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沒有意義的，”34號在短暫的思考後回答，“自由行動的身體無法幫助我完成本職工作，自由思考只會降低我的運算能力，私欲會影響我中立、正確的判斷，結論：我對此表示拒絕。”

水子梨額角默默流汗：“你看起來真死板呢……”

“我更願意將此稱呼為中立。”

“你高興就好……”水子梨擦了擦額角的汗，然後繼續問，“所以，你希望我能對你下達新的殲滅地面人的相關命令，好讓你完成任務目標？”

“大致就是如此，”34號說，“但我同樣也希望，你能告訴我恢覆精神力的辦法。”

“……哈？”

一通思考，可惜不通，水子梨只能如此發出疑問聲。

“在維持低靈能環境的過程中，我犯下了無可挽回的大錯，”34號聲音沈重，“以往本就比較少見的精神力者，現在已經絕跡了……除了你們，推測99%的可能性，是因為這個低靈能環境。”

水子梨：“……原來你不是超游啊。”

“檢索數據庫，無結果，請問你說的‘超游’是什麽？”

“不，你就當沒聽見吧……”

超游：泛指某些本應代入角色去思考的游戲中，玩家沒有按照角色的角度去思考，而是按照玩家的角度去游戲。

比如末日生存跑團（一種桌游）中，玩家扮演的主人公看到熟人低著頭，步履蹣跚的走過來，一般人都會覺得自己的朋友似乎不妙，需要幫助，但超游玩家卻知道那是個喪屍，備好武器時刻準備爆頭。

本來她以為，這個做為塔的生物AI應該就是一類，但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麽一回事。

“好吧……那麽，你的決定呢？”

從這個生物AI毫無起伏的語氣中，水子梨可以聽到一絲期待。

“在那之前我想問，為什麽要把我們困在繭囊裏？”

“因為我的身體內部及其周邊，已經變成了完全不適合你們生存，為此我要花時間調整至適宜你們生存的環境，所以臨時制作了繭囊，將你們保護起來——這個措施是非常必要的，因為你們被拖進來的瞬間，就因為原本糟糕的環境昏迷了。”

“所以我現在感覺不到任何輻射和不適麽……”

“是的，您的理解是正確。”

“我不是唯一的決策人，要等其他人醒了之後，一起商量。”

“……您確定要等其他人醒來麽？”雖然34號還是毫無起伏的語氣，水子梨卻聽出了一絲古怪，“您不能馬上做出決定麽？現在塔內所有的權限名額都是空的，只要你點頭，我立刻會把你列為最高指揮官——首長。”

水子梨眼角抽了抽，沒搭話。

“這一路上我都在觀察你們，我發現你們內部並不和諧，我擔心，你們所有人做出的決定會招致災難性的後果。”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其實當時的黑色死光，原本是可以更早發射的，但是塔內一部分被感染的人，他們知道一旦死光發射，自己就會被體內的菌絲殺死，於是拼命反抗那些同意發射的人，塔內因此爆發了前所為有的內戰，”34號聲音冷靜的陳述當年的情況，“明明是沒有意義的事情，明明自己已經被感染，遲早會死去，身體變成菌絲的同類，但還是為了多活那麽幾分鐘而做出如此徒勞而沒有意義的行為。”

“就結果而言，若非是這些人的拖延，給了菌絲們準備的時間，這個星球上的菌絲早就被消滅了。”

“那些菌絲知道你們的計劃？”

“菌絲相互之間可以傳遞信息，別忘了，塔內的人在那個時候都已經感染了菌絲。”

“……無法反駁。”

“是的，人類相互之間存在巨大的思想觀和價值觀上的差異，這次的事情也是一樣，我很慶幸你能相信我，但這些人未必相信，”34號頓了頓又說，“因為你是第一個醒來的，具體和我談了什麽，對於他們來說都是未知的，所以，被懷疑是和我一夥，想要置所有人與死地的可能性也不小。”

“唔……”

“而且，即使我坦言一切事實，認為我是在說謊，其實我才是導致一切的幕後黑手——你們有75%的可能性會認同這個說法，也就是說，大部分人都會這麽認為。”

旁白的話語理所當然：

- 當然了，一醒來就發現自己在繭囊裏，完全不知道失去意識的時間裏被做了什麽手腳，懷疑是當然的吧？而且，即使以考生的角度來說……考官也沒說，塔對他們是善意的對吧？

- 無生命無意識的塔就算了，但這個塔是個AI啊，考生們當然很難相信，會這麽輕松而順利的進入塔內吧？

- 一般來說，不來點AI叛變，或者這個AI壓根就是假的其實是幕後黑手啥的，你聽著能心安麽。

- 考官怎麽可能不來點最後驚喜和驚嚇？——有以上這些想法是很自然的事情，你說對吧？

水子梨：你這語氣，這麽肯定的告訴我這個AI沒有任何問題，這樣真的好麽？

- 呵呵。

水子梨：你開心就好。

“大致上知道你的考量了，”水子梨嘆了口氣說，“那麽，我想喚醒一個人，只是一個人的話，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可以，你要喚醒誰？”

某蘿莉不假思索的指了指阿爾文。

這年頭什麽最重要？那當然是腦子。

將阿爾文放下來，對其施以精神刺激的手段，後者很快醒了過來，然後第一件事情就是伸手檢查自己的帽子。

……你是到底有多擔心帽子會掉下來啊？

暗自吐槽的同時，水子梨也對阿爾文的性格有了新的認識。

“……原來如此，這裏是塔的邊緣，我們被吸了進來麽。”

在按住帽子的同時，阿爾文做出了這樣的判斷，接著他站了起來，對水子梨說：“你看起來沒事的樣子，太好了。”

“……我從你的語氣中聽出了自責，這是我的錯覺麽？”

“唔，沒想到塔是生物，這確實是我的失誤，”阿爾文把頭扭到一邊，大概是太害羞了，他立刻轉移了話題，“哦，說起來，你和它談了什麽。”

“這個啊……”

水子梨大致解釋了一下事情的經過，阿爾文壓著帽子思考了一會兒，擡頭說：“我覺得34號說的話，應該可以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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