花費的運算能力要上升8%。”

“……好吧，結構能夠節省8%的計算能力，換我也會這麽幹。”

“還有，這個形狀，即使這個星球被其它文明捕獲，想要將我帶走，也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另外，我的身體不能承受任何空間收納技術，一旦被空間收納，就會直接被摧毀。”

好像也是，就算飛船裏有收納倉，但排除空間收納，想必一個星球直徑長度的收納倉……還是很少見的吧。

果然，這個星球上所有的設計都自有前人千百揣摩，還輪不到她一個小丫頭來指手畫腳。

“原來如此，那麽……阿爾文，你來這裏，有什麽事情要做？”

然而阿爾文並沒有回答，他走進AI之塔，然後命令34號打開AI核心的艙門——整根AI，其實都被一層保護殼覆蓋，除了提供一層保護，主要是為了防止大地震顫使其脆弱的身體斷成幾節。

“否決，”34號說，“想要打開最終防護機制，需要整個星球的決策領導層——球長、兩名副球長和各部分最高指揮官聯合授權。”

“畢竟是這麽重要的地方呢，”水子梨攤手，“阿爾文，看你的表情，這有什麽奇怪的地方麽？”

“實際上有一件事情我很在意，”阿爾文扶著帽檐說，“水子梨，你還記得麽，僅有一次，34號曾經提到過首長。”

……說起來，那是在水子梨想要叫醒阿爾文的時候，被34號勸說的話語吧？

——您不能馬上做出決定麽？現在塔內所有的權限名額都是空的，只要你點頭，我立刻會把你列為最高指揮官——首長。

“難道首長和球長，這兩個不是一個職位麽？不……阿爾文，你那個時候不是還在昏迷來著？”

“我當然有辦法能夠知道自己昏迷期間發生了什麽事情。”

34號一陣沈默，沒有回音，似乎陷入了沈默之中。

等等哈……旁白，出來說話，你不是說這個AI值得信任麽？

旁白懶洋洋的跳出來搭話了：

- 我是說過，但我說的是AI啊。

——但我說的是AI啊。

水子梨從這句話中感覺到了寒意。

“其實我一直奇怪，首長到底是誰，”阿爾文扶著帽檐的手放下了，“別人不清楚，但我知道，你們這裏的最高指揮官並不是球長，而是首長，你當時之所以會脫口而出‘首長’，恐怕是以為水子梨會叫醒所有人，說不定這些人中有人知道你接下來的貓膩，所以，一時口誤說錯了吧？”

“AI當然是不可能犯這種錯誤的，只有人才會出現這樣的失誤，”阿爾文嘆了口氣，“你到底是什麽人，我已經心中有數了。”

“……”

水子梨思考著，然後頭上的電燈泡亮了：“你是說……其實合格的人數不是100人，而是101人？有一個考生比我們都要早的到達了這裏，成為第一個通過初步考核考生的同時，也控制了這臺生物AI？”

“就是這麽一回事，所以，關於這個星球的歷史，恐怕和我們想象的有點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關於菌絲感染爆發後，後續的處理結果，還有，當時這個星球之塔沒有自爆的真正理由。”

水子梨咽了點唾沫。

“菌絲爆發是事實，但是後續的處理卻和你說的不大一樣，”阿爾文對34號說，“恐怕……這裏是被當成了新的試驗場了吧？整個星球都是，做為AI，也就是原本的34號，其任務發生了變更，恐怕由消滅菌絲變為了觀察這個星球上的所有情況和變化。”

“這才是34號這麽多年來毫無做為的真正原因，”在說出自己推理的過程中，阿爾文一次都沒和水子梨對視，只是一個勁的低頭，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完整的說出的自己的推理，“而你……先於我們醒來，但你並沒有離開，而是像水子梨遭遇的那樣，聽到了AI的建議並且同意了，然後，像我們一樣進入了AI之塔，但是……你在獲得權限後，命令34號打開艙門，並進入了其內部。”

“你的心相應該是精神控制類，就像當時能夠用暗示影響整個隊伍的行動一樣，你設法控制住了AI，並引導我們來到這裏，”阿爾文深吸一口氣，“與此同時，你還借由34號對這個星球的掌控能力，結合自己的心相，控制了這個星球上的大部分NPC，但你大概沒有想到，自己的行動居然會被我察覺到。”

“是這樣吧？醫生先生，”阿爾文眼神少有凜然的盯著AI的所在，“你現在就在那裏面，如果你不開門的話，我只好強行突入了。”

盡管已經說到了這份上，但最終防護的艙門依舊沒有任何打開的跡象，整個AI之塔，只有水子梨和阿爾文的呼吸聲。

“等等啊，”水子梨摸著下巴，“如果說醫生已經入侵了這裏並控制了AI，那他為什麽沒有選擇幹掉我們？整個星球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吧？”

“現在依舊沒有回音……恐怕，是最糟糕的一種情況——並不是單純的控制，”阿爾文額角帶汗，“水子梨，能把艙門打開麽？”

“這倒是沒有問題……”

- 手提白薔薇，水子梨輕松將艙門整個劃開，與此同時，星球之塔開始響徹艙門被人入侵的警報聲，但兩人都未在意。

- AI核心像是一根被重力固定在直徑10米的圓形艙室中的絲——以它的長度和直徑比來說，這個形容詞沒有任何問題，透明的，無時無刻不在有大量的數據交匯的透明絲線仿佛沒有盡頭，而順著絲線往下看，本應深不見底的AI之塔下方，卻有一個異物存在。

水子梨：……我說，把醫生一個大活人描述成異物，是不是太奇怪了點。

- 嗯哼，仔細看，這個異物還是不完整的，他的下半身已經完全融入了AI核心中，只剩下上半身在無重力空間中，無意識的舞動著雙手。

聽著旁白的描述，水子梨看著醫生，只覺得胃有些不舒服，因為醫生和AI核心之間的接口處，有大片大片不知名的血色細絲在不斷蠕動，仔細看……似乎是肌肉纖維在蠕動，在蠕動著融入這根纖細的絲線中。

“這是……什麽狀況？”

“果然……是他，還有別動，這個人很危險。”

剛想看個究竟的水子梨咽了點唾沫說：“所以……他到底是誰？”

“紋翁波爾德西裏，”阿爾文吐出一個水子梨完全陌生的名字，“記得我說過，在考試中，出現過考生殺手這樣的事情麽？”

“是說那些不知道在想什麽，以殺掉考生為目標而參加考試的人？”

“嗯，但是確切來說，這是一個組織，不管在哪次考試裏，總能出現他們的身影，”阿爾文解釋，“但是要論其中最著名……白衣人紋翁，算是其中最有名的考生殺手之一。”

水子梨聽得額角帶汗：“怎麽個有名法？”

“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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