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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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局促,猛然站了起來。

原本因為喬允離開的動作有些難過,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麽,卻聽到喬允說話:“醒了?”

俞冉醒了,原本的數字也爬升了不少,喬允俯在床邊,將俞冉醒來的每一個變化都觀察在眼裏,俞冉的口中還插著幫助呼吸用的管子沒辦法好好說話,只能看著喬允,打點滴的手輕輕畫在喬允的掌心。

能做到嗎?

感受俞冉要告訴她的每一筆每一劃,卻拼成一句問號,喬允看著那剛睜開還沒什麽精神的眼睛,吸了一口氣,說:“可以。”

能做到嗎?

同樣的問題又重覆了一次,每一畫都比上一次還要無力許多,喬允對著俞冉堅定的點點頭,看她不死心,放開了咬緊的牙根,開口:“冉冉,休息吧。”

“你只有三十天,三十天後如果你沒有醒來,我會親手拔掉你的呼吸管。”

眼皮動了幾下,慢慢的又要遮蓋掉俞冉唯一醒來的痕跡,食指為了傳達最後一句話努力的動著,一筆橫書,點在了豎末的交點上,沒有完成。

我相信你。

數字重新往下掉,最後在一個範圍裏驚險的停了下來,床邊的兩人看著又陷入昏迷的俞冉,心裏想著同一件又不同件事。

冉冉,拜托你,不要讓我對你的家人這麽殘忍,不要讓我成為那麽壞的人。

俞冉,拜托你,不要對喬允這麽殘忍,不要讓她成為壞人。

儀器時間,六月五日,淩晨三點二十五分,黑夜努力的漂淡要成為白日,俞冉卻孤伶的往黑盡靠攏。



半年前。

冬日的午後陽光懶懶暖暖的很適合在躺椅上捧著書本或是茶香,陽臺上穿著居家服的身影拿著小杯在盆栽裏倒了一點水,摘下失了營養的枯葉,蜷曲的薄脆攏在手裏,堅硬的葉脈起角刮在掌心讓握著的人不得不松了松手,最後攤在掌上,回到廚房裏全抖下與桶子裏的其他在一起,林秋妍彎下腰將塑料袋豎起兩角,熟練的纏在一起,拉緊。

爐子上的熱水剛好燒開,林秋妍象征性的拍掉手上的土質的黏膩,又沾了水洗了幹凈,才關掉瓦斯的開關。熱水沖進潔白的瓷具裏,茶葉的空隙很快冒了泡,透明的清水漾起淡淡的茶色,清澈金黃。

桌上早就擺好的蛋糕是昨天從黎佳佳家裏帶回來的,很長一段時間林秋妍已經習慣每個禮拜都到黎家去吃一頓飯,有時候也會在那裏待上一天,蛋糕就是昨天她和黎母一起試做出來的,簡單的戚風蛋糕沒有灑任何糖粉,也不用沾任何果醬,林秋妍喜歡這樣簡單的味道,搭配任何飲品幾乎都很合適。

昨天看到一半的雜志還在那邊,卻被風吹亂了,林秋妍返回了目錄去找昨天看到最後的頁數,手指在遞增的數字上往下滑,很快就找到了要找的,往後推了半本又翻了幾頁,俞冉的照片躍入眼裏。

俞冉在媒體前越來越活躍,幾乎每個月甚至每個禮拜都能在知名的雜志上看到俞氏的報導,或是有關於她的獨訪,許是因為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媒體之前,偷拍或是誹聞的報導也少見了。雜志上的俞冉換了發色,酒紅色的張狂盤在腦後搭上黑色露肩的禮服,俞冉的手上拿著一張名片正在與畫面裏的記者交談,印刷文字所描述的這應該是俞氏的慶功晚宴,俞氏兩個季度都拿到了很好的成績,規模也一下子擴大了不少,即使在該艷而麗的場合裏,俞冉依舊是淡妝在臉上,不難看出她的好氣色,看著照片裏俞冉自信的笑著,林秋妍也很高興

一本不算枯燥的雜志陪伴下悠閑的下午結束了,林秋妍換了衣服打算到超市一趟,墻上的咕咕鐘指著四點離晚餐時間還有很長的時間,出門卻是剛好。從都更的商店街開始拆除作業之後,仰賴商店街人潮的超市也換了位置重新營業,離林秋妍的家裏更遠的了一些,這個時間出門回來弄好飯菜剛好是林秋妍的晚餐時間,關上大樓的防盜門,林秋妍走下門外的階梯,習慣性的看向斜角的停車格,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林秋妍接起電話又轉過去看了一眼。

那個人,今天沒有還回來呢。

作者有話要說: 在醫院是一年後的事,半年,有很多事會發生……

最近被推薦了一套眼球操,聽說厲害的眼睛的任何疑難雜癥都能治

但是一天要做33種眼球運動,我好懶啊…

如果成功了擺脫眼鏡,就來跟大家每日分享一操~

☆、聯絡

昨天的電話是黎佳佳打來的,從她喪後返回工作崗位之後就跟在秦朗的身邊學著處理總裁辦公室的工作,幾個月前從實習生升為總裁秘書助理,工作量加大整個人都忙碌了起來,林秋妍從那時候就沒見過黎佳佳,算起來也要快三個月了。

今天林秋妍選的餐廳是黎佳佳喜歡的義式料理,幾頁的菜單在林秋妍的手上反反覆覆的翻來翻去,林秋妍喜歡的義式料理並不多,早在一開始就已經決定了自己的主餐,只是,昨天主動約自己的寶貝妹妹卻姍姍來遲。

“姐,等很久了嗎?”黎佳佳還沒進門就在窗戶邊看到了林秋妍的身影,好不容易等到玻璃門慢悠悠的打開,一踏進門就急的跟什麽一樣,答答答答的往林秋妍的位子跑來。

“剛到,要喝什麽?中午吃過了嗎?”林秋妍笑著看她這毛毛躁躁,哪裏有總裁助理的樣子,將菜單打開轉到黎佳佳的方向推到她的面前。

“還沒,餓的都要瘦了,我可是特意忍著想給姐請一頓。”

“要請隨時都能請,餓肚子像什麽樣。”

“呵,不就是想姐了嗎?”看到林秋妍皺著眉的樣子,黎佳佳討好的笑著,揮手招來服務生,合上菜單笑嘻嘻的繼續撒嬌。

“阿姨說你最近回家都晚了,昨天去一天也沒看到你,最近忙嗎?”黎佳佳這一招林秋妍從他小時候看到大,還是一點免疫力都沒有,臉上的表情很快的就緩了下來,將自己還沒喝的水杯移到她手邊。

“忙啊。”可憐兮兮的喝著林秋妍的水,黎佳佳嘆了一口氣又想起什麽,合掌在額前,說:“姐,我下午沒辦法和你去了,晚一點有會議,我得將文件先送去給俞總讓她在車上看,估計再一個小時就得走了。”

“你忙你的,我一個人去就行了。”還以為是什麽事,聽完黎佳佳說的林秋妍才放心下來,了然的點了頭。

“我期待好久的……”毫無形象的直接將臉貼塌在桌上的玻璃墊,話糊成一團,肩膀都快掉到餐桌椅下。

“又不是一天兩天,以後還很多機會,你好好吃飯,下午認真工作。”越過桌子捏著黎佳佳垮下來的臉,林秋妍看她累成這樣也有些心疼,原本白嫩的小臉上都泛了枯黃,這該有多辛苦。

“早知道當助理要每天走山路,說什麽我也不毛遂自薦了,俞總不進公司,我這兩個月吃的暈車藥都要能塞滿一只襪子了。”

“不是好好的在公司上班嗎?會暈車的話跟公司反應一聲,一直吃藥,吃壞了身體怎麽辦?”

“咦?姐不知道嗎?俞總搬到杜麗山莊了,好像是俞總母親的娘家,兩個月前搬去的現在都住在那了,本來呢……公司的文件都是秦姐下午帶過去的,可是最近公司忙的,秦姐上個月也住住進去了,現在公事大多都是視訊連絡,俞總只有在大會議的時候才會出現,俞總再不下山我怕我有一天也要搬進去了……”黎佳佳拉開折好的紙帕鋪在大腿上,邊整理位子邊嘟囔:“我真的沒有說過嗎?”

“我們都多久沒見了,哪有時間聽你說,你的飲料換清爽一點的吧,奶茶別喝了,等等上山又不舒服了怎麽辦?”

“姐,你偏心……”聽到喜歡的飲料不能喝了,黎佳佳失望的又倒回桌面上了。

“說什麽呢?”以為表妹是為了飲料的事不開心,林秋妍無奈的笑了笑,手上的菜單拍在黎佳佳臉上,向服務生交代換成果汁。

“前一秒還說讓我去跟公司反應呢,聽到和俞總有關,又要唯一的妹妹去賣命了。”

要將菜單夾回窗邊的手頓了頓,窗上不明顯的影子黎佳佳正賊兮兮的笑著,林秋妍故做鎮定的轉回了頭,改口:“真做不了,還是反應吧,阿姨看你這樣該心疼了。”

“我媽不知道對公司的規模有多滿意,好像公司是她開的一樣,要是讓她知道我這麽不禁風,我連家門都不用進了。”果汁很快的端上桌,黎佳佳拉著杯墊一角將去了冰的飲品拖到自己面前,吸管攪著還算豐盈的果肉撇著嘴,小口吮了一口,小心翼翼的擡起眼,問:“姐,你們都沒有連絡了嗎?”

“嗯。”

在黎父喪事的期間俞冉和黎佳佳相處了很多,私底下的關系也變得更加親近,黎佳佳有什麽話也多了一個傾吐的對象,這讓林秋妍很欣慰,可黎佳佳有時候話沒遮攔,玩笑也抓不準分寸卻是一點也沒變,怕她回到公司分不清楚公事和私底下的態度,林秋妍在她上班的前一天就找機會把兩人分手的事交代了,為的就是怕黎佳佳不知情又對俞冉說什麽,可她也沒想到黎佳佳居然會對這件事有這麽多反彈,替俞冉急的差點都要指著林秋妍的鼻子說話了,感情卻一向不是局外人兩三語就能厘清的事,黎佳佳勸了幾次最後也放棄了,只是……

“分手後不能當朋友嗎?我以為你們可以……”

黎母一直都是保持反對的意見,但是黎佳佳卻是最看好她們的人,有時候對的人光是相處上就能看得出來,一個眼神,一個動作,甚至是語氣,都只為了唯一的那個人而顯現,這不就是愛情獨特的地方嗎?有時候,她們只是靜靜的坐著,心裏都是想著對方,黎佳佳見過幾次,每一次,都更加肯定她們會走到最後,可是,俞冉和林秋妍現在連聯絡都沒有,這叫她怎麽能不失望?

“那也不是……”林秋妍想要反駁黎佳佳的話,卻不知道要反駁什麽。

好幾次一個人睡不著的時候總想起那個人,好幾次早晨醒來卻因為少了抱著自己的溫度而不敢面對現實的時候總想起那個人,好幾次一個人坐在飯桌上吃飯的時候總想起那個人,好幾次往後伸想要牽手卻只抓到一把冷空氣的時候總想起那個人,好幾次看著報章雜志上照片裏的笑臉總想起那個人,總想起那個人,拿起了手機卻只敢看著電話簿裏的名字發呆,總想起那個人,卻只能告訴自己趕快睡著了就不會難過於切不斷的想念,總想起那個人,卻只能在一個人呼吸的空間裏摀著心口掉淚,當好的壞的都少了懂你的人一起分享的時候,世界就像被抽空了一半,傾斜的站著坐著都不著力。

怎麽可能不想見一面,怎麽可能不想聽聽她的聲音,只是每次下定決心要打電話的時候,又因為找不到理由而退縮,怕打過去是一片虛蕪的恐懼一次一次打消了林秋妍好不容易說服自己的念頭,不知道這樣維持了多久,等她發現的時候,她們已經就這樣斷了聯系。

林秋妍一路上都在想著黎佳佳的話,二十分鐘的路程也無限的拉長,等林秋妍走進住家的小區時,和黎佳佳分開已經有兩個小時了,現在黎佳佳應該早就到了俞冉的身邊,那自己呢?

不想再重新陷入反反覆覆的糾結,林秋妍低下了頭,深吸了一口氣,站在回家的階梯前默念了好幾遍,如果那個人回來了那晚上無論如何都不能改變心意,勇敢的打給俞冉,以朋友的身分,重新反覆了呼吸,林秋妍擡起了頭看向停車格的方向。

如果那個人回來了,今天就打給俞冉。

作者有話要說:

分手之後還能當朋友嗎?

☆、單方面相遇

“學校怎麽樣?”暖暖的熱奶茶沁甜的香氣彌漫在桌沿,女人將攪拌的小湯匙放回杯碟上,小小的抿了一口味道,因為低頭掉下的一小撮頭發很快的被順到耳後。

“都很好,教授和同學對我都蠻照顧的。”

相隔五年,林秋妍重新回到了校園裏,開始了讀研的生活。在父母過世之前,林秋妍就已經被S大錄取了研究生的資格,只是那時候家裏發生了太多事,對父母的承諾讓林秋妍決定放棄了繼續深讀下去的機會,提早走進社會。多年後,如果不是書店搬遷,林秋妍也不會重新興起這個念頭,放下了過去的理由,拾起書本。

“我說你,都到了這個年紀了找個人嫁了不好嗎?幹嘛非要這樣折騰。等你從學校出來,虛歲就過三十了,到時候能選擇的更少,難道你要拿著碩士的畢業證直接去尼姑庵待著嗎?”王麗萍是林秋妍高中和大學的同班同學,也是林秋妍少數的好朋友,講話有時候難聽了點,卻是真真正正的護著林秋妍,兩個人都朋友那麽多年,有什麽也不藏著直接就往心裏戳去了。

“要嫁人也要有對象啊,反正現在身邊沒人,倒不如趁時候去做想做的事。”

“上次跟你見面你還容光滿面的,我都以為你好事近了,怎麽?”

“就是這樣了……”淡淡一笑,林秋妍喝下苦澀的黑咖啡,很快的皺了眉。

從窗邊拉來裝有砂糖和奶油球的木盒,王麗萍往林秋妍的杯裏舀了兩勺又撕了一顆奶油球,將攪拌的湯匙遞給她:“不說就不說了,喝不了黑咖啡的人幹嘛這樣虐待自己。”

每次林秋妍有事不想說的時候,就會強迫自己做一些平常不做的傻事,剛認識的時候王麗萍對她好奇什麽都想問,林秋妍不正面拒絕也不回答,就坐在那裏用指甲刮著自己拇指的關節,刮的整的指節都紅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自己在欺負她,每每想起這件事王麗萍的氣就不順,聒噪的人受不了悶爐,到底是誰欺負誰?還好,林秋妍只對不熟的人這樣,不然王麗萍真的沒辦法當她這麽多年的好朋友。

兩人都到了這麽熟稔的關系,再一次看到林秋妍這個樣子,王麗萍也一改多年來一定要逼問到底的態度,早早的讓那問題的答案當做被林秋妍和咖啡一起吞下了,只是,有個問題,她實在是不吐不快,不問就是礙自己的眼。

“或許,你最近有認識什麽男人嗎?”挑著眉,瞳孔裏射出的探索光線都要把人看穿了,林秋妍喝了一口水沖掉剛才的苦味,打量著王麗萍的目的又想了想,說:“最近?都是學校的同學,你別想介紹對象給我,我現在不想想這些了。”

“不是,你最近認識了什麽人或是得罪了什麽人嗎?”王麗萍收起了大剌剌的樣子,兩手縮在胸前靠在桌子上,小聲的說。

“沒有,怎麽這麽問?”

“那裏有兩個男的一直在看你,喔喔喔,過來了。”如果是方向剛好那就算了,偏偏背對林秋妍的小平頭也時不時的轉過來看一眼,這再看不出來企圖王麗萍覺得自己都該瞎了。

林秋妍聽到王麗萍興奮的鬼叫正要轉頭過去看到底是誰,又被對面的女人捏住了下巴,眼神裏的意思是:矜持。

林秋妍無奈的被箝制著,皮鞋造就的腳步聲來到了林秋妍的身邊,林秋妍和王麗萍這奇怪的姿勢顯然不對男子造成困擾,在林秋妍看不到而王麗萍看的到的地方,王衛拿下了墨鏡試探的喊了一聲:“林小姐。”

熟悉的聲音讓林秋妍成功的擺脫王麗萍的控制,一轉頭就認出了他們。

“林小姐,好久不見。”看到林秋妍轉過頭來,李大勇也靦腆的向林秋妍打招呼。

“真的很久不見,你們來吃飯嗎?”從位子上站起來,看向他們原本的位子,兩個人的飯量還是和以前一樣誇張。

“俞總在裏面,我們從林小姐進來就看到了,只是一直沒敢過來。”王衛趁機偷看了一直坐在一邊的王麗萍,看到了她無名指上的婚戒,這才松了一口氣,不是俞總的情敵就好。

“聽佳佳說公司最近很忙,你們也辛苦了。”這句話林秋妍說出來就後悔了,這樣的語氣不是她該有的立場,一咬住舌頭林秋妍下意識的看向包廂的方向,也被王麗萍通通捕捉在眼裏,小杯的奶茶一口氣喝了大半,真期待包廂裏會走出什麽人。

“沒有沒有,我們只是負責開車而已,黎小姐才是真正辛苦……”李大勇邊說不自覺就想對林秋妍鞠躬,腰剛傾了一半,關著的包廂門突然的打開,一直盯著那一邊的王麗萍聚精看著,深怕錯過了什麽。

包廂的門是外開式的擋住了走出門口的一瞬間,兩步的延遲,俞冉最先從門板後走出來,沒有要等其他人的意思,面色嚴肅的直接往門口走,一下子帶走了所有人的目光,門口的自動門開了又關,留給裏面人只剩一個背影。

秦朗在原來的位子上沒有看到應該在吃飯的兩人,在四周找了一下,走到離他們最近的地方,從另一邊上身越過盆栽島,敲著桌子,說:“別聊了,走了。”原本皺著的眉頭在看到林秋妍之後舒展開來,秦朗迅速的轉頭去看俞冉,連招呼都來不及打,只能對著林秋妍點點頭後趕緊往門口走。

相對於俞冉和秦朗的嚴肅氣氛,後面走出來的喬允和高佑就從容多了,喬允手中夾著一根煙和高佑並肩走著,仿佛和俞冉不是從同一個包廂出來的,但最後也到門口聚到了一起,喬允站在俞冉身旁不知道說了什麽俞冉的表情才好了一些,卻也不是林秋妍過去常看到的笑臉。

“別看了,人都走了。”雖然沒那麽明顯,但是那麽多年的朋友不是做假的,對外人來說林秋妍的面無表情王麗萍都能看出端倪,難得看到林秋妍失態的樣子,王麗萍多年來看她那萬事淡定累積的郁悶一下煙消雲散,說不出來的爽快,站起來把林秋妍按回原來的位子上,說:“老實交代,剛才那個人和你交往過吧。”

林秋妍心不在焉的回答好朋友的提問,腦海裏,俞冉從喬允手上接過那剩下半截的香煙含在唇邊的畫面不斷的回送,這是她第一次看見俞冉抽煙。

作者有話要說: 活動手指為了碼接下的做準備…

有一個煮蛋的游戲,每天都陷入丟蛋下去煮,等待,然後剝蛋殼的輪回

☆、鴻門宴

結束了公司的工作,秦朗在保鑣的接送下來到喬允的私人會館,在服務人員的指引下搭電梯上到了最高一層,手上的房卡刷開了最外面的那一道防線,秦朗穿過了兩個不同風格的休閑廳循線來到俞冉正準備的更衣間,連敲了兩次門都沒有得到響應。

推開只是掩上的房門,俞冉的美背映入眼簾。

常常都是批散著卷發,偶爾束成馬尾,酒紅色的發絲花了些心思邊出花騰盤起,露出雪白的頸肩,俞冉身著平口的紅色禮服,背後的拉鏈還沒拉上,沒完全包裹的衣布攤開在兩旁並不影響完美的曲線,亦或是瑕不掩瑜。

俞冉看著鏡中的自己,微微前傾更貼近鏡面確認妝容,進而看到身後的秦朗。

“忙完啦,幫我拉下拉鏈。”視線移向自己的背,手往後摸了幾下,沒有摸到拉鏈頭,擡頭看向面色凝重的秦朗。

見秦朗還是沒有反應,俞冉往後退了幾步,看向鏡子裏的人又說了一次。

秦朗垂下眼找到了拉鏈頭,毫不費力的將外彎的V字合成了一條攀著背的美線,感覺到衣料收緊,俞冉松了憋著的呼吸在鏡子裏轉了半圈,還算滿意的走到旁邊挑了一雙和禮服相襯的尖頭高跟鞋。

俞冉站上高跟鞋後比秦朗高出一些,秦朗也跟著擡高了視線,看著走到梳妝臺正要拿起口紅的俞冉,兩邊的眉頭隨著心裏的擔憂聚到了一塊。

“俞總。”

“嗯?”不只剛才的落地穿衣鏡,梳妝臺上也有半身高的大鏡,聽到秦朗的聲音俞冉擡起頭就看到秦朗的表情,口紅啪一聲開了蓋子,藏在裏面的唇臘卻沒有被轉出來,三指扣在轉臺上等秦朗要說的話。

“你真的要去嗎?”昨天才決定的事情秦朗一個晚上就在心裏提問又反駁了好幾次,到了準備的最後階段,她還是希望俞冉能改變這個念頭。

“當然,這不是他們要的局嗎?在適當的時機有應必求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俞冉不再看秦朗,而是盯著鏡中的自己,這妝濃的不像她。

“那我跟俞總一起去吧。”早就知道說服不了又何必浪費力氣,秦朗嘆了一口氣脫下了身上的板眼的西裝外套,兩手在解襯衫的扣子,眼神看向那一排沒有被俞冉選中的禮服,靈敏的手在一心二用的情況下還是很快的解到了第二顆,俞冉卻擋下了第三顆的敞開,在秦朗擡頭看她的同時拿下了秦朗都要繃出青筋的手。

她以為她會皺著眉,會板著臉,或是不悅,可是當她對到俞冉的目光,她看到俞冉笑著,是秦朗已經很久沒有看到的笑,卻讓她覺得鼻酸。

“我知道你關心我,但是那不是你該去的地方,這不是秘書的工作。”俞冉溫柔的說著,一顆兩顆將秦朗的扣子扣回原來的樣子,拉著襯衫上燙好的肩線,突然嘴角一翹,又說:“有求必應也會有底線,我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再說了,今天我也不是一個人去,諾諾姐這時候應該也在準備了。”想到那只花蝴蝶,俞冉重新在鏡子前轉了一圈,皺著眉從高跟鞋上下來,反手將拉鏈滑下兩手一撥換下了那一身張狂。

平口的艷紅換成了綁帶的亮黑,顏色收斂了,卻露出了整片沒有汙點的美背,口紅跳了好幾個色號,抿上更加大膽的鮮紅色,這樣才襯的上今夜一起同去的美人。

酒局並沒有離會館很遠,就在五分鐘車程以內的地方,俞冉在滿是金潢的招待所裏找到了主人,補了妝後,和她一起走進了今晚的重點戲臺。

包廂裏的大圓桌上已經上滿了菜,每兩人的間隔都有一小桶冰快,每個位子前都擺了一罐烈酒,十位圓滿零星的空了兩個位子在等那一扇門打開,李諾妍對著俞冉嫣然一笑,滿足了房裏人的願望推開了門。

李諾妍和俞冉一登場所有人眼裏都放出了亮光,把持不住的色’欲全寫在臉上,俞冉看著這些西裝筆挺卻比什麽都骯臟的男人,笑得更加魅惑,和李諾妍分開了腳步在房裏較深的那一個空位坐了下來,接觸到椅墊的霎那和對面的李諾妍交換了眼神,自己拿起了桌上未開的瓶酒,往自己的杯裏先倒了八分,一口幹盡後得來了全場的掌聲。

戲開了,桌上的好菜卻只是擺設沒有人去動,俞冉的酒瓶已經空了一半,男人還喝不到一滿杯,俞冉又幹了一杯,笑著接過男人遞來的煙放在嘴裏,等著給煙的人點煙。

抽煙是一種征兆,從不抽煙的人突然賴上了那種味道是一種改變,斷了煙癮了人重新拾起了煙頭那是記起了香煙能忘了煩惱的假象。

俞冉在林秋妍面前從來沒有抽過煙,就算見面身上也沒有過煙味,即使那天只有半截煙還是讓林秋妍不知所措,她不希望俞冉碰那會傷害身體的東西,卻沒有立場去說,更讓她難安的是,俞冉已經過了那些好奇嘗試的年紀,這樣的改變讓林秋妍無法不去想。

坐在房間的窗臺上,樓下路燈照著那今天依舊空著的車格,林秋妍的心情因為兩個禮拜的胡思亂在今天被轟了一記重彈而無法平靜下來。

手上折痕相當明顯的報名存根上講座的日期是看到俞冉的三天後,林秋妍念的是文學院卻報了商學院的活動。

S大的商學院相當有名,在畢業季前有很多大公司都會在校園裏直接征才,有能力的人在校園裏通過面試,一畢業就會有工作,而俞氏的這一場講座,除了是受到校方的邀請來分享商業上的經驗,也是為了今年俞氏第一次進入校園征才做準備,許是對這一場活動相當重視,在活動的流程上,俞氏總裁俞冉也會親自到場,並且有三十分鐘的分享。

這讓有心要進入企業工作的學生躍躍欲試,報名的名額一天就滿了,只好換到更大的場地增加能參加的人數,林秋妍也報了名。

這一場活動卻在當天臨時喊停,俞氏發出了正式的道歉函,向已經報名的師生表達遺憾之意,並積極的向校方重新安排時間,但真正的原因卻沒有說明。

新的時間遲遲沒有公布,林秋妍每次下課回家前都會到活動的布告板確認新的活動時間,今天也像平常一樣沒有結果,林秋妍帶著失望離開了學校,拿著教授今天開出的書單走進了學校附近的書店,一進門俞冉的照片滿滿的占據了她的眼睛,出版的是俞冉很久沒有出現的八卦雜志。

封面的全彩照片卻是一片黑白,照片裏俞冉和俞振豪並肩走著,走在兩排花圈的中間,衣服是黑的,花圈是白的,照片裏的人很多,沒有一個人有笑容。

林秋妍連原本的書都沒有找,跑到櫃臺買下了被她捏著的那一本雜志直接回到家裏,拆掉了書上的封紙,翻開的文字將林秋妍不希望的全都成真。

這一期的並不是訪談,而是報導,沒得到當事人同意的報導。

照片是在告別式偷拍的,杜天琪的告別式,杜毅明的告別式,杜毅豪的告別式,杜毅國的告別式,杜家的告別式。那戴著墨鏡穿著黑色喪服的女人,一夜之間失去了母親那邊的所有家人,每一張照片她都是孤零零的站著,靈堂上的照片緊緊的排在一起,離開的人都在照片裏對著俞冉笑著,卻沒有人留下。

林秋妍看著俞冉對著來觀禮的人深深一鞠躬的畫面,早已經是淚流滿面,慌亂的從包裏找到了手機,顫抖的手按下了一號鍵放到耳邊,邊抹掉止不住的淚焦心的想要聽到俞冉的聲音。

電話響了很長一段時間,接通了,又直接的掛了,林秋妍再打,對方已經是關機的狀態。

林秋妍一直嘗試接通的電話被俞冉隨便的丟到了一邊,臉頰上紅的都是酒的痕跡,俞冉帶著醉意好不容易褪下了上身的最後一絲遮掩,往前爬了幾步隨人擺弄,放軟了手趴在早已等在沙發另一邊的那人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

☆、宴終

後頸上的衣帶早就被解開,穿在身上性感的黑禮服被褪到腰部以下失去了原本的光采,沙發上的人低眼看著趴在自己腿上的俞冉,冷淡的說:“你可以到其他地方去嗎?”

俞冉勉強撐起身子對著包廂裏象征性的看了兩眼沒看到想看的人,吃吃的笑著,又因為沒有力氣再度跌下,玩著喬允的衣角說:“你怕正雅姐吃醋嗎?”跟酒醉的人不能講道理,俞冉連這種平常在她面前噤口的玩笑都隨便的脫口,真的是醉的不清。

喬允懶的跟這個只有外殼是俞冉的酒精腦計較,讓高佑拿來扁形的抱枕要讓俞冉墊在身下,兩位秘書剛把俞冉上身擡起一點,俞冉卻像要被搶走玩具的孩子緊緊抓著喬允不放。

“不要,讓我就這樣趴一會,就這樣趴一會。”雙手不計後果過度用力,肩胛骨突出尖銳的三角撐開了好不容易止血的傷口,喬允托著她腋下的手也松了,先確認的傷口的狀況後,無可奈何的撫著俞冉的頭。

酒吧的燈光一向是昏暗閃爍,包廂裏卻因為俞冉開了營業以來從來沒有使用過的大燈,甚至連辦公事的桌燈都拿來了,光打在俞冉的背上,半幹的血跡失了本色,插在傷口的碎片被光照的閃閃發亮。

喬允沒有辦法推開俞冉,只能在自己的腿上墊上一層防水布和好幾塊毛巾,拿起一邊早就準備好的橡膠手套戴上,沖洗液因為喬允的按壓從瓶口沖了出來沖掉了一片一片的血跡,不知道是傷口被刺激的,還是在這樣的天氣水太冰涼了,俞冉背上的肌肉全都緊繃了起來,額上也沁了一層汗。

“怎麽用的?”要回家的路上突然就接到秦朗的電話,按照她報的地方找到了這個酒吧,早知道會看到俞冉這副德性,她就該直接讓秦朗把醉鬼送到醫院去。

“跌倒,撞了。”俞冉的咬字還在飄忽,如果可以,她希望就這樣不要清醒了。

杜家如此盛大的告別式,從開始到結束都是黑道的挾怨報覆。報覆的對象不是一家之母杜天琪,而是擔任檢察官長達二十餘年的杜家長子杜毅明,杜家在國內的勢力相當龐大卻從來不染黑面的勾當,幾個月前,杜毅明將一對兄弟送進監獄裏,□未成年少女,囚禁,虐殺等種種罪名加起來,最後判了死刑。

在槍決當天,一向準時回家的杜毅明突然失蹤了,電話連絡不上,也沒有人知道他最後去了哪裏,同一天晚上,杜家就收到匿名寄來的驚喜盒,包裝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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