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秦長樂便離開了房間，水子梨的精神感知全程鎖定著對方的行蹤，基本是看著他在門外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帶著厲色推門進來，因為全程觀摩對方的舉動，所以這種嚴厲的神色和氣壓自然也就大打折扣了。

似乎是為了制造心理壓力，秦長樂故意一言不發的坐到了水子梨對面，後者繞了繞臉頰，當然沒有任何緊張感。

“你的名字？”

“水子梨。”

因為秉持著低調無害原則，水子梨相當乖巧的回答著，只是秦長樂對此似乎並不買賬。

“年齡？”

“……我不是很清楚，大概4歲？”

這真不是她裝嫩啊，畢竟從不可能和他說實話，而且以星際時代的年齡標準，她確實只有4歲。

“性別？”

“……”

水子梨忍了忍，最後終於忍不住了，“叔叔您眼疾？”

秦長樂本想換一個嚴厲點的表情，但是因為面前是一個看起來很可愛和天真的蘿莉，他換了口氣說：“老實回答我的問題便是。”

“女。”

“來這裏之前都在什麽地方？”

“……我不知道，”水子梨說，“我原本和哥哥在一起，但是走散了，後來就碰到了他們。”

此時此刻，秦長樂第一次認識到，即使表現得再怎麽冷靜，眼前也只是一個屁點大的孩子，想從她口中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幾乎是不可能的……那麽，新局長讓他來審問這個小女孩，到底在想什麽？打壓舊派系？

心裏思想翻騰著，但是秦長樂面上卻依舊是一副嚴肅的樣子。

“是這樣麽？你可不是什麽普通的小朋友，”秦長樂指了指桌子上兩只裝作木頭人的軟絨球，“這是活的生物吧？別裝了，隨身帶著黑暗生物，你到底是什麽人？”

“噗咕！”

兩只軟絨球早就不滿眼前這個對主人指手畫腳的家夥了，見狀，也不裝木頭人了，長大嘴巴示威。

然而結合它們的外表……這個姿勢只會令人覺得可愛罷了，秦長樂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其實我從沒見過這麽可愛的黑暗生物，而且它們絲毫不畏懼光源，你是在哪找到的？”

水子梨想了想，決定給他一個極度勁爆的答案：“我生的。”

秦長樂楞了楞，眉毛和眼簾都打架了，他呆滯的問：“你說什麽？”

“我生的，”水子梨昂著小下巴說，“這兩只都是我的孩子。”

沒錯啊，這兩只軟絨球生於她的精神體，是心相的具現化，說是她的孩子有什麽問題麽？沒有，一點問題都沒有。

秦長樂抽完眉毛抽嘴角，他嘆了口氣，決定還是不要深究這個問題。

“那麽……能說下紅圈外的情況麽？”

“不知道，”水子梨實話實說，“我一直和哥哥在一起，他不喜歡我出門。”

這可不是謊言，因為每次一出門，水子梨就會被已經腦洞開上癮的村民們圍著科普有關安沫淮的“恐怖故事”，後者對此可是一萬分的不介意，所以連帶著，也不怎麽希望自家蘿莉到處跑。

“好吧……”

秦長樂覺得自己有些理解蘿莉的生活了，大概就是窩在家裏不出門，然後她的哥哥負責尋找物資……但是有一天，哥哥卻沒有再回來……

他覺得十有八九就是這樣一個悲劇的故事了。

但是，他不能無功而返，必須得到點什麽有價值的信息才行。

“其實你可以把這當成一次普通的閑聊，”秦長樂說，“講講你平時的生活吧。”

水子梨好不客氣的刮了他一眼刀：“如果這是閑聊，我選擇保持沈默，一個字都不想和你這個又兇又怪的蜀黎說。”

秦長樂被她的回答嗆了一口，有些失笑：“好吧，那麽請你把它當成一次童年不怎麽美好的交談吧。”

水子梨想了想說，“其實挺無聊的，白天的時候沒什麽危險，只要不出門，基本上做什麽哥哥都不會反對，但是晚上的時候就比較辛苦了，要有光，但是又要把光維持在不太明亮的程度。”

從之前得到的信息可知，至少有兩個城市狗帶了，水子梨可不信這是因為全城突然停電啥的，仔細想想，這可能是因為黑暗比想象中更可怕——就像當時在車裏的黑屍那樣，明明懼光，卻還是會選擇攻擊水子梨。

或許……光的聚集會吸引黑暗的仇恨也說不定，也就是說，城市的燈光反而會吸引黑暗的到來，所以那兩座城市才會淪陷。

反正即使沒奶中，也能用節約燃料糊弄過去，怎麽想都很穩。

總之先把這次的審問應付過去，然後專心等安沫淮過來就是了——雖然可能性很小。

“……你們是唯一從紅圈外回來的，回來的路上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嗎？”

水子梨做出思考狀，然後搖搖頭，“直接普通的開車回來而已，話說，如果真碰上奇怪的事情，我們早就狗帶了吧？”

這也是一個大實話，奇怪的事情在這年頭基本等同於危險的黑暗生物，紅圈外碰到了基本狗帶。

秦長樂有些郁悶，但是他看得出來，這個孩子雖然來歷可疑，還帶著兩只黑暗生物，但知道的東西恐怕確實不多。

“哪怕是再微小的事情也好，沒有異常？”

對方的問話非常誠懇，水子梨想了想：“我覺得只是我們運氣好罷了。”

確實也只有可能是運氣的問題，想想看，水子梨本身是神眷者，運氣爆棚是當然的，雖然她本人不覺得，但是在前段時間趁著某旁白心情好的時候，給她開了幾段上帝視角後，她才真正的理解，自己的運氣有多好。

首先是碰到了一只很尊敬神眷者的焚木藪貓，它在得到神眷後，自發的組織族群，阻止靈能獸們接近水子梨，這變相的保護了她的安全，其後，以一個令人無語的方式分享了神眷的紅晶蟻和三首蛇也加入了焚木藪貓的隊伍，最後的結果就是水子梨在那之後一只靈能獸都沒看見。

可以說是避免了一臉懵比，也最脆弱時刻的水子梨暴露馬腳，引來可能的麻煩。

隨即就是被巡禮者處刑，然後安沫淮及時救場，但是想想看，如果那個巡禮者沒有采用溫和的，也就是安眠曲的方式讓水子梨陷入永恒的安眠，而是直接一刀解決，某蘿莉控的救場也不可能來得及吧？

諸如此類的幸運還有很多，總之，綜合而言，現在的水子梨不得不承認，自己的運氣是極好的。

那麽回去的路上沒有碰到任何的意外，並且是在其他一打小隊全滅的情況下，除了水子梨自帶的幸運光環，這也實在是找不到其它的理由了。

因為“救”了水子梨，這些人才能平安回到光暮城，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不過這種事情沒法和秦長樂說明，因為說了對方也不會相信。

“……我明白了，”秦長樂的目光集中到軟絨球身上，“不過還有一件事情。”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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