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老油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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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裏熙熙攘攘,吃飯的人吃得熱火朝天,送菜的人忙的不亦樂乎,趙征眼巴巴地看著送菜服務員腳下的溜冰鞋,羨慕極了:“學長,我也想像他們那樣滑來滑去。”

“那個啊,有點難。”

“我想學。”

“學校好像有個輪滑社,明天下了課過去問問,看收不收不會滑的社員。”

“嗯。”

等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叫到他們的號,趙征小跑著躥到叫號的服務員跟前,大聲道:“是我是我!”

服務員楞了一下,笑了:“請跟我來。”

趙征在椅子上坐好,一個勁朝齊韶招手:“學長,快點快點!”

齊韶慢吞吞走過去,落座,趙征捧著菜單埋怨他:“學長,你真慢。”

“我又沒餓到要吃花瓣,走那麽快幹什麽。”

“學長……”

“好了,不逗你了,趕緊點菜。”

“嗯。”趙征看著菜單道,“學長,要什麽鍋底啊,種類好多。”

“清湯鍋吧。”

“嗯,學長,肉呢?”

“除了羊肉,其他都行。”

“我不知道點什麽好,學長,你點吧。”

齊韶把菜單接過來,拿筆勾畫幾下,再還給趙征:“我想吃的都點了,你看看還有什麽想吃的。”

趙征搖頭,笑嘻嘻道:“學長吃什麽我就吃什麽。”

“就知道是這樣。”

“嗯。”

菜肉都上全了,齊韶把菜一樣樣滑進鍋裏,趙征拿起肉要往鍋裏倒,齊韶趕忙搖頭:“菜容易吸油,肉到後面再放。”

“學長,好辣。”趙征把舌頭伸在外面用手扇著,辣得滿頭大汗,齊韶樂了,“什麽都要跟我一樣,受不了了吧。”

趙征苦哈哈地點頭。

“我給你叫份麻醬吧。”

齊韶無辣不歡,再辣也不怕,吃得面不改色,趙征一會吃麻醬,一會吃辣的,嘴上一半麻醬一半紅油,看得齊韶直樂,趙征也跟著樂:“學長,你嘴唇紅紅的,真好看。”

齊韶下意識地摸了下嘴,紅著臉道:“吃你的飯,別盯著我看。”

“你先看我的。”

“那我不看你了。”

“學長,你看我吧。”

“傻。”

“嗯。”

“趕緊吃飯。”

吃了一身的熱汗,出門時風一吹,齊韶打了個哆嗦,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好,小聲道:“咱們回酒店吧,吃太撐,哪也不想去了。”

趙征趁他系圍巾,賊笑著把帽子套他頭上,還不撒手,齊韶抓狂了,“把手拿開,帽子擋住我眼睛了。”

“不,拿開你就不戴了。”

“我戴,戴還不行麽,你拿開手,讓我把帽子弄舒服些。”

“真的會戴?不騙我?”

“不騙不騙。”

趙征將信將疑地把手拿開,齊韶翻著白眼把帽子調舒服,瞪著他道:“把我弄得跟你一樣傻你就高興了。”

“嗯!”

“哇!!!”一聲女尖音穿透空氣直奔齊韶耳膜,齊韶驚了一跳,扭頭去看,一個女生指著他們的方向跟同伴說,“快看快看,一模一樣的帽子和圍巾,還有一籃子玫瑰,啊,手套也是一樣的,我敢打賭,他倆絕對是一對!”

“兩個都是帥哥,好般配啊!”

“情侶帽萌死了,有木有?!”

“我想跟他們合影,這樣的帥哥情侶好難得的說!”

最後這句把齊韶嚇壞了,拉著趙征落荒而逃,一路狂奔上另一條街才停下來,齊韶看一眼身後,松了口氣,剛才那一瞬間他以為那些女孩會追上來。

趙征把松開的圍巾緊了緊,笑嘻嘻道:“學長,你看什麽?”

“什麽也沒看,”齊韶氣不順地白他一眼,“拜你所賜,拎著一籃子玫瑰走到哪都被當成大熊貓。”

“大熊貓可愛。”

“可愛個屁!”

“就是可愛。”

“我賞你兩拳,把你變成大熊貓。”

“不要。”

“大熊貓可愛啊。”

“不可愛。”

齊韶翻個白眼:“走了,回去。”

酒店前臺的幾個姑娘跟趙征混熟了,看見他倆手挽手進來,齊韶還拎著一籃子玫瑰,不住地樂,笑著打趣:“九百九十九朵嗎?”

趙征撓頭傻笑:“不知道,沒數過。”

“九百九十九朵寓意天長地久,一千零一朵是直到永遠,以後送玫瑰就送著兩個數字的,最好了。”

“你敢送,我就讓你每天吃花瓣。”齊韶壓低聲音威脅道。

“學長和我一起吃。”

“我不跟你搶。”

“你沒搶,我主動分給你的。”

“滾。”

“不。”

“我大概腦子進水了,一直跟你廢話。”

“嗯。”

“……”

嚴厲抵制了趙征為達求|歡目的無所不用其極的各種撒嬌耍賴撒潑行為,齊韶捂著被子心滿意足地進入夢鄉,趙征掛著可憐兮兮的表情蹲坐好久,無人理睬,只好掀開被子鉆進去,吃不到抱著也是好的。

這一覺齊韶睡得很不踏實,夢裏反反覆覆都是趙征的背影,明明近在咫尺,卻怎麽也夠不著追不上,反而越走越遠,越來越模糊,齊韶心急如焚,拼命叫趙征的名字,趙征恍若未聞,頭也不回地朝光亮處走,在他的背影徹底消失的一瞬間,齊韶跌入無盡的黑暗,恍惚中想著趙征怎麽會那麽無情,連聲道別的話也不說,就扔下他走了。

“學長!學長!”睡夢中聽到趙征焦急的叫喊,齊韶忍不住哭了,你都走了,走得那麽決絕,還喊我做什麽。

“學長,你怎麽了,快醒醒!”趙征大力搖晃齊韶的身子,想把他叫醒,叫了半天齊韶也沒有反應,趙征急了,大吼一聲,“學長!”

齊韶咻地一下睜開眼睛,眨去眼裏的水霧,盯著趙征放大的臉,茫然道:“你不是走了麽?”

趙征也茫然了:“我去哪了?”

齊韶撐床坐起來,甩了甩頭,滿臉疲憊,聲音裏也帶著濃濃的倦意:“我做惡夢了。”

“嗯,你一直叫我的名字,還哭得很傷心,學長,你夢見什麽了?”趙征把齊韶拉進懷裏抱著,溫熱的身體驅散齊韶身上的濕冷,幫他找回力量,齊韶長籲一聲,笑了笑,“我夢見你走了。”

“學長,你害怕我走麽?”

“嗯。”

“我不走!”趙征笑嘻嘻道,“學長在哪我就在哪,沒有學長的地方,我不要去!”

“嗯。”

“學長,我剛才叫你好久你都不醒,我媽媽說這是被夢魘住了。”

“你睡得時候是不是把手放我胸口了?”

“沒有……吧。”

“肯定是,不然我怎麽會被夢魘住。”

趙征掛上他的招牌傻笑,不做聲了,齊韶白他一眼,從他懷裏爬出來,往浴室走,趙征屁顛顛跟上,齊韶回過頭瞪他一眼:“排隊。”

“我要跟你一起洗。”

“滾。”

“不。”

趙征搶先一步跑進浴室,把齊韶拽進去,笑嘻嘻道:“學長,你剛做惡夢,心情不好,我幫你洗吧。”

“我心情不好,又不是胳膊不好,你的邏輯真詭異。”

“嘿嘿。”

“學長,咱們做吧,做完心情就好了。”

“好個屁!”

“學長,我開動了。”

“咕……”滾字發了前半個音,齊韶的嘴巴被趙征火熱的親吻堵個嚴實,想再說話是不可能了。

“虧得老子剛才還感動了那麽一小下,現在收回!”齊韶眼睛裏噴著火,“松手,放開老子!”

“不放。”趙征把手臂收得更緊了。

“放開,讓我下去。”

“不要,我喜歡你趴在我身上。”

齊韶磨牙霍霍:“要麽把你的東西拿出去,要麽放我下去,要麽我剁了它!”

“學長,再躺一會去吃燭光晚餐。”

“不要轉移話題。”

“哦。”

“快選。”

“哦。”

“老子揍你了。”

“嘿嘿。”

洗完澡穿戴出門,齊韶死也不要戴情侶帽,趙征死纏到底:“學長,晚上戴別人看不到。”

“那也不戴。”

“學長,你戴這個帽子很好看。”

“好看個屁,跟你一樣傻。”

“真的好看。”

“別想忽悠我。”

“學長……”

“要戴你自己戴,我戴羽絨服帽子。”

“我想跟你一起戴。”

“那你也戴羽絨服帽子。”

“不要。”

直到在西餐廳坐下,趙征也沒打消跟齊韶戴情侶帽的念頭,執著得嚇人,齊韶把一大塊牛排塞到他嘴裏,笑瞇瞇道:“食不言,閉嘴吃飯。”

趙征使勁吃啊吃,沒嚼爛就咽下去,嘴巴終於得了空:“學長,一會去看電影吧。”

“不想去。”

“那買個蛋糕回酒店吃吧。”

“不想吃。”

“過生日不吃蛋糕怎麽行?”

“誰規定過生日必須吃蛋糕的。”

“大家都這樣啊。”

“不喜歡。”

“你不吃我吃,吹完蠟燭許完願,我把蛋糕解決掉。”

“隨便你,在那之前,先把牛排還給我,好大一塊呢。”

“不給。”趙征把盤子往自己跟前拉,遠離齊韶,“哪有給了別人還要回去的。”

“你還不還?”

“不還。”

“不還我再點一份!”

“學長,你吃得下那麽多?”

“廢話,我快餓死了。”

“那把我的給你吃。”

“不要,有口水,惡心死了。”

“你吃過我好多口水。”

“閉嘴吃飯,再說話讓你啃盤子。”

趙征安靜地吃掉半塊牛排,拿起酒杯笑嘻嘻道:“學長,元宵節快樂,情人節快樂,生日快樂。”

齊韶樂了:“原來我生得這麽巧。”

“嗯。”

齊韶笑著跟他碰了碰酒杯:“元宵節快樂,情人節快樂。”

齊韶不吃甜食,對蛋糕之類膩死人的東西敬而遠之,生日蛋糕由趙征全權做主,從挑到買到拎到點蠟燭,一條龍服務,周到齊全,齊韶鄭重地許完願,趙征自編自跳了一段扭屁股舞,五音不全地唱完雙語版生日歌,齊韶癱在床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手機烏拉拉叫著,齊韶艱難地從兜裏翻出來,笑著接起來:“餵?”

“什麽事把你樂成這樣,給我分享分享唄。”胡勉在電話裏說道。

“不行,沒說完我就笑死了。”

“你這麽說我更想聽了。”

“想聽就行。”

“你說。”

“我就是吊你胃口,怎麽可能說。”

胡勉氣急敗壞:“老子後悔給你打電話了!”

“我好像聽見蘇遙的聲音了,你倆都到學校了?”

“來過情人節。”

“俊揚呢?”

“要在家磨蹭到最後一秒。”

“哈哈。”

“陛下明天就到了,你啥時候來?”

“看情況。”

“趙征那麽粘你,沒追到你家去?”

齊韶瞟一眼趙征,又樂了:“我和趙征在外面。”

“果然”胡勉咂舌道,“我說,你說這話都不臉紅不心跳,混成老油條了。”

“……”

“老油條,生日快樂,三喜臨門吶。”

“……”

“就這樣,回學校再聊,祝你們度過一個激情四射的夜晚。”

“滾。”

把胡勉打發掉,齊韶看著趙征道:“你幹什麽呢?”

趙征比劃個噤聲的動作,手捂在嘴巴上,小聲道:“學長,快點來吹蠟燭。”

“你吹不就行了。”齊韶的力氣都笑完了,不想起來。

“不行,學長,快點來吹,不然願望實現不了。”趙征緊張兮兮地盯著蠟燭,生怕它們自己熄滅,要不是怕動作太大帶起的風把蠟燭吹滅,他早就撲上去把齊韶抓過來了。

齊韶無奈,翻滾著往蛋糕跟前挪,趙征緊張得手心冒冷汗:“學長,慢點,有風。”

“真麻煩。”

一點點蹭過去,齊韶吸足了氣要吹,趙征又說了,“要一口氣全部吹滅。”

齊韶點頭,卯足了勁“呼”地一下,蠟燭全部熄滅,趙征高興地又蹦又跳:“學長,你的願望能實現了!”

“嗯。”

“學長,咱們要隆重慶祝你的二十大壽!”

趙征言出必行,拉著齊韶好好“慶祝”了一番,齊韶眼睛閃著火光,把抱著蛋糕大吃特吃的趙征一腳踹翻,趙征慘叫一聲:“啊!”

“啊什麽啊,老子腰疼都沒喊。”齊韶看見他就來氣,要不是要疼得厲害,絕對再補一腳,把他踹下床去。

趙征緩緩扭過頭來,哭喪著臉道:“學長……”

“噗!”齊韶華麗麗笑翻,趙征吃得太歡,齊韶踹他時手裏的蛋糕不偏不倚撞在右眼上,齊韶樂不可支,“獨眼大熊貓,哈哈哈……”

趙征睜著沒有奶油的左眼哀怨地看著他:“學長,你又笑話我。”

齊韶看見他就想笑,肚子一抽一抽地疼,他把臉扭到一邊,不看就不那麽想笑了,趙征淒淒涼涼地把眼睛上的奶油抹掉,挨個把手指舔幹凈,舔到一半,把手伸到齊韶面前,笑嘻嘻道:“學長,有你的味道。”

“?”齊韶表示疑惑。

趙征齜牙一笑:“昨晚摸完你的小弟弟沒洗手。”

齊韶笑不出來了,通紅著臉瞪他,趙征嘿嘿一笑,繼續舔手指,齊韶撲上去捂住他的嘴,怒道:“不許舔,滾去洗手!”手心一陣濕熱滑癢,齊韶觸電似的縮回手,崩潰道,“大中午的發什麽情?!”

趙征很無辜:“沒發|情啊。”

齊韶倒回床上,指了指浴室:“去洗手,給老子按摩。”

“嗯。”趙征身形矯健地跳下床,看得齊韶憤怒之火一股一股往著點,趙征出來就見齊韶黑著臉心情很不好的樣子,趕緊低眉順眼夾起尾巴,討好地爬到床上,使出渾身解數給齊韶按摩。

他的乖巧沒有喚回齊韶的惻隱之心,無情的宣判幽幽響起:“以後我在上面,你在下面,看老子把你做的三天下不了床!”

趙征耷拉下耳朵,假裝沒聽見,暗自下定決心,絕不給齊韶任何可乘之機。

開學前兩天,大部分人都返校了,來來往往穿梭在校園裏,給空寂了一個假期的校園重新註入生命力。

齊韶特意挑了晚上回來,為的就是方便作案,盡管如此,他還是不放心,把圍巾摘下來蓋在花籃上,讓趙征拎著一起往寢室走。

寢室裏只有胡勉自己,帶著耳機咋聽歌,看見他倆進來,先是一楞,繼而把耳機一扔撲上來,淚眼汪汪地道:“你可回來了,我一個人好寂寞。”

“怎麽沒去約會?”齊韶把手套扔在桌子上,轉過臉對趙征道,“籃子給我,你把我那個綠色的盆找出來,去打一盆水。”

“什麽籃子啊?”胡勉好奇地拿掉圍巾,眼睛立刻瞪圓了,“這麽多,那小子送的?!”

“嗯。”

“我靠,有錢人,這麽多花,得多少大洋啊?!”

“不知道。”

趙征很快打回水來,齊韶仔細挑出還沒焉掉的花紮成一束泡在盆裏,笑道:“今晚先這樣,明天去找個玻璃瓶放著,大概能保鮮一周。”

“這花跟咱寢室氣場不合啊。”

“主要是跟你氣場不合。”

胡勉摩挲下巴裝深沈:“確實,太艷麗了,不適合我。”

齊韶微微一笑:“太高貴了,不適合你。”

“是老子太高貴了,它配不上老子!”

“嗯,您的高貴氣質只有狗尾巴草才配得上。”

“哈哈哈……”趙征大笑。

胡勉怒了:“再笑老子就辣手摧花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好長一段時間不能寫文,想想就覺得抓狂!有好幾個故事已經構思好了,只能往後順延,可憐的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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