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傷已經好多了，”他的隊員們站成一排，而他站出來，做為當仁不讓的代表人，對水子梨和安沫淮的救助表示感謝，“真的非常感謝你們的幫助，出去之後，我們會給你們一份滿意的酬勞的。”

“現在再不團結起來就要狗帶了， ”水子梨伸手和他握了一下，“所以酬勞什麽的就免了吧，大家好好合作才是上策。”

波伊爾笑笑，這幾天他也算是看出來了，雖然看起來三人中說話的是安沫淮，但是水子梨這個小丫頭的意見才是最重要的，“那麽……當時混亂的情況，我們幾個反覆確認了一下，總算是理清楚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趁著現在，和你們說說吧。”

當時波伊爾和他的隊員受到的不光是身體上的傷害，還有精神上的，其結果就是記憶有些混亂，所以在傷勢好得差不多的現在，波伊爾才和他們說明當時的事情，看看能不能多點線索。

波伊爾並不是跟著最初的幾百人幾百人的大部隊過來的，他和他的商隊過來的時候，游戲目標是45天倒計時。

“我們不和大部隊一起行動的原因，是因為覺得他們的行動過於消極了，簡直就像是在等死……額，伊萬傑琳小姐，我不是在說你。”

伊萬傑琳苦笑了一聲，“你不用介意，我們當時做的事情確實很傻，如果當時能夠謹慎一些，努力一些，探尋這個場景的隱秘，結果想來也會完全不同——至少不會被紫嵐商隊牽著鼻子走。”

經過謹慎的觀察和打探情報，波伊爾領導的瓜塔商隊……呃不要吐槽這個名字，瓜塔是波伊爾非常喜歡的一種靈能獸的俗名，這裏不做過多的討論，總之就是瓜塔商隊找到了不少有用的線索。

最值得註意，波伊爾特別說明的情報有三：

1、在某次沿著黑暗的邊緣，也就是在光明半球和黑暗半球的分界線旁邊探查的時候，奧爾德斯聽到黑暗半球那邊有類似於無人機的小型機械飛過來的聲音，但是無人機卻在飛過分界線的瞬間失去了蹤跡，奧爾德斯經過再三考慮的判斷後，得出的結論是，無人機在飛過分界點的時候消失了，就像那些被光腐蝕掉的黑屍一樣。

2、他們曾經遇到一個瘋瘋癲癲的老頭，老頭身上有被黑暗腐蝕的痕跡，但是卻沒有變成黑屍，但任何光療法對他也都是傷害性的，這個老頭子躲在一個黑暗的食物倉庫裏，靠著裏面的食物過活，不管白天晚上都不會離開，而這個老頭子在外人到來，在最初的懼怕後，猶如被什麽東西附身一般，說了一句神神秘秘的話語：

——滾，不要妨礙我。

因為所有人都從這個存在身上感覺到了一股子令人恐懼的黑暗氣息，所以被特別記下了。

3、瓜塔商隊在游經數個城市的時候，在其中幾個城市裏發現了一個邪教組織，他們號稱能夠讓人自由自在的生活在黑暗中，只要信仰黑暗之母，便再也不用恐懼黑暗。

“從以上情報，我們可以得出以下幾個結論。”

其一，黑暗半球那邊的情況很可能和他們想象中，完全被黑暗吞噬，荒蕪生機的景象完全不同。

“經過我們的研究和探查，黑暗其實並不是什麽以消滅世間萬物為己任的破壞力量，”默林是隊伍裏僅存的醫生，這一段的解釋他當仁不讓，“雖然可能真的有黑暗意志的存在，但是它更多的像是一種現象，不管是被感染的植物、動物還是人類，其實他們並沒有死去，只是變成了另一種生物，而且，我們確實遇到過一些保留了一定神智的黑暗生物。”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麽？”默林原本疲憊而毫無活力的眼睛發出駭人的光芒來，“在那個被最初被黑暗侵蝕的地方，可能並不是死氣沈沈……我有一個猜想！”他興奮的來回踱步，“之所以這邊的生命在被黑暗力量侵蝕後，全都變成一幅半死不活的樣子，但這本身並不單純是黑暗力量作用的結果，而是黑暗力量和光明力量交鋒的結果！”

在默林的黑暗力量模型中，光明也算是一種力量，他推測黑屍的形成並不是因為黑暗力量的侵蝕，而是黑暗和光明兩種力量的交鋒把人體的結構破壞掉了，在這其中，脆弱的腦神經組織首當其沖，以這個場景NPC脆弱的精神力來看，怕是在兩者交鋒的時候，直接就被破壞了。

其後，即使黑暗力量本身有治愈能力，但對於精神性的損傷恐怕是無能為力，所以被黑暗侵蝕的人類才會變成沒有理智的黑屍。

精神海就是一個人的靈魂和人格的所在，一旦被完全破壞，就是精神性死亡，最權威的死亡判決書。

“也就是說，如果是單純的黑暗力量入侵沒有光明的阻擾，即使變為黑暗生物也很有可能不會失去理智，只是不能見光罷了……那個無人機恰巧可以證明這點。”

水子梨很欽佩默林的推論，她知道黑暗半球那邊還有很多人類幸存是因為安沫淮親自到那邊跑了一趟，在此之前她根本沒想到黑暗那邊還有人類幸存者，而且，幸存的人數比光明半球這邊要多得多。

毒師默林，僅憑一個很小的插曲便確認了這點，還拿出了一套相對系統的理論模型。

“但是很可惜，我們完全沒法深入另一邊，前進個400米就很吃力了，”默林聳聳肩，“一切都只是推論。”

其二，如果紫嵐商隊所言的黑暗之母真的存在，那麽那個瘋瘋癲癲的老頭恐怕就是黑暗之母的代言人，如果這個論斷能站得住腳，那麽可以延伸出兩個問題：一、他們幹掉的黑屍不計其數，為什麽只有那個老頭傳達了黑暗之母的意思？二、黑暗之母的目的是什麽，為什麽會覺得他們阻礙了自己？

“第一個問題，我們反覆討論後覺得，黑暗之母大概沒有直接和我們溝通的能力……”說到了這裏，南宮虞君搖搖頭，這個當過幾年兵的女漢子話語間有些不確定，“我的意思是，沒有我們能承受得了的交流能力，它大概既不懂人類語言，也不能理解人類發聲的意義，所以才需要借用……嗯，一個黑暗子民的嘴巴和我們說話。”

波伊爾也做出了沈思狀，“至於目的……我怎麽想也不明白，為什麽它會認為我們能夠阻止它呢？實際上，我們就連活命都很勉強了。”

水子梨看了安沫淮一眼，她有種預感：

以黑暗之母那種級別的存在，通過簡單的推斷或者別的什麽手段，能夠預知到波伊爾一行會和安沫淮見面，這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如果這個論斷成立，那麽黑暗之母的話就說得通了，那句話並不是對波伊爾一行說的，而是借他們之口對安沫淮傳達的。

安沫淮對此似乎完全沒啥反應，“嗯，不知道就放著吧。”

其三，黑暗之母的邪教，有沒有可能是像那個老頭那樣的，能夠傳達黑暗之母意志的人建立的？其目的是吸引更多的人投入自己的懷抱。

“其實我想得更多的是，既然有黑暗之母做為黑暗意志，”百裏帆說，“那麽是否可以這樣想，還存在著與之相對的光明意志？”

這話讓水子梨忍不住看了看周圍，似乎感覺身邊的光明也不怎麽溫暖和安全起來。

“我的觀點是光明意志可能並不存在，至少不像黑暗之母那樣有明確的目的和想法，”默林說，“不然的話，怎麽會坐看黑暗之母侵蝕它的地盤呢。”

“……比起這個，更讓人在意，黑暗之母到底是什麽？”波伊爾粗糙的指腹相互摩擦，“某種外來的威脅，還是這裏本來就有的？”

“如果是第一點就算了，但如果是第二種可能性，那麽一直在這裏生存的黑暗之母，為什麽會突然發難？這其中到底有多少我們不知曉的緣由？”默林神色嚴肅，“我有預感，這其中的緣由關乎我們的生死……然而想要知道，恐怕只有深入黑暗的那一邊才會知曉了。”

“目前我們收集到的情報就是以上，如果你們知道什麽，也希望你們能毫無保留的告訴我們。”

水子梨隱晦的看了安沫淮一眼，然而後者似乎完全沒有說出黑暗半球情況的打算。

“啊，抱歉，我們其實到這裏只有一個星期多點，光是匯合就花了不少時間。”

這個說法並沒有讓波伊爾起疑心，不如說，這才是正常的節奏。

“原來如此，你們分開了麽？匯合一定很不容易。”

水子梨只覺得臉頰有些發燙——這樣明目張膽的口胡真的不要緊麽？

然而好像還真不要緊，波伊爾沒有任何疑問的跳到了下一步。

關於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也沒啥好說的，先是感覺到了可怕的黑暗力量爆發，結合伊萬傑琳的情報，恰好是他們被紫嵐商隊坑到的時點，基本可以肯定感覺到的黑暗力量的爆發源自黑暗之母，隨後波伊爾一行開始受到紫嵐商隊的追殺，損失了大部分隊員，幾經輾轉之後發現了靈能較為濃厚的狐井山。

接著意外發現狐井裏壓著危險種，九尾井狐主動聯絡了他們，表示只要他們肯放它出來，一些不過分的要求都可以答應。

謹慎的波伊爾自然沒有答應它的交易，直到在修養的過程中再次遭到了紫嵐商隊的截殺，並且還是逃不掉的那種，為了保命，波伊爾一行人不得不解開封印，死馬當作活馬醫。

這就是他們的經歷。

“我們應該想想接下來該去哪裏了，”波伊爾用手環在空中投影出了一個立體的地圖模型，“我的意見是往東走，一來這個方向離黑暗更遠，想必更安全，二來……也是為了躲避紫嵐商隊的追殺。”

“還有一點，”一直沈默的奧爾德斯悶聲悶氣的開口，“我覺得東方的靈能更濃郁一些。”

“那就往東走看看吧，”安沫淮在征求水子梨意見後說，“或許會碰到什麽有趣的事情……哇哦，來了。”

水子梨還沒來的問是什麽來了，就聽見有人開著精神頻道的廣播大吼：“快閃開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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