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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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便給了她。

女子的臉上盡是悲傷,玉手一拉,鏘的一聲長劍出鞘,那劍光映襯著她的臉蛋,竟有了些俠女的味道。

長劍在空中一刺,仙女化身俠女,一把長劍舞得密不透風,鵝黃裙擺在空中飛起,正是衣袂乍飄兮,聞香知仙來,荷衣欲動時,纖腰頻頻轉。

房頂上,兩人揭了一片瓦,偷看下方的風情。

玉樹奇道:“聽聞這相國之女琴棋書畫,無所不能,溫婉大方,清雅如芙蓉,怎的會舞劍?這可不似大家閨秀。”

他已打探過了,前朝相國因病去世,妻女欲將靈樞運回博陵安葬,因路途有阻,不能得去。途徑這普救寺,又因普救寺是其先夫相國修造的,是則天娘娘香火院,況兼法本長老又是相國剃度的和尚;因此就這西廂下一座宅子安下。一壁寫書附京師去,喚侄子鄭恒來相扶回博陵去。

話說回來,這崔鶯鶯既已有指腹為婚的夫君鄭恒,又為何要嫣紅相助?莫非日後有變?

他正暗自思索著,嫣紅湊到了他的耳邊好奇道:“大家閨秀是何意?大家閨秀不能舞劍麽?”朱唇中的香氣一並吐在了他的耳垂,撓得他心癢癢。

玉樹把持不住,回首在那俏臉兒上一親,嫣紅一怔,伸出手摸摸被親之處,皺眉道:“你幹嘛?好濕。”這是幹嘛?餓了?

聞言玉樹洩了氣,作勢欲走:“我走了,你自己看吧!”

嫣紅哪容他走,哎呀一聲便要拉扯,不妨身子一沈,將一片瓦給壓碎了,發出了啪的一聲脆響。

房內,正在舞劍的崔鶯鶯立刻察覺了,她收了劍,朝房頂上一瞄,似乎已猜到了七八分。她哼了一聲道:“小蛇妖,還不下來?”定是白日裏的那只小妖,艷絕俗世,只是行為卻放浪,修行尚淺。

哎呀哎呀,她怎知我的真身?嫣紅更慌了,她拉住了玉樹不放手:“她看出了我的真身呢!玉樹,玉樹你別走!”

玉樹被她拉扯得頭昏腦脹,連連告饒:“小丫頭,行了我不走,我們一塊下去,你別扯了!”當下抱住她,一道輕霧起,二人消失在房頂。

房中起了一道輕霧,待霧散去,便見了一名俊俏無比的白衣男子,還有緊緊拉著他的——小蛇妖。崔鶯鶯後退一步,臉色一紅:“這是姑娘家的閨房,你怎可輕易進入?登徒子!”

玉樹無奈:“姑娘,是你讓我們下來的。”

崔鶯鶯臉色更紅:“我是讓她下來,怎知還多了個你?”明知對方是狐妖,仍是紅了臉。

嫣紅看看她,又看看玉樹,顫顫開了腔:“他不叫登徒子,他,他叫玉樹。”

此話一出,玉樹沈默,崔鶯鶯也沈默。半晌,崔鶯鶯撲哧笑出了聲:“行了,我明白了!”原來是只呆傻小蛇。

玉樹知她是在笑嫣紅,心下不悅,眼神也不善起來:“姑娘,你如何得知在下與嫣紅的真身?”他瞄一眼那掛在玉頸間的玉符,如沒猜錯,那是用來鎮妖的。

崔鶯鶯倒也不隱瞞:“我自小便有些異能,能看出世間萬物的真相,因此,便學了些劍法和法術,只是用來防身,因此兩位大可放心,我可不會捉妖。”她又不是那普救寺的妙覺,聽說道行極高,但橫眉冷眼的,見了人也是一副不屑的樣子,好似這世間皆是汙濁之人,唯他清凈立於世中。

崔鶯鶯能看出萬物真身,卻不知她看不出人心。日後,若是人心有了變,她又可知?

原來如此,嫣紅放下心來,她既不怕,便扭腰走上前去:“姑娘——”將那事情一一道來。

崔鶯鶯聽了,心下有些疑惑,卻也信了幾分——這蛇妖呆呆傻傻的,所說之話倒是有些可信。再說了,她有脖子上的鎮妖玉符護著,還怕什麽?她看看眼前的瑰姿艷逸的美人兒,纖腰如蛇軟,眼兒如秋波,姣麗蠱媚,心中暗道:這一蛇妖,道行不算高,卻也有些本事,加之腦袋有些混混沌沌的,如若留在身邊,倒也有些樂趣。

再看看那艷光,心下有些不是味道起來,她雖自恃美貌過人,然這蛇妖卻是與她極不同——有著她身上沒有的嬌媚。都說女人三分是天敵,美人之間更是如此,只一個眼神,便有了些戰火的味道。

她向來是當慣了大小姐,自是喜歡以高人一等的態度待人,在她眼中,妖,是低於人的物種。將這蛇妖留在身旁,不過是她起了玩心,施舍了憐憫——讓蛇妖早日完成了功德,好下世為人。

崔鶯鶯絕料不到,她看不起的妖,能讓她有一日痛徹心扉。

第二日,崔鶯鶯身邊便多了名隨身丫鬟,喚作紅娘。

捉妖之人

捉妖之人 這一日,紅娘跟隨崔鶯鶯前去佛殿燒香。白色與粉色相間的衣裳,烏黑的發絲梳成了兩個垂髻,乖巧的丫鬟打扮,卻依舊遮不住紅娘的明媚妖嬈。而崔鶯鶯一身素白衣裳,只在腰間別了一條水藍色的繡花帶,雲髻墜墜貼耳際,耳中明月鐺,一步一輕挪,如仙人下凡,倒也是個儀容萬千的大小姐。

誰知她是不是有意比艷的?美人面對美人,總會有些心眼在裏邊。

絲履輕挪,在那蒲團上緩緩落膝,衣裙散開,佛祖下方便開了兩朵花兒,一清一艷,惹來無數的目光。素手於輕紗內伸出,燃了香火,雙手合什以表心意,虔誠無比。紅娘哪知這許多的規矩,只是學著崔鶯鶯的模樣,依葫蘆畫瓢,心卻是不專的,左顧右盼間,笑意盈盈,艷如桃李,叫那些個修行尚淺的小和尚都分了神,紅了臉,惹來師兄的一記爆栗。

“紅娘!”崔鶯鶯發覺了,低聲呵斥她:“佛祖面前怎可如此不守規矩?好好地許著願便是,莫要左顧右盼。”果然是不成器的小妖,連這規矩都不曉得。不覺間,她似乎又比這妖高大了幾分,也不在嫉那妖嬈之美了。

女人哎,女人!

紅娘懵懵懂懂,許願,要許什麽願呢?她偷瞄一眼崔鶯鶯,那眼中的虔誠與點點星光,是在思念她死去的爹麽?爹?思念?親人?這又是些什麽?她在這世上睜開的第一眼,便是惘然不知在何處。誰生了她,為何生她?她不知,也沒有人告知於她。直到幾十年後,無意中碰到了早已修煉成型的玉樹,被他笑嘻嘻地逗弄著。

她甚至不知自己如何成了妖。她以為,只要修煉,便可以成妖,可曾聽玉樹說過,妖,也是要有悟性的才可修煉成功的。那麽,她是有悟性的了?可,這悟性,又是個什麽東西?

莫非,佛祖這廂只要高興了,在你頭上一點,你便有了悟性?如此說來,佛祖豈不是十分隨意?可真不負責呀!

是啊,這世間,總是有太多不負責任的事情,又何止這一樁呢?

拜完了,崔鶯鶯心情似乎還有些抑郁,紅娘想了想,便拉著她往那殿外的花園走去。

正值春暖花開,此處是百花盛開,幽靜至極,紅紅黃黃綠綠間,芳菲撲人鼻,便是心情再差,這滿園的艷色也能使人開懷。崔鶯鶯坐於秋千上,看著花園春意默然不語。紅娘彎腰,將臉挪到了她面前道:“姐姐,你是想念老爺麽?”

崔鶯鶯點頭,看她不明所以的樣子,心道:果然是妖呢,不知何為親人。她竟有些可憐起紅娘來,不覺間話便多了起來,似是要給這小妖開竅:“紅娘,你不知,我們這樣的女子,若家中沒有了男人,日後便是難以支撐下去。”

“為何?”

“錢財呀,”崔鶯鶯有些紅了臉,如此直白地談到這俗氣之事,令她有些不適:“這世間女子地位極低,是不可在外拋頭露面尋錢的,只能靠男人。”一聲嘆息,她想起了指腹為婚的未來夫君鄭恒,幾年前曾與此人見過幾面,相貌一般,才學尚可,崔鶯鶯心中了些惶惑,對未來的惶惑。

莫非,她真要嫁給如此普通的男人?她不甘呀,不甘!難怪說女子無德便是才,她多讀了些書,竟自居高傲起來,不肯輕易委身於人,只盼著一名心屬的清雋俊郎將她摘取。

“花若正艷時,只盼郎來取。”崔鶯鶯低聲念了出來,方覺太過放浪,又紅了臉。

紅娘聽到了,似懂非懂,她摘了一朵紅色的,遞給了崔鶯鶯:“姐姐,給你。”她願意稱她為姐姐,總覺得,這個女子有著超越於自己的知識——人類的知識。

真是,崔鶯鶯本就是人,知道的自然比紅娘要多了!

崔鶯鶯掩齒而笑:“紅娘,這花兒,還是讓心上人來摘取吧!”

“心上人?”

“便是喜歡的人呀!”有點不屑,果然,什麽都不知呢!

紅娘咬唇,手中的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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