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難過不是一個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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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章節劃分是個技術活啊!今天早早地發了吧!

趙征一出學校就給趙墨打電話,說不高興想和自家大哥說說話,楚弘二話不說派司機把趙征接到家裏,吩咐廚房重新做了飯菜,邊吃邊聊。

趙征情緒很低落,吃飯也沒胃口,他杵著筷子把米飯翻來攪去,趙墨擔心得不行:“跟齊韶吵架了?”

趙征搖頭:“學長不跟我一起回家。”

“噗!”趙墨一口水噴出來,“他跟你回家才怪。”

“學長為什麽不跟我回家啊?”趙征委屈極了。

“齊韶本來就是性子偏冷不愛跟人親近的人,即使你倆是好朋友,他也不一定願意來家裏做客,更別說你剛跟他表白過,這時候把人帶回家難免有帶媳婦見家長的意思,齊韶更不能答應了。”趙墨分析得頭頭是道,趙征聽得似懂非懂,“如果學長是我媳婦就會跟我一起回家了?”

趙墨笑不可仰:“理論上是這樣,要實踐起來難度太高。”

“為什麽?”

楚弘把一塊肉塞到趙墨嘴裏,把他要說的話堵回去,微笑地道:“不管多難你都不會放棄,是不是?”

“嗯!”趙征用力點頭。

“那就行了,我會幫你。”

“謝謝楚大哥,還是你最好了。”

“你說什麽?”趙墨撲過去掐他的臉,“你再說一句,誰最好?!”

趙征嘴巴漏風道:“大哥最好。”

趙墨心滿意足地放開他:“以後別再說錯話,知道不?”

趙征忙不疊點頭。

中秋放假趙征回了一趟家以後就再沒回來過,趙媽媽看見小兒子跟大兒子一起回來,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趙爸爸也難得從書堆裏抽出身來,一家四口圍坐在沙發上閑聊。

“你二哥怎麽沒回來啊?”趙媽媽道。

“二哥現在是學生會主席,每天都很忙。”趙征笑嘻嘻地道,“競選的時候我去看了,二哥的票數好高。”

趙媽媽樂得合不攏嘴:“咱家老二一直都很聽話,品學兼優,從不讓人操心。”接著她話鋒一轉,瞅著趙墨道,“就你最不省心,從小到大沒一天不闖禍的,小征還就喜歡黏著你,我真擔心你把小征帶壞了!”

趙墨尷尬地摸摸鼻子:“我天生反骨嘛。”

“這麽說還是我沒把你生好了?!”趙媽媽瞪著眼睛道。

趙墨連忙擺手:“我可沒那麽說。”

趙媽媽狠狠瞪他一眼,拉著趙征的手道:“還好你沒像你大哥,家裏的反骨有一根就夠了,多了可怎麽好喲。”

趙爸爸笑瞇瞇地看著趙征:“小征啊,在學校各方面還習慣吧?”

說到學校,趙征立刻來了精神:“嗯,都很習慣,而且我找到了喜歡的人。”

“啊?”趙媽媽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震得沒了反應,趙爸爸倒挺淡定,“是什麽樣的姑娘啊,給爸爸說說。”

“不是姑娘,”趙征笑嘻嘻道,“是齊學長。”

“齊、學長……”趙爸爸的笑僵在臉上,“男孩子?”

“嗯!”

趙媽媽兩眼一翻,暈了過去,趙墨急忙去掐她的人中,趙媽媽悠悠蘇醒,紅著眼圈看趙征:“作孽呀,你怎麽能喜歡男生?”

趙征茫然道:“為什麽不能,齊學長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而且對我也很好,我就喜歡他,除了他我誰也不要!”

趙媽媽一聽這話,眼淚簌簌往下掉,趙爸爸手忙腳亂給她遞紙巾,拿餘光瞥一眼裝聾作啞的趙墨:“這事你早就知道?”

趙墨老實點頭。

“知道為什麽不告訴我和你媽?”

“你們現在不是知道了嘛。”

趙爸爸好生安撫好趙媽媽,對趙墨道:“跟我到書房來。”

“你什麽時候知道這件事的?”

“很早以前。”

“有多早?”

“小征喜歡齊韶但還沒意識到的時候。”

“你早看出來小征喜歡了個男孩子,卻不加阻止?”趙爸爸氣得渾身發抖,雙手撐著桌子怒視趙墨。

趙墨走過去扶著他,心平氣和地道:“爸,您知道小征從小到大喜歡過什麽麽?”

趙爸爸遲疑片刻,趙墨接著說下去:“他從小就喜歡黏我,像只跟屁蟲,我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我喜歡什麽他就喜歡什麽,可是他自己真正喜歡的東西幾乎沒有,現在他終於有了喜歡的人,我怎麽能阻止?我非但沒阻止,還幫了他,並且要幫到底。”

趙爸爸張了張嘴,趙墨繼續道:“您別急著說話,先聽我說完,說起來,小征的命還是齊韶救的,要不是他,小征還不知道會被那群帶著刀棍的小混混怎麽樣,齊韶救了小征又跟小征在校園相逢,他倆有緣,而且小征每次說起齊韶都神采飛揚,跟又呆又傻完全掛不上鉤,如果他真能跟齊韶在一起,不是件好事麽?”

趙墨說完,定定地看著趙爸爸,趙爸爸皺著眉頭把他推開:“我沒事,你先出去看看你媽,讓我一個人靜靜。”

趙墨下樓時趙媽媽正拉著趙征促膝談心,想把他給勸回來,可是趙征鐵了心,任她嘴皮磨破也不回心轉意,趙媽媽急得眼圈又紅了。

趙墨心裏一抽,他的事家裏還不知道,但遲早要說出來,到時候如果爸媽都不能接受,該怎麽辦?

看著傷心欲絕的老媽,趙墨心底發虛,說不出安慰的話來,趙爸爸從書房下來,面色依舊難看,但緩和許多,他看著各自沈默的母子三人,強顏歡笑:“都別幹坐著了,小墨和小征難得回來,去給你媽幫忙,一起做飯。”

趙媽媽急了:“我可不敢讓他倆幫忙,消防隊離這遠著呢。”

趙墨窘了:“那都好幾年前的事了,您怎麽還記著。”

“我記性好,你們兩兄弟都遺傳你爸的臭手,一沾廚房就出岔子,還是我家老二最貼心,把我的廚藝天分都遺傳了去。”趙媽媽說起趙硯,臉上重新綻開笑容,趙墨趁熱打鐵,嬉皮笑臉道,“誰讓您偏心,把您和老爸的優良基因都遺傳給他了。”

“就你貧。”趙媽媽笑著白他一眼,又看看傻笑兮兮的趙征,嘆口氣去廚房做晚飯。

一頓飯吃的心事重重,趙征一吃完就跑了,趙墨要去追他,被趙媽媽攔下:“他自己能回學校,不用你送。”

趙墨只好坐下,裝模作樣地吃了兩口,放下筷子道:“我吃飽了。”

趙媽媽也放下筷子,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不確定地道:“中秋那會我就覺得小征有點反常,你跟我說他是惦記班級活動,他那時候就對那個學長有意思了,是不是?”

趙墨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趙媽媽怒了:“你老早就發現小征不對勁還幫他瞞著我,甚至編謊話騙我,你怎麽能這樣,你弟弟性取向不正常你一點也不擔心嗎?!”

趙墨看一眼沈默不語的趙爸爸,決定把火引到他身上:“小征的事我都跟我爸說了,您問他吧,晚上我值班,得走了。”

趙墨說完,踩著風火輪溜之大吉。

趙征一回學校就往圖書館跑,齊韶果然在老位子上坐著,拿著本書專心致志地看著,趙征躡手躡腳走過去,從拉開凳子到坐下,沒發出一點聲音,齊韶渾然不覺旁邊多了個人。趙征托著臉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笑得越來越燦爛,也越來越傻。

不知過了多久,齊韶終於感覺不對勁了,扭頭看見趙征白閃閃的牙齒,接著是他滿是傻笑的俊臉,齊韶抓狂了:“你又不是狗,動不動把牙露出來想幹什麽,快收起來!”

趙征露齒傻笑改成抿嘴傻笑,齊韶扶額:“你中午才回家,怎麽不住一晚上,明天再來?”

趙征笑嘻嘻道:“我想你嘛。”

齊韶臉紅了一下,假裝咳嗽清了清嗓子:“別瞎說。”

“我沒瞎說,我就是想你嘛。”趙征認真地看著他,齊韶跟他對視幾秒,移開眼睛,把一本書拿給他,“這是我剛借的小說,英漢對照版,你先看著,一會再回寢室。”

“哦。”趙征把書接過去,翻到目錄頁,一目十行地看完,再打開正文第一頁,津津有味地看起來,齊韶嘴角微勾,繼續看書。

趙征絕對是個有多動癥的孩子,書看了不到十分鐘,就看不進去了,歪著頭開始看齊韶,齊韶忍了又忍,爆發了:“你要是把盯著我看的耐心都用在看書上,絕對會有不小的成就。”

“我不要成就,就要你。”

“閉嘴!”齊韶狂躁地想砸東西,他深呼吸幾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瞪著趙征道,“把你的口頭禪收起來,別再讓我聽見!”

“我沒有口頭禪啊。”趙征無辜地道。

“你…….”齊韶壓下火氣,看一眼周圍認真學習的人,收拾東西道,“不看了,我得跟你談談。”

“哦。”趙征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走出圖書館。

齊韶揀了片人少的小樹林,四下看了看,對趙征道:“咱倆得談談。”

“談什麽?”

“談你。”

“我?”

“對,就談你。”齊韶和趙征面對面站著,天色暗沈,看不清彼此的表情,齊韶覺得輕松不少,這樣正好,很多話他都能說出來了。

“趙征,”齊韶說,“我這幾天想了很多,一直在考慮要怎麽跟你說才能讓你死心,我不想隨便找個女生冒充女朋友來騙你,也不想傷害你,可是,我和你真的不可能,我沒談過戀愛,但我知道我是異性戀,喜歡女生,我早就把自己的未來規劃好,大學畢業會讀研讀博,然後當個普普通通的大學老師,娶個合得來的女人組成家庭,生一兩個小孩叫我爸爸,看著他們長大成人,自己一天天老去,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趙征委屈地道:“那我呢?”

“抱歉,我的規劃裏沒有你,但我真心把你當朋友,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偶爾一聚,喝酒聊天,互訴心事,這樣不是也很好麽?”

“不好,一點也不好!”趙征大吼,“我不要跟你做朋友,不要你娶別人,我要跟你在一起!”

他的聲音裏夾著哭腔,齊韶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但他沒有心軟:“不可能的,我不喜歡男人,不能和你在一起。”

“學長……”趙征哭了,眼淚順著臉頰大顆大顆往下掉,流進嘴裏,又苦又澀,他淚眼朦朧地看著齊韶,難過得快死了,齊韶眼角也濕了,他極力做出平靜的樣子,波瀾不驚地道,“你有你自己的生活,那裏不該有我,以後別來找我了,不管你來多少次,我都是這些話,不會改變。”

齊韶說完,轉身走開了,趙征癡癡地望著他越來越模糊的背影,仰天長嘯:“啊……”

齊韶身形一僵,心疼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他清楚地感受到趙征的悲傷和痛苦,可他沒有回頭,定定地站了一會,繼續往前走。

趙征要的他給不了,他要的趙征也給不了,他必須這麽做,別無選擇。

齊韶面無表情地回到寢室,陳俊揚楞了一下:“這麽早?”

齊韶點了下頭,把背包往床上一扔,一屁股跌在凳子上,揉捏眉心,一句話也不說。陳俊揚一看他這副模樣就知道有事,八成跟趙征有關,他試探地道:“吵架了?”

齊韶緩緩搖頭,嗓音晦澀沙啞:“沒想到我還是傷了他。”

陳俊揚驚訝了:“你和趙征分手了?”

齊韶白他一眼:“分什麽手,我跟他就沒在一起過,我徹底把話跟他說開了,算正式拒絕他了。”

“我想說的就是這個,剛才純屬失誤,”陳俊揚搬個板凳坐他對面,“戀愛這種事就是這樣,追求的時候會被拒絕會受傷,再平常不過了,你別太往心裏去。”

“我以為看不見他的表情就會輕松,可是我錯了,他聲音裏的傷痛像錘子似的錘在我心上,我好難受。”齊韶使勁捶打胸口,好像這樣心裏的悶痛就能緩解,陳俊揚抓住他的手制止他自虐的行為,“你別這樣,你做的很對,長痛不如短痛,明知不能回應他的感情還跟他糾纏不清,才是對他最大的傷害,你已經把傷害減到最輕了。”

“我知道,”齊韶揉著發痛的額頭,悶聲道,“我都知道,可我還是很難受,這裏,”他指著心口,“不受控制地難受。”

陳俊揚在心裏嘆了一聲,拍拍他肩:“別想太多,順其自然就好。”

齊韶輕點了下頭,抹了把臉拿東西去洗澡。

胡勉哼著歌進門,意料之外地看見齊韶的背包,納悶道:“他幾點回來的,竟然比我還早!”

陳俊揚幽幽地道:“他心情不好,你說話註意點,小心把他惹毛把你摔樓下去。”

胡勉脊背發寒:“出什麽事了?”

“他把趙征打發了。”

“啊?”胡勉傻眼,“什麽時候的事?!”

“兩小時前。”

“怎麽這麽突然,昨天還好好的……”胡勉的話戛然而止,他驚恐地看著推門而入的齊韶,小心謹慎地往床邊蹭,齊韶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我是鬼麽,把你嚇成這樣。”

胡勉急忙搖頭:“當然不是,你比鬼恐、呃,不是,你比鬼好看多了。”

齊韶面無表情地看他,胡勉一層一層往外冒冷汗,就在他快要缺水而虛脫時,齊韶放棄看他,踩著梯子上床去了。

胡勉提著的氣一松,差點跪到地上去,剛才他以為齊韶隨時會沖過來,暗暗做好舍命陪君子的準備,結果齊韶只是看他,沒有動作,齊韶不跟他打他倒不放心了:“齊韶,你要是不痛快,就跟我打一架,打完心裏能好受點兒。”

齊韶臉沖墻躺著,聲音平靜:“謝了,我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胡勉糾結地朝陳俊揚使眼色,陳俊揚對他做口型:“由著他去。”

胡勉無奈地點頭,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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