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全是死者的家裏，恐懼並不是沒有，不過水子梨很快註意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卓如月是躺在自己床上死的，她腹部上的傷口也還在，和家洋和軍濤死在客廳的沙發上，陸涵棋平躺在自己房間和客廳之間的地板上，而林清平死在窗戶邊……頭上有一個被鈍器砸出來的傷口。

他是唯一個有明顯外傷……等等，如果卓如月的傷口也是致命傷，那麽在這些人被鏡子惡魔續命的時間裏，卓如月腹部的傷口一直在，林清平的額頭可從來沒有外傷的痕跡，這其中是否有什麽貓膩？

因為死狀太慘，水子梨剛才也沒細看，這次仔細看了看才發現，卓如月腹部的傷口，其實非常大，也非常深。

講得直接點，她是小腹包括子宮都被整個切開了。

“啊……抱歉。”

這話是對死掉的陸涵棋說的。

比較了一下兩人的子宮大小，水子梨可以很輕易的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卓如月的比陸涵棋的要大一圈。

“這是……懷孕？”

鏡子惡魔說過，他是為了和她見面才讓這些人重新活過來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沒有一開始就借用他們的身體說話，但這些人確實是幾天前就死了。

如果房間是第一案發現場，那麽這些人就是被人入室殺掉了……這個動靜應該不小吧？鄰居就沒有一個人註意到？

在理性的思考中，感性也在萌芽。

生與死的對比讓水子梨再一次察覺到生命到底有多脆弱，這些人都是一群有著自己的小目標，在末日裏奮鬥的普通人，在知道這座城市會被恐怖的敵人攻擊後，即使知道可能會死，甚至這根本就是無意義的掙紮，這些人還是為了自己的信念留了下來。

但是……他們早就失去了努力的資格。

看著這些人不甘的面龐，水子梨本想直接離開，但最後還是嘆了口氣。

“好吧，這些天真的很感謝你們的照顧，兇手我會找到的……還有和家洋，你的……不，安息吧。”

說完，水子梨一頓翻找，拿走了卓如月的病歷本便離開了房間，來到這層樓的天臺。

每一寸土地在這個城市都是很珍貴的資源，天臺上不大的地方也被充分利用，種起了一些蔬果，4盞日光燈掛在上面，照得亮堂堂的。

阿米莉亞此時正蹲坐在西紅柿旁邊，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這些紅果子。

水子梨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在做什麽呢？”

沒有回應，此時水子梨發現墻邊靠著2、3個人，從精神波動上看，只是睡著了。

……她沒有第一時間發現這些人是很自然的，畢竟他們的精神力太低了。

“嗨，傑琳姐姐？”

叫了好幾次，伊萬傑琳才回神，有些迷茫的看著水子梨：“啊，你看完了？接下來？”

“……那邊的幾個人是你弄暈的？”

伊萬傑琳順著她的手指看了看，點頭，“是，我來的時候他們就在了，三個人聚集在一起說什麽‘這裏是我們過夜的地方，沒有你的位置啥的’……因為太吵了，我讓他們睡一會兒。”

原來如此，雖然光暮城的居民證只要不犯事就是永遠的，但是想要住在舒服的大房子裏，大部分人每個月都要繳納租金——這個金額通常很昂貴，別說一個了，就是三個普通人的薪水都支付不來，所以才會有和家洋一行這樣的，大家擠在一個房子裏過日子的情況。

而為了能夠有更好的生活，他們也才會冒險出去收集物資。

……在這個末日裏，肯收養孩子的人，心腸肯定不壞，為什麽會有人把他們全部殺掉了呢？

“這樣啊……我要找的人全死了，我要找出是誰殺了他們。”

這話讓伊萬傑琳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大概是不能理解水子梨為什麽要幫幾個NPC找兇手，不過她也沒多問。

“對了，那裏給我的感覺和要塞裏的腳印很像，”伊萬傑琳說，“你沒事？”

“我有特殊的毒免疫技巧，沒事。”

伊萬傑琳想了想說，“那你準備從哪裏入手？”

水子梨把現場的情況說了一下。

“你是說……他們不是被毒死的？”雖然知道自己不應該多問，但是伊萬傑琳還是問了，“而是早就被人殺掉了，中毒是死掉之後的事情，但是，要塞裏的腳印到底是怎麽回事？”

“其實我也不大清楚，但是他們確實是在中毒之前就死了，而且死了好幾天了，”水子梨摸著下巴，“我覺得突破口……卓如月懷孕了，但是顯然是懷孕初期，知道的人應該不多。”

“嗯，然後呢？”伊萬傑琳顯然沒心情在這種事情上浪費腦細胞，所以只是聽著，“你要怎麽辦？”

“我想先去問問周圍比較熟的鄰居，知不知道卓如月懷孕的事情。”

住了幾天，水子梨也知道幾個和和家洋一家比較熟的，說幹就幹。

因為當時水子梨離開的速度很快，似乎沒幾個人看到在天空中飛走的水子梨，樓下一個中年女人一家與和家洋一家挺熟的，看見水子梨沒事，高興的同時又帶著一絲疏遠。

“……水子梨，你沒事？可憐的孩子……唉，你身後的是……”

“哦，你們好，我是水子梨暫時的監護人。”

這是水子梨和伊萬傑琳商量好的說辭，這樣也能讓談話繼續進行下去。

果然，這話一出，女主人一家的疏遠消失了。

“這樣啊，那就好，那就好，”女主人點點頭，“要進來不？”

“不，不用了，其實我就是來問個事，”水子梨看著他們說，“卓如月懷孕了，你們知道麽？”

最後幾個字，水子梨是盯著他們說的，同時精神力牢牢監控著這些人的精神變化，試圖找出一絲異樣……然而，沒有。

這一家子顯得有些驚訝和懵比，相互對視一眼，女主人做主發話：“請節哀……這種事情，我們不知道。”

另一個女人補了一句：“懷孕這種事情，本來就是不會亂說的。”

“為什麽？”

雖然只是一個小女孩的發言，然而她的話語卻詭異的給她們一種無法拒絕的感覺。

女主人來不及深究自己詭異的心理，下意識的說了實話：“這是當然的，為了保護新生兒，光暮城維持著孕婦帶薪休假制度，但是這對於公司來說是麻煩的損失……這不光是錢的問題。”

“因為在懷孕期間，空缺的工作需要別人來頂替，公司一般的做法都會聘請一個新的員工來工作，”女主人說，“於是很多孕婦待產期結束了，回到公司往往就會發現——自己的位置沒了，但是新員工也來了幾個月了，又沒犯錯，總不能說辭退就辭退，這種情況就會搞得所有人都很尷尬，所以大部分老板都會選擇讓懷孕的員工自己寫辭職信。”

“然後呢？”

“因為大部分人都不會願意寫辭職信，這年頭一份工作不容易，所以公司一旦知道有員工懷孕了，就會不懈餘力的讓你自己寫辭職信……雖然大部分孕婦為此都會表示願意帶著身孕工作就是了。”

“……那這樣還有什麽問題？”

女主人苦笑了一下，“但是現在的工作制度早就不比末日前了，勞動強度很大，別說孕婦了，就算是我們這些體質比較好的女人都會覺得難以承受……前段時間鬧出了不少孕婦因工作量太大流產什麽的，對於公司來說影響不好，還會被城主懲罰，所以……”

“我知道了，”水子梨點帶你頭，“所以即使懷孕了，要不選擇打掉孩子，要不也會選擇盡可能隱瞞這個事實對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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