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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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過得實在快。

東想想西想想,規劃規劃,實行實行,那個像鹹鴨蛋蛋黃似的日頭便自東向西從西晃了許多圈。

一日。

他又坐在電視前,換著新聞看有沒有他家振堂的名字。

沒有。

沒有。

沒有。

哎呀,這三個新聞節目怎麽能沒有他的出現呢,這樣的節目怎麽能發展起來啊。

沒有。

沒有

啊,這個終於有了。

“楊氏集團總經理結婚,聯姻星宇科技進攻歐洲市場”

許煜輝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樣的心情看完這個新聞的。

遙控器沒有戲劇性地跌落,還好好地握在他的手裏,也沒有出現那種握得緊緊地,要把它掐得變型要把它掐爛的情況。

他就是正正常常的看完這個新聞的。

好像其他的新聞,不關我的事,他訂婚了又怎樣?

他訂婚了又怎樣?

他訂婚了又怎樣?

他訂婚了又怎樣!

他訂婚了……

許煜輝兩眼失神地看著屏幕上的滾動字幕,主持人的嘴一張一合地卻完全無法理解她在說些什麽鬼東西,什麽時候新聞換英文了,不,不對,英文我還會一點,是德語嗎?還是俄語?或者西班牙語?

不,不,問題不是這個,他又回過神來。

他不是跟我在一起了嗎?他不是還跟家裏攤牌了嗎?他不是晚上都過來睡了嗎?

他不可能會背著我做這些事的啊……

那些耳邊的呢喃……

那些溫暖而潮濕的夜晚……

那些許諾……

他是被家裏逼的吧?

我這些日子也不敢去問,同性戀這事社會還不能接受,他家裏一定逼得很緊……

但是不對,那些眼神,新聞裏他看他那位妻子的眼神,那麽熟悉,就像,就像看我的……

一些零碎的畫面又飄出來,好像是新聞裏的,誰誰誰的訂婚消息……

那是什麽,不,不關問題的事情先別想,許煜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斷地深呼吸,但是全身還是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抓起桌上的一支煙,抖著手點著。

“啪”一下升起的火苗好像有著神奇的魔力,上端紅得帶一些橙色,下端是一片憂郁的藍,搖曳著,比莊子裏公認跳舞最火辣的絲絲還要妖冶,讓人覺得這世上其實根本沒什麽所謂的大事,世間一切不過都是為了這舞、這婀娜的身姿罷了。

他回來了我要問問他,許煜輝想。

說不定他有委屈呢。

是夜。

天空微微發紅,沒有幾顆星星。

男人敲了敲門,“煜輝,我回來了。”

許煜輝過去開門,男人身上仿佛還帶著室外的寒氣,叫他打了個哆嗦。

他想了很多,也想正常地笑著把他迎進屋內在說,但是臉上像是被淋了滾燙的鐵水然後瞬間冷卻,他都明顯感覺自己的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然後完全僵硬了,卻也只能這樣,勉強扯了扯嘴角,開口道:“進來吧,外邊冷。”

進門他又把楊振堂的衣服先掛進衣櫃裏去。

在他背過身去整理衣服的時候,男人走過來摟住了他。

“怎麽了,發生什麽了?”

許煜輝不做聲。

“好了好了,怎麽回事?跟我說說,看我能不能給你想想辦法或者幫幫忙?”楊振堂拉開許煜輝撥弄衣服的手,將人轉向自己,鼻尖貼著鼻尖地親昵道。

“結婚是怎麽回事?”

許煜輝也沒想到自己竟就這樣問出口了,按他本來的想法,應該先扯別的說兩句再談的。

但是當兩人站得這麽近,這麽親密,他一想到這個問題,想到兩人的心不知要隔著多遠,話便從自己口中蹦出來了。

許煜輝看到對方先是十分震驚,眼中的黑激起驚濤駭浪,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大步,放開了包著自己的手,眼神偏了過去,嘴角向下扯了扯,露出幾分無奈和自嘲,“我本來還希望……你還是知道了。”

“噢,不好意思,我天天看新聞。”希望能從裏面看到你的消息。許煜輝不知自己著充滿著嘲諷意味的聲音到底是針對誰的。

對方沈默半晌,才對回許煜輝的眼,“你相信我嗎?”

“看你怎麽說。”你要我怎麽相信你會跟我這樣的人在一起呢?你那樣的人,註定不是該跟我,我這樣不幹不凈、見不得人的……男人能廝混度日的。

“我跟她是定下契約才結婚的,完成了這個項目後就離婚,各過各的,一幹二凈。”

“那為什麽之前不告訴我?!”許煜輝的變得尖銳起來。

雖然他也看得了多這樣的手段,但是卻,卻無法接受這樣的情節要降臨到自己的頭上。

男人苦笑著撫了撫額,“我不想讓你知道我是這樣不擇手段的人……”

“我怕你知道了會離開我……”

“雖然我們才剛剛開始,但是我有預感,如果我錯過了你,我一輩子再也不會再遇到一個像你一樣給我這種熱血和激情的人了……”

“我只是覺得,如果你什麽都不知道,那我們之間就不會有可能產生裂痕,然後一切都還會是正常的,好好的……”

“原諒我。”對方再度用自己的手包起著許煜輝的手。

許煜輝很迷茫,他不該就這樣放過眼前的這個人的,但是,他似乎說的合情合理,他那樣的人,難免要這樣聯姻來達成某些事情的,只要他還喜歡自己就好了不是嗎?幾個星期前自己還不敢想象能和他面對面地說上話,現在能在一起已經很幸福了不是嗎?自己還奢望什麽呢?難道要把男人鎖在衣櫃裏讓他永遠屬於自己嗎?不行嘛……這樣鷹一樣的男人……

要是沒有自己,他還有許多選擇。

但是,我只有他了。許煜輝想。

望著對方,他點了點頭。

積了這麽許久的怨氣,卻被對方三言兩語便化解了。

我到底有多愛他?

許煜輝勾了勾嘴角。

他倚進男人的懷裏,擡起頭,吻上那人的唇。

先是蜻蜓點水般的一觸一碰。

然後是細細的揉撚。

再彼此含弄幾番,你含住我的上唇,我噬咬你的下唇,追逐游戲。

舌頭也出動起來,掃過彼此的的牙齦、上顎,再糾纏於一處,吮吸的時候會牽動彼此的舌根,引起兩人吞咽的動作。

不能呼吸了……許煜輝心想。

我原諒你。

只要我們倆好好過就好。

天旋地轉。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聽到……

這樣的時候……呵……

許煜輝露出一次最為幸福的笑容。

眼前卻掠過無數畫面。

面目模糊的中年人在奮力耕耘。

身下白皙的男子滿臉通紅,呼吸急速,一身青紫,腰身隨著身上人的的動作而不斷扭動,媚態橫生,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呼喊這什麽名字。

振堂,振堂……

“叫什麽呢,小浪貨。”中年男人似乎是發現的男子的無聲言語,一邊動作一邊低下頭湊過去。

“愛我,愛我……”

“哈哈”中年男人大笑。

男子腳步有些虛軟,眼神迷離,跌坐在走廊裏。

小傑經過,大呼小叫,“輝哥,輝哥,你怎麽了!”

又扯起他的衣服,皮膚上俱是斑駁的痕跡,有煙頭的、還有繩子綁過的、還有很多其他亂七八糟的……

“怎麽能這樣呢?輝哥你不是向來不接這些人的嗎?”

“一定是他強迫的是吧?是哪個?王總還是那個道貌岸然的傅書記?”

“我們去找經理!”

小傑擡起男子的胳膊往經理辦公室走去。

“經理經理,你看輝哥他……”小傑毛毛躁躁地還沒沖進去就喊。

男子無力地擡起手勉強止住了小傑的話,“沒事,經理,就是我這次有點傷元氣,可能得休息一下了……”

趙經理本在寫東西,看他們兩人冒失地進來也沒說什麽,停下筆來,審視一番,望向男子的眼有些了然、有些憐憫,“好吧,我知道了。這半個月阿輝你就先休息休息吧。”

男子坐在昏暗的房間,電視開著,新聞主持人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客觀冷靜。

腳邊是幾十個煙頭,煙灰散落在白色的床單上。

煙霧繚繞,盤旋在這密閉的室內,像繭一樣包裹這床上的男子,又像無數張牙舞爪的鬼魂在叫囂,恍惚之間,卻又是瑤臺一般的景象,天上人間……

“我原諒你。”男子呢喃道。

手上的煙閃著暗紅的火光,隱約間竟讓人窺見巖漿橫流的地獄。

許煜輝卻又像什麽都沒看見,眼前還是深情擁吻著的男人。

他閉上了眼。

停止了呼吸。

“我市出現新型致幻藥,警方開展大力清掃……”電視仍舊開著。

作者有話要說: happy e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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