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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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大人, 我身上可長了花?”在蕭雲諫的目光第六次從她身上掃過,那目光熱切中,帶著幾許雁西說不名的意味, 直擾的雁西心神不寧,手中的打絡都打錯了好幾次, 她終於還是沒有忍住, 開了口。

“只是覺得雁西今日發髻有些別致, 忍不住多瞧了幾眼。”蕭雲諫一臉若無其事的將目光從雁西的小腹上挪開, 不動聲色的笑著言道。

“那是,聽說這是蜀京最時興的,平蝶可是花了好大會功夫, 才盤好的。”雁西聞言,笑瞇著雙眸,擡手扶了扶發髻, 一臉傲氣的揚了揚下巴, 驕傲的可沒半點不好意思的姿態。

蕭雲諫被雁西自得模樣,逗得一笑, 這才註意到她手中的絡子。

“雁西今日竟有這閑情?”她來侯府這麽久,蕭雲諫從未見她碰到針線, 今天怕算是第一次了,蕭雲諫自然也就多問了那麽一句。

見蕭雲諫註意到她的絡子,雁西下意識裏背到身後去,可能又覺得這樣做太過於欲蓋彌彰些,臉上不由閃過一絲慌亂,立馬又故作鎮定的將絡子拿了出來, 帶著幾分心虛向蕭雲諫抱怨起來,“還不是阿莓, 非逮著讓我編這個,說起來,還要怪你,我編的好生生的,卻給你盯著亂了手腳,如今編到哪裏,都攪不清了。”

蕭雲諫這會兒心中揣著事,倒也沒發覺雁西哪裏不對,只聽得雁西怪責,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

“如此說來,還真是我的錯,既是我擾了雁西的思緒,不知用這個向雁西賠禮道歉,雁西可能消氣。”

說話間,他從袖袋裏掏出幾張信封,一並向雁西遞了過去。

雁西狐疑的看著蕭雲諫做派,然後探頭往信上一看,待看見信封上的落款,順是激動的站了起來,哪裏還顧得上手中的絡子。

“我爹娘的信?”雁西有些不太敢相信仰頭望著蕭雲諫,有些呆呆然開口的問道。

天知道,她等爹娘回信等了多久。

“嗯,我也是今日才拿到的,只是剛才瞧雁西入了神,這才沒能拿出來。”蕭雲諫看著雁西喜形於色的模樣,同樣笑瞇瞇的點了點頭,話到嘴邊還不忘撩撥一二。

“多謝蕭大人。”雁西極敷衍的拂了下禮,喜滋滋的接過信件,連忙奔向房去,哪還有什麽心思再與蕭雲諫調笑。

蕭雲諫看著雁西的背影,眸光深沈,他俯身將雁西棄在地上的絡子撿起,他沒有走,而是坐在了秋千上,他在等。

因為,他知道雁西很快就會回來的。

雁西回到房裏,將信撥開,看到其一信封上略顯鋒芒的字跡,心都不由的跟著顫了顫。

她深吸了一口氣,給自己鼓了勁,可手指撕開信封時,仍止不住的顫抖,她哆嗦著將裏面的信箋抽出,然後迫不及待的展開。

目光盯在熟悉的自己上,連眨一下眼,都覺得過於奢侈。

她一目十行的將信箋讀完,卻又不敢置信的翻到第一頁,逐字逐句,生怕自己看漏了些什麽。

直至又看了兩遍,目光從在最後一個字挪開時,不禁有些茫然,她呆楞楞凝望著空無一物的前方,淚珠兒成串的從眼眶湧出。

但很快,雁西咬了咬牙,眼神轉身堅定,她揚起袖子,抹去臉上的淚水,將剩下的幾封信,飛快的撕開,將信箋的內容,一目十行的瞟過,很快所有的信箋,都落在了桌面上。

雁西目光失神的望著桌上的信箋,一時間,五味陳雜。

阿策的信並沒有多少內容,除了告訴自己,他們已經尋到了落腳之處,雖說有些不適應北陌惡劣的氣候,但一總的來說一切安好,信中也向她詢問了近境,只唯一讓雁西在意的是,信箋末尾,淡淡然道了一句,他在北陌遇見了一女子,甚為歡喜,已經稟明爹娘,婚期就定在明年六月,還祝她早覓良人。

而羊城家中來的信件,則更為簡單,聊了些羊城的境況,告之她家中甚好,問了他的近況,還說了大兄明年三月,便會啟程來蜀京的參加科考,其餘的無一例外,都是勸自己放下阿策,早日與蕭雲諫成親。

她雖然知道,羊城一別,她與阿策必然會越走越遠,可怎麽也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會這麽突然。

一時間,滿心糾結之下,倒沒有察覺到,這幾封信件的內容,有些過於巧合了。

良久,她吸了吸鼻翼,微微露笑,將信箋全數收入信封,然後藏於箱底之下,這才緩緩然出了房間。

院中,蕭雲諫正將一碗核桃酪放在雁西常置點心的短凳上,聽的腳步聲起來,他起身回頭,自然而然的沖雁西展露笑容,然後揚了揚手中的勺,“今日這核桃酪,想來會合你口味了。”

雁西聞言,想要沖蕭雲諫一笑,可笑意還未到嘴邊,心頭的隱下的委屈,卻再也壓抑不住,淚水噴薄而出,很快就糊住了眼眶。

她用手去擦,可又怎麽都擦不幹凈。

蕭雲諫只怔楞了一下,馬上飛奔著跑了過來,他看著雁西淚眼婆娑的模樣,什麽都沒說,什麽也沒問。

只是伸出手,將雁西攬進了懷中,以手拍背,以作安撫。

許久,抽泣聲這才慢慢歇停了下來,雁西退了一步,看著蕭雲諫胸口被自己眼淚濡濕了一大片,手背遮唇,‘噗嗤’一笑,笑中又透著些許不太好意思。

“我是不是很丟臉。”

蕭雲諫搖了搖頭,看著雁西這又哭又笑的模樣,攤了攤手,“我在雁西跟前,丟臉的次數還少嗎?”

雁西想了想,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那我們就算扯平了,你可不能對旁人說。”

蕭雲諫露出一副被脅迫的無奈為難樣子,“雁西有命,在下哪敢不從。”

這低姿態,逗的雁西又笑了起來,壓抑的心緒,也敞亮了幾分,她從蕭雲諫手裏扯過勺子,腳步輕快的坐在了秋千上,順手將核桃酪撈入手中,淺嘗了一口。

“不錯,不錯,蕭大人可算是出師了。”

“這還不是雁西教授有方。”蕭雲諫特意撿了輕快的戲謔之言,不多時便逗得雁西笑顏如常。

蜀京城內一場驟降的大雨,下了兩天一夜,將金秋的涼,直接帶入了十一月的寒。

這個時候,外鄉的游子,都已準備返回祖籍,共慶團圓,蕭雲諫卻在此時接了前往虞城的外職,且時間倉促到,竟只給了蕭雲諫半日準備的機會。

連辭別的話,在這般匆忙之下,都顯得有些累贅,幫著蕭雲諫收拾了出門的行禮,囑咐些個該避諱之物,便將蕭雲諫送出府去。

雁西和許莓,平蝶兩個,還沒有從這驟然的離別中回過神來,侯夫人廖氏已經帶著人,氣勢洶洶而來。

來的太是時候,也太是突然,雁西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見廖氏伸手一招,兩的粗壯的婆子,一臉蠻橫之態的直沖雁西而來。

雁西這才第三次見廖氏,哪裏知道廖氏的手段,不過,從對方的態度,也能窺知,廖氏來者不善。

許莓和平蝶是府內的家生子,這府中的人,即便不熟,也大都認識,她僅看到廖氏身邊,正拿著一副打量物件的目光盯瞅著雁西的婆子,就知道大事不妙。

“小姐,快跑。”許莓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可看到粗婆子對雁西圍堵而來,終究是忍不住脫口而出。

這莫不是秋後算賬?

看平蝶一臉懼怕,許莓一副驚慌之態,雁西那還有什麽不明白。

這幾月,廖氏一直蓄勢未動,想來等的就是今日,那蕭雲諫因公離開蜀京,只怕也早在廖氏的算計之內。

瞧這架勢,只怕他今日插翅難飛,可就這麽束手就擒,似乎不甘心了些。

雁西一咬牙,不退不讓,反而沖著那兩個粗使婆子沖了過去,她那三腳貓的功夫,傷不了人,但嚇唬嚇唬,還是夠了的。

只不過,她這點花樣,在廖氏眼裏,還成不了什麽氣候。

眼瞧著兩個粗使婆子在雁西手下醜態畢露,廖氏一招手,又上來兩婆子,圍堵之下,雁西很快,被強壓在地上。

廖氏看著雁西掙紮的模樣,臉上閃過一抹藐視,她緩步上前,俯身睥睨之姿的盯著雁西那張的倔強不甘的臉。

“眼神不錯,只可惜,以你的出身,妄圖成為我的兒媳,簡直就是做夢。”

廖氏說完之後,便轉過頭去,似乎多看雁西一眼,都覺得晦氣。她神情冷淡的看著先前立在她身側,一副卑躬討笑模樣的夫人說道,“菜婆子,人你已經看到了,還不過來驗貨。”

“是是是,夫人放心,絕不會耽誤夫人太長的時候。”菜婆子恭敬的沖著廖氏行了一禮,然後快步走到雁西跟前,她蹲下身來,如打量牲口一般,打量著雁西的容色,見其面上無半分瑕疵,又掐著雁西下巴,逼迫她張了嘴,雁西一口唾沫直接吐在了菜婆子的臉上。

菜婆子也不生氣,擡袖抹了一把臉,拾了塊帕子,直接堵住了雁西的嘴,起身示意粗使婆子將雁西擡起來,掐了掐雁西的腰身,摸了摸雁西的後臀,被雁西甩了後腿子,臉上的笑意反而越發濃郁。

她起身到廖氏跟前,“容貌極佳,品相甚好,這性子厲了些,倒也不怕,只要進了樓裏,好生□□幾次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就沒有不聽話,只不過瞧著是個破了身的,倒是可惜了。”

“哼,你也不需的與我來這一套,我只要二百兩,但是你必須將此人發賣的離蜀京遠遠的。”廖氏一眼就瞧出來菜婆子的小心思,不過壓些個價錢,她等這一天,等了這許久,哪還有心思和個婆子周旋。

她唯一的念想,就是將這個女人丟的遠遠的,最好此生再也不要在她眼裏討嫌。

菜婆子對這種權貴家的陰私,最是了解不過,雖說有些遺憾不能讓這美人在蜀京大放光彩,可是再多的銀子,哪抵得過命重要。

“我菜婆子辦事,夫人你放心,這是二百兩銀票,夫人收好了,這人我可帶走了。”

菜婆子從懷中掏出銀票,數了兩張,遞給廖氏。

廖氏未動,她身邊伺候的蘇媽媽忙是上前,接過銀票,廖氏這才開了口,“蘇媽媽,這銀子就給她們幾個分了吧,也省得磣了我的眼。”

這話說的,顯然在廖氏眼裏,時雁西一文都不值。

眼瞧著雁西就要被菜婆子帶走了,平蝶哪裏還顧得上許多,一把攔在了雁西跟前,一臉焦急的望向許莓,“莓姐,你快說句話,不然小姐就被要被打走了。”

“夫人,還請看在公子的份上,放小姐一條生路吧。”許莓一咬牙,就跪在了廖氏的跟前,‘咚咚咚’直磕了三個響頭,這才一臉懇求的沖廖氏道。

廖氏一眼橫了過來,臉上的怒容,肉眼可見,真要將這忤逆的婢子一並發賣了之際,身旁的蘇媽媽見狀,還不等廖氏開口,上前就是一腳,直接將許莓踹翻在了地上,

“你算個什麽東西,還敢拿公子來威脅夫人。”

那一腳力道之大,直接讓許莓痛的蜷縮了身子,久久緩不過氣來。

平蝶見此,也只能一臉絕望的咬著牙,死扛在雁西跟前,只是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頭,哪敵得過幹粗活的婆子,扒拉幾下,直接被甩在了地上,她坐在地上,瞧瞧這個,望望那個,終究還是自小的情分占了上分。

一扭頭,爬到了許莓的跟前,看著許莓慘白了的臉上,驚慌的碰都不敢去碰她,

“莓姐,你別嚇我啊!”

而就這麽會功夫,掙紮著還未屈服的雁西,在菜婆子的授意之下,已經被擡出了院裏。

菜婆子看著這塵埃落定的局面,臉上的笑容越發得意,她搖曳著肥碩的身子,腳步輕快的走在前頭。

“公子,你別過去,你不能過去。”

只聽到院子傳來嘈雜的驚呼聲,菜婆子好奇著,真要往那邊望過去的時候,只看見一個人影飛快的沖了過來。

她根本就來不及做任何的反應,一腳就踹在了她胸口,踹的她踉蹌幾步,摔了個底朝天。

她還來不及呼痛,那身影已然從她身旁跨了過去。

“賤婢,還不滾開。”蕭雲諫此時一身陰沈,滿臉怒火,他沖到雁西跟前,甩手就沖著禁錮雁西的兩婆子,一人甩了個耳光,然後扯開她們的手,一把將雁西攬入懷中。

“沒事了,有我在,一切都沒事了。 ”蕭雲諫見雁西嘴裏的堵物扯出丟落在地,即便此刻面沈如霜,可耐著性子安撫著雁西。

“大人……”被蕭雲諫抱入懷裏的那一刻,雁西所有的恐懼、驚慌、以及最後的逞強,盡數拋之於腦後,她放身大哭,腦中一片空白。

院中的騷亂自然瞞不過屋內的廖氏,廖氏循著身影追了出來,在看到蕭雲諫時,身形一頓,臉上一僵,一臉不敢置信。

“諫兒,你怎麽在這。”她明明是接到傳訊,蕭雲諫出了城門,她這才過來的。為何他還會出現在府上。

“娘很意外的吧!”蕭雲諫手上輕輕撫慰著雁西,臉上卻是一臉怒容的與廖氏遙遙對望。

“今日這外差,來的就蹊蹺,雁西隨我歸府這許久,爹娘也一直沒個準話,我自然就留了幾分心思,只是沒料到娘竟心急到了這個地步。”

蕭雲諫譏笑著,一副早已看穿了廖氏的模樣。

廖氏等到今日,就是想著莫要當面和蕭雲諫起了沖突,可眼下這情況,已然被蕭雲諫撞破。

她知道此刻不管在說些什麽,蕭雲諫都不會再信,可她還是想要試試。 “諫兒,你別誤會,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但顯然,這話,已經綁架不了蕭雲諫,“娘,我早已不是三歲的孩童,你又何必拿這些話糊弄於我。”

不過,蕭雲諫終是念著母子情分,不願和廖氏撕開臉去。

“我知道你如今正在氣頭上,不管我說什麽,你都聽不進去,也好,我便先帶亞雁西離府一段時日,等你和爹想清楚了,我再回來。”

廖氏聞言,明顯臉上一慌,“諫兒,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蕭雲諫顯然已經失了解釋的耐心,他移開視線,對著站在門口,一臉擔憂神色的平蝶吩咐道,“平蝶,替時小姐收拾幾件衣裳出來。”

“是。”平蝶應了一聲,連忙返回屋內。

蕭雲諫這無視於她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廖氏,她一雙美目死死的盯著蕭雲諫,咬牙切齒道,“諫兒,你當真要為了這麽一個女子,與侯府反目。”

“娘,我很早就已經說過了,我只要雁西,除了她,誰都沒有資格做我的夫人。”蕭雲諫對廖氏這個態度,並沒有半分畏懼,反而攬著雁西的手,再度手緊,似乎在向廖氏昭顯他的決心。

“蕭雲諫,你應該明白,侯府之內並不是只有你一個選擇。”廖氏驟然提高了音量,臉上的神情也因為憤怒而扭曲了起來。

提到這個,蕭雲諫臉上的神情,反而越發輕松了起來,他笑了笑,語氣舒緩,“我當然知道,娘若是想,你大可試試。”

蕭雲諫這油鹽不進的模樣,直激的廖氏頭都有些脹痛了起來,她還想再說什麽,平蝶的身影如風一般從她身側跑過。

“公子,時間匆忙,婢子未能整理,只準備了這些。”平蝶跑到蕭雲諫跟前,將包袱遞出。

“娘,還請保重。”蕭雲諫接過包袱,半點也不拖泥帶水的沖廖氏道了一聲別,攬著雁西轉頭就走。

廖氏就這麽一楞神的功夫,蕭雲諫已經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之內,直氣得廖氏雙眼發黑,險些立不住腳來。

府外馬車早已等候多時,蕭雲諫與雁西一道上了馬車,車夫一揚韁繩,馬車就往城門駛去。

雁西自覺在蕭雲諫不顧形象大哭一場,有些丟了臉上,上車之後,便躲了蕭雲諫的視線,可蕭雲諫的眸光似黏在了她身上一樣,稍不留神一對視,那似笑非笑分模樣,饒是雁西想要忽視,也是不能。。

她抿了抿唇,索性轉了過去,“我們就這樣走了,沒事吧。”

“能有什麽事,等過幾日,她氣消了也就沒事了。”蕭雲諫擡手,將雁西的手拉了過來,於掌中把玩著,漫不經心的回道。

顯然並不將剛剛發生的事,放在心上。

但這依然止不住雁西擔心,“可剛剛說你娘說,侯府並不是只有你一個選擇?”

“雁西這是在擔心我。”蕭雲諫不但沒有回答雁西的問題,反而生了戲謔的興致。

雁西憂著心,哪有心思與蕭雲諫玩笑,她紅著眼,憤憤的瞪了蕭雲諫一眼,就要要將手抽了回去。

只是蕭雲諫的手驟然收緊,雁西哪能抽的回。

不過見雁西真生了薄怒,也歇了逗弄的心思,正了臉色,“她說的只是我兄長而已,沒什麽可擔心的。”

“你兄長?你還有個兄長?”雁西懵了一下,她在侯府這麽久,沒有人在她跟前提起過,而且眾人也一直稱蕭雲諫為世子,她還當真不知道蕭雲諫還有個兄長。

“他乃妾室所生,雖在我娘跟前養了段日子,可能是爹窺出娘想要捧殺的心思,就將他送了出去,一直在外求學,此番你隨我一道外出,應該能見上一面。”蕭雲諫幾句話就見將此事揭了過去,時雁西雖然好奇,還是壓下了心思,不再提及。

但很快,她就見到蕭雲諫嘴裏,被廖氏捧殺的兄長,蕭開誠。

虞城,青峰書院山腳的酒肆,時雁西一臉震驚的瞧著,遠遠走來,身著錦衣,三步一喘,似一團山峰移動的肥壯男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壓低了聲音,沖著蕭雲諫低語道,“這真是你那兄長?”

蕭雲諫生的豐俊神熠,她原本想著,雖不是一母同胞,可畢竟是侯爺能入眼的女子,想來這兄長也差不多哪裏去。

可今日一見,當真是百聞不如一面。

“娘小時多哄著他吃些個油膩的飯食,被發現時,胃腹早已撐大,他又是個不能自控的性子,便成了如今這模樣。”蕭雲諫壓低了聲音,沖著雁西回道,手上卻是揚了揚,沖蕭開誠招了招手。

蕭開誠看到蕭雲諫,被擠作一團的眼,似乎睜大了一些,他咧了唇,沖蕭雲諫揮了揮手,顫著一身贅肉小跑著到了跟前。

他拉著了椅子坐下,粗氣直喘,蕭雲諫將斟好的茶水推了過去,蕭開誠連忙端起一飲而盡,可這並不盡興,他擱了茶碗,直接提起來茶壺,對著茶嘴‘咕嚕咕嚕’就是一頓猛灌。

好一會兒,這才打了個水嗝,心滿意足的放下了茶壺。

“接到你的傳信,說來了虞城,我還有些不信,這會兒見了真人,我還猶在夢裏一般。”

蕭開誠看著像個土財主,可說話倒全然一副書生模樣,倒是惹的雁西多瞧了兩眼。

蕭雲諫桌下捏了捏雁西的手指,提醒她目光莫要太過露骨,嘴裏的誠然回道,“只是些公事需得在虞城逗留幾日,你我兄弟許久未見,念了許久,還恐擾了兄長清凈。”

蕭開誠連忙擺手,露出極歡喜的模樣,“你能來,我已極為歡喜,哪還有旁的心思。只不知這位小姐是……?”

蕭開誠目光掃過雁西,眼中閃過一抹驚艷,但有很快就別開視線。

“她是我心儀的女子,特帶來給兄長瞧瞧。”蕭雲諫絲毫沒有半點避諱的說道,他這兄長幼時離京,便一直未曾回去過,鞠衣是何容貌,當然也就無緣窺見,所以蕭雲諫在他跟前提及雁西,不必避諱。

這種話,哪是這種場合說的,雁西只覺得周圍的視線都投註過來了,她不自在,又不好發作,只能於桌下掐了蕭雲諫一把,繡鞋在蕭雲諫靴足山碾過,解了悶氣。

“雲諫好福氣。”蕭開誠聞言,這才多看了雁西幾眼,笑瞇瞇沖著雁西笑了笑。

蕭雲諫吃痛,臉上神色卻不動半分,一副自我誇讚的模樣,只惹的雁西好一陣無語。

兄弟間你來我往自是好一頓敘話,用罷膳後,本欲再尋地方,言談一番,卻是瞧見了蕭開誠一友人。

蕭開誠只能與蕭雲諫再約了時,與友人先行離去。

目送蕭開誠遠去,雁西往借宿的客棧方向折去,只走了好幾步,未聽到蕭雲諫跟過來的聲音,回頭間,只看到蕭雲諫一臉凝重站在原地,目光所向,仍是蕭開誠的離去方向。

“怎麽,有何不對的地方嗎?”雁西不解的看了看遠處,再看看蕭雲諫,並無什麽不妥的地方,索性直接問道。

“沒什麽,許是我看錯了吧。”蕭雲諫回過神來,對著雁西笑笑,但神色中顯然有幾分不對勁。

雁西沒問出來,幹脆就不去想了,跟著蕭雲諫的步伐,往客棧而去。

祭月客棧,說是客棧,其實說是山莊,也不為之過。

客棧占地廣不說,棧內的布景,乃是請有名的山水師布局,亭臺雨謝,假山棧道,盡皆有之。

饒是雁西見過了侯府的景致,也忍不住駐足多看一二。

只多看了那麽一會兒,再回頭間,就看到蕭雲諫提著幾個白瓷的酒瓶坐在了不遠處的亭臺間。

“怎麽,剛剛還未喝夠?”雁西上前,拿了個酒瓶,與鼻下聞了聞,笑著調侃道。

“這是果酒,也算是虞城的特意,可遇不可求,我來虞城許多次,也就有幸嘗過一次,想著雁西你會喜歡,便賴著臉皮,向店家多討要了幾瓶,不過瞧雁西這神色,我這臉,怕是白丟了。”

蕭雲諫一臉遺憾的搖了搖頭,然後提了酒瓶,作勢就要走。

這等事,雁西來了興致,將酒瓶送至嘴邊,輕抿了一口,入口悠香,果味綿長,淺嘗之下,確實沒什麽酒味,是她喜歡的味道。

“好喝。”雁西眸光閃亮晶晶的望向蕭雲諫。

“那你我借這片霞光佐酒,微醉一場如何?”蕭雲諫見和了雁西味道,也是高興了幾分,指了指天邊的霞輝,邀請道。

雁西不以為意,只當是單純的喝酒,她此刻被這果酒勾了興致,點了點頭。

只是朝霞未落,雁西已被酒氣染的滿面酡紅,眸光迷離,已是深醉之態。

蕭雲諫看著雁西倚桌呢喃的嬌艷模樣,他擱下酒瓶,到雁西身側,俯身將其抱起,湊到雁西耳畔低語,“雁西,你醉了。”

雁西已是眸光微瞌,她輕微笑聲,言語含糊間,只能勉強辨認,“……我…沒醉……”

蕭雲諫失笑,已然認定雁西是醉了,這酒雖名為果酒,可還有另一個名字醉生夢死,雁西本就不善飲酒,如何能不醉。

他等到今日,刻意瞞下此事,當是有所圖。

只一想到,數月之後的光景,蕭雲諫的目光熱切了不說,腳下的步伐更是急切了不少。

客廂之內,輕紗層落,蕭雲諫將雁西置於床榻之上,他坐在床側,擡手撫過雁西的面頰,目光流連於雁西玲瓏有致的曲線。

他手指移下,解開雁西的腰帶,看著她微微敞開的襟口,不自覺間,曾徜徉於其中的美好,浮現於腦中。

喉結上下蠕動了下,他俯身,湊到雁西的脖頸間,鼻息噴灑,他薄唇微動,低語似蚊聲,“雁西,我們要個孩子吧。”

他音量太小,而雁西早已意識深醉,哪裏還聽得見蕭雲諫的聲音。

只覺脖側有息擾人,一聲嚶嚀,攀附而上。

如此,自然是正合了蕭雲諫心意。

紗帳之外,衣裳淩亂,紗帳之中,低唱淺吟,魚水之歡,綿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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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星期五要夾子,明天的更新就今天一起發了,所以明天白天沒有更新了,星期五萬更,最後謝謝大家一路陪我走來,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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