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龍含笑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楞了楞說：“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們死掉的那天晚上，你在做什麽？”

“做什麽……那天我值班啊。”

“說謊，我又沒說到底是哪天，你怎麽知道是哪天的？”

精神上的壓迫感讓龍含笑未經思考便給出了答案：“因為我看見了……唔！”

“看見了什麽？”

“……”自知失言，龍含笑喘了口氣說，“沒什麽，如果沒事，請你們快點出去，你們這種行為可是在強闖民宅……啊！”

水子梨還沒說話呢，但是伊萬傑琳已經很不耐煩了，她直接用精神力把龍含笑舉起來按在墻上，巨大的力量甚至讓他的肌肉和骨骼發出了壓迫聲。

“唔啊！”

龍含笑忍不住慘叫一聲，而弄死他也不是伊萬傑琳的目的，她稍微放松了點說，“如果你還想活，說實話。”

一般人遇到這種事情，心情肯定是極端震驚的，龍含笑亦然，不過他很快便穩住了心態，“你們想知道什麽？”

“那天晚上，卓如月一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人是你殺的麽？”

“人不是我殺的……哇啊，放我下來能不能先說一聲？”

“哼，你最好老實點，除非你想體驗一次更糟糕的感覺。”

“咳咳……我明白了……”

龍含笑這個人非常識實務，他很快把當天的事情交待了一遍。

大概是6天前的事情，他突然接到卓如月的朋友，也就是陸涵棋打來的電話，說是卓如月肚子突然很疼，想讓他過來幫忙看看。

“其實不用去看也知道，十有八九是懷孕期間高強度勞動，自發性流產了……壓力大，工作量大的女性很容易發生這種事情，”提到了醫療問題，龍含笑顯得一絲不茍，“既然發生了這種事情，我當然建議他們立刻來醫院接受治療，但是，卓如月本人卻不願意。”

“因為會把事情鬧大，讓別人知道自己懷孕了？”

“應該是，因為現在世道就是如此，”龍含笑說，“他們希望我能親自去看看。”

“你倒是沒有拒絕。”

龍含笑扯了扯嘴角：“誰說我沒有拒絕的，我當即就和他們說了，想要保胎，需要專門的藥物和護理，我又沒有藥和設備，哪能保得住？”

但是，卓如月卻說她死也不會去醫院，因為去了，就算保住了孩子，她也沒法支付昂貴的醫藥費。

“她都這麽說了……老實說我本來是不打算管的，”龍含笑聳了聳肩，“但幾個小時過去了，我左想右想不放心，打了個電話問，結果值班的護士卻沒見今晚有流產的孕婦過來，這種情況……搞不好要出人命的啊。”

身為一名醫生的醫德，讓龍含笑又打了一個電話，想要詢問卓如月的情況，但是卻沒有回應。

“我當時就本能的覺得，這肯定是一個麻煩事，大麻煩，”龍含笑嘴角的笑容發苦，“但是，我的責任感讓我還是去了卓如月家裏。”

“你知道她家的地址？”

“前面陸涵棋打電話給我的時候，很急，也不問我同不同意就報了地址。”

“哦，你繼續。”

但是去到卓如月一行家裏的龍含笑，本想敲門兼職業道德感爆棚的醫生，卻發現門是開的。

“鎖頭壞掉了，我只能進去……然後我看見了無比恐怖的一幕。”

那就是和家洋一家全死了。

做為一個醫生的本能，龍含笑當時沒想太多，第一時間就去確認有沒有生還者。

“我很快就能確認，在客廳的兩個男人是因為喝了安眠藥一類的東西之後，在熟睡中被勒死的，還有一個大概是陸涵棋的女性，是在想要從房間內跑到客廳求援的時候，被人從後面擊中後腦勺，一擊斃命，”龍含笑掌心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臉，讓自己冷靜點，“還有一個小孩子……大概是被逼退到窗臺角落裏，想要爬窗戶逃走的時候被扯下來，然後一擊敲破了頭……”

“而卓如月，被人綁住四肢在床上，還有一口氣，但是她在大出血，一邊哭一邊大出血，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了，我一看就知道，這送醫院都不一定能搶救回來……現在的設施和條件，終究是不比原來了，”龍含笑搖搖頭，“但我還是決定馬上把她送到醫院去。”

但是，快要死掉的卓如月卻還是不願意去醫院……因為她知道，去了醫院，她的孩子肯定就活不下去了。

“才3個月多點，就算想保小也是不可能的，”龍含笑無奈的說，“但是卓如月無論如何都想保住孩子，她說她肯定活不成了，但是說我們肯定有辦法。”

“有辦法？”

龍含笑攤手，“以現在的醫療設備，哪有什麽辦法？卓如月顯然是精神失常了，她覺得我們醫院下面肯定有很多營養倉之類的地下研究設施，能夠人工培育什麽的……大概是培養皿裏批量生產的合成肉給了她這種感覺吧。”

水子梨歪了歪腦袋，“然後你……”

龍含笑苦笑一聲：“我讓她別亂想，去醫院，但是她念叨著這個屋子裏其他人的名字，說是他們都是為了她的孩子死的，所以就算她死了，這個孩子也必須活下來……你們可能沒法想象，當時她已經失血到動彈不得了，但是當我抱起她，想帶她去醫院的時候，她掙紮的力道卻讓我差點抱不住。”

“而劇烈的掙紮也導致了出血的加劇，病情急劇惡化，我很快判斷出，她沒救了，實際上她當時已經開始翻白眼，臉色完全青掉了，最多還有10分鐘的搶救時間，但是從這裏到醫院，開車最快也要15分鐘……”龍含笑搖搖頭，“我真的沒辦法了……”

卓如月哭泣著，拼命的請求他，把她的孩子帶走，救救她的孩子，她保不住自己的孩子了，這個母親盲目的相信，龍含笑一定有辦法，即使翻白眼了，那雙眼睛的眼白依舊死死的盯著他。

“我當時也是魔怔了，”龍含笑說，“居然……居然真的去廚房拿刀，將她肚子裏的孩子，那個未發育的胚胎取了出來，然後我盡可能的收集了她的羊水放到一個透明罐子裏，和孩子一起帶走，你絕對不敢想象，明明腹部被剖了個大洞，她直到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被放進去了，才閉上了眼睛。”

這件事情給龍含笑的震撼很大，但是他卻無能為力。

“那個胚胎呢？”

龍含笑嘆息，“你覺得一個胚胎，沒了臍帶輸送營養，能活麽？”

水子梨不說話了。

“實際上在我帶走胚胎後不久，胚胎就死了。”

這才是理所當然的結局，沒有奇跡的普通人所能達到的極限。

“好吧……看來你確實不是兇手，那麽關於兇手，你有看見什麽麽？”

龍含笑搖頭：“我什麽都不知道。”

……看起來，龍含笑連卓如月他們覆活了幾天都不知道，想要再從對方嘴裏得到什麽線索，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威脅他對今天的一切閉嘴後，水子梨和伊萬傑琳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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