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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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完之後的暑假，顏覺得特別放松，這種放松跟其他假期都不一樣。
再也沒有卷子，學習資料，只有最純粹的假期。
但顏只在高考結束那天見到易霜，後來整個暑假都沒再見到她。
林征已經決定放棄林維文這個草包兒子，打算一心培養孫子林辰澤，導致高考結束後，林辰澤反而過得比高中時期還忙。
雖然林辰澤已經經手過林家一些小項目，但林征還是讓他趁著假期，到林氏總部的小總門做起，熟悉各個部門之間的運作。
雖然忙，但林辰澤還是抽時間跟顏一起吃飯。
吃飯的時候，就不可避免說到了以後的打算。
顏：”你接下來打算出國嗎？“
林辰澤：”不出，上輩子出過了，我覺得咱們的學校挺好的。“
他跟顏填志願的時候就都選了案南大學，江城名校，上學又方便，主要是他還能跟顏同一個學校，出國有什麽好出的。
顏早就做了不出國的決定，雖然有條件能出，但她還是覺得先在國內處理好國內的事，以後如果想出，其實可以做交換生。
她很快轉了話題。：”你爺爺讓你在各個部門論崗？“
林辰澤喝下最後一口湯，邊給顏夾菜邊應她——
“這是好事，上輩子我高中畢業就出了國，之後在國外創業，再回國接手林氏的時候，林氏裏頭覆雜的人事關系讓我花了半年時間才理清。這次有機會讓我直接去各個崗位，從現在就把那些會搞事的人清了，以後我會省事很多。”
他這話，顏也覺得有道理。
林辰澤見顏停下了筷子，問：”你店裏的事呢？累嗎？店面還需不需要擴大？”
顏搖搖頭：“不累，老會員很穩定，有不停加入的新會員，但不用擴大了，維持原來的預約制，大家都挺適應的。而且，店大了，就意味著同時在店裏的客會多，隱私性就沒原來足，還是這樣好。”
“那就好。”林辰澤說，“有需要就直接跟我說。”
兩人剛吃完飯，就意外地，在門外遇到了個老熟人。
林辰澤先見到人，腳步一頓，就拉住了顏，顏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見到了顏沁。
顏沁一見到兩人，本來皺著的眉頓時松開，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臉迎了上來。
“小顏，終於等到你了。”顏沁擦了擦額上的汗，“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想跟你聊聊天。”
正值江城最熱的時候，顏沁沒有進商場，也沒有進顏的店找人，而是在外邊站著，看著站的時間有點久了，臉被陽光烤得有點紅。
顏現在也不再叫她“媽媽”了，畢竟就她來說，這也不是自己的親媽，再加個後來君樹對她步步緊逼，鬧上法庭，顏沁一直在旁看著，也不作聲，讓顏寒了心。
顏知道顏沁無能為力，但是顏還是不能原諒她默不作聲的旁觀者心態。
林辰澤一聽顏沁說“聊天”就皺了眉。
顏見顏沁這個樣子，也沒答應聊天的事，只說：“先進我店裏坐坐吧。”
這麽熱的天，一出門就感覺太陽在懟臉烤，再加上幾個人站她店門口說話也不適合。
顏沁卻很高興，發自內心那種，連忙應著跟顏和林辰澤進了她的店。
顏給顏沁上了一杯水，也不敢讓上冰的，怕她一下子熱和冷沖撞了。
顏沁的臉色看起來來不太好，眼下的黑眼圈很明顯。
她喝了好幾口水，然後伸出手，要拉顏的手：“小顏，這麽久沒見，你長得越來越漂亮了。”
顏不動聲色地移開手，不接她這茬：“你找我有什麽事，直接說吧。”
顏沁看了眼旁邊的林辰澤，說：“我，就是太久沒見你了。”
林辰澤懶懶地看她一眼，說：“你在這裏站了一個多小時，就是為了‘見’你親生女兒？”
他刻意把親生女兒這幾個字加重了。
顏沁有點尷尬，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只能含糊地點點頭。
顏沒心情真跟顏沁聊天：“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你直接說事吧。”
顏沁又看了眼林辰澤。
顏這回知道她是想跟自己獨處了，但她不想：“這是我未婚夫，我有什麽事都不會隱瞞他，你不用暗示要他離開，我不會讓他離開。如果你不說事，那請你離開。”
林辰澤聽到“未婚夫”三個字，心裏覺得被一道柔軟的力度一觸，環胸的手放下，把顏放桌下的手輕輕包住。
顏回過頭來對他笑了笑。
他腦子裏莫名就冒出個念頭——下午還上什麽班吧，幹脆陪她在這裏坐一下午，傍晚再去江邊散步看夕陽。
顏沁聽了顏的話，就更尷尬了。
她自己猶豫了一下，點開了手機屏幕：“小顏，你先看看這個。”
顏看到了顏沁給她看的手機視頻，視頻的拍攝角度明顯是攝像頭，而且攝像頭應該是拍在一個隱蔽的位置，鏡頭有點遮擋。
視頻裏，君樹躺在床上，身上被綁著約束帶，旁邊的奕笙正在抽他的血。
君樹破口大罵——
“你個野種！我對你比對親生的還好！你害我！”
“你住手！你為了討好姓賀的，把我這個養了你十幾年的恩人都賣了！”
“我白養你了！”
“你不得好死！”
“你會有報應的！”
……
而旁邊的奕笙，還是臉帶微笑，不停地抽著君樹的血，抽了一袋，又一袋。
君樹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最後眼一閉，昏了過去。
奕笙冷笑一聲，把抽好血的袋子裝進旁邊的保溫箱裏，回頭盯著君樹好一會兒，突然擡手扇了君樹兩巴掌，沖他臉上吐了口水，提著箱子離開。
視頻到這裏就結束了。
顏和林辰澤看完了視頻，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唏噓。
君樹當初跟顏鬧掰了之後，四處說奕笙多好，顏多養不熟，現在這個結果，估計他自己都沒料到。
顏沁看著顏沒多大反應，她頓時眼淚出來了：“小顏，我聽說你有辦法，聽說你救過很多人了，易家的小姐也是你救回來的，你……你救救你爸爸好不好？”
顏聽得反感，皺了眉：“他不是我爸爸。”
顏沁被噎了一下，試圖說服顏：“可是……”
“我跟你們相處的時間本來也不算長，之後你們家裏就出了事避去了泰國。後來回國後，你們曾經給我的，也全都拿走了。他還試圖拿走我現在這間店，還找人來搗亂過一陣子。他還四處說早知道當初就該讓我跟拐子走，讓拐子把我拿去賣……不好意思，我不會救，你罵我冷血也好，什麽都好，我不會救。”
顏沁眼淚落得更兇，她抽了塊紙巾邊擦眼淚邊說：“這可是一條人命啊！”
林辰澤忍不住說：“當初他做得這麽絕，也沒想過小顏會生活不下去嗎？”
顏沁覺得不是這個理：“可是她有你，有林家啊。”
林辰澤冷笑：“所以你們就可以不盡父母的責任了？”
顏沁也不知道再說什麽好，把目光重新投向顏：“小顏，他再怎麽，也是家人啊！”
顏覺得這個女人已經沒藥可救了，她可是親眼看著顏沁在回國後，是被君樹怎麽語暴力打壓的，肢體個的暴力感覺也會有，從她一些小動作就能看出來。
而且君樹回國後，性格變了很多，在奕笙的那些常客的“明星”中，君樹也跟好幾個暧昧不清的。
就這樣，顏沁還不離開君樹。
顏想到這些，也不想再說什麽，直接拉著林辰澤站了起來，喊了楊曉鳳過來，讓她送客。
顏沁都懵了，她沒想過顏完全一點惻隱之心都沒有，但她也明確了顏的態度。
這幾年，她早就把人情冷暖看透了，心裏對顏也有愧疚，這次來只是想試試，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她也知道，顏是不會幫君樹的。
顏沁出門的時候，顏還是喊住了她。
“我一次說清楚吧。”顏說，“我的家人，只有林辰澤一個，你們不是。”
顏沁聽了，心情更加低落，黯然離開。
顏回頭，看了眼林辰澤，奇怪地說：“你笑什麽？”
“我沒笑啊。”林辰澤趕緊板了板臉，“哦，我想到下午不用上班，我高興。”
他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給部門經理發信息——
經理，抱歉突然要請半天假，下午有事要陪陪家人。“
經理的短信回得很快，讓林辰澤不用擔心，這邊的工作會找人先替一替，還讓他如果需要可以多請幾天假。
反正經理也知道，這位以後是老板，他的公司，他愛啥時候來啥時候來，他哪敢不準未來老板的假啊。
林辰澤真正到公司上班之後，以工作的名義跟圈子裏其他人有了進一步的接觸，在查奕笙的事上面，就更方便了。
奕笙的事，在林辰澤和顏研二的時候，出現了轉折點。
起因還是顏那邊助力。
某天顏店裏店長楊曉鳳突然被警察上門帶走了協助調查，說是跟命案相關。
楊曉鳳也就一個小時左右就回來了，並且帶回來一個消息——吳娟死了。
得知這個消息，店裏另外九個女孩都覺得十分解氣，當初她們差點被吳娟害死了，要不是顏救她們，她們現在也不可能在出現在這裏了。
這個顏曾經在逸林中學那邊奶茶店的店長，後來搭上了奕笙還跟了個小富商做人家小三，還抽了楊曉鳳和另個九個女生的血，差死害死她們的人，慘死在家裏。
警察發現她的時候，她死在一間小出租屋裏，死狀還很奇怪，全身的肌肉都已經萎縮得不成樣子了。
她生前打過很多電話給楊曉鳳，楊曉鳳曾經接過一個，是吳娟求她救她的，楊曉鳳沒理，把這電話拉黑了。
之後吳娟還換個號給楊曉鳳打，楊曉鳳無奈，換了自己的手機號才清靜下來。
警察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帶楊曉鳳去問話，結果是楊曉鳳是跟這事沒關系，所以她很快就回來了。
顏聽楊曉鳳說還看了吳娟的照片，擔心她心理不舒服，問她需不需要放幾天假。
楊曉鳳倒是沒事：”她那個樣子，我曾經在鏡子裏也見過，我以前可被她害慘了，我沒什麽不舒服，就是覺得吳娟吧，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不是不報，時辰未到吧。“
而因為吳娟的死，讓辦案的警察申請了深查出了其他事，發覺這死者還涉及了非法采血和供應血液，背後是個龐大的黑暗供應鏈，越查感覺這事不簡單，就上報了，京城那邊成立了專案小組，特地過來江城辦案。
很快他們就順藤摸瓜找到了林辰澤和顏。
林辰澤順勢把自己這幾年搜集到的材料上交。
顏這邊也差不多，除了把易霜的情況上報，還把易霜給她的賀楚黛之前偷偷拍的視頻一並上交。
這個案子牽涉眾多，還涉及江城小半個上流圈子，還有些娛樂圈的小明星，案件足足查了幾個月，最後，奕笙在所有證據面前，只得認了罪。
又因為她已經滿了十八歲，手上還涉及幾宗命案，直到最後都不肯說出一個她之前合作的一個失蹤了的心理咨詢師施婳的下落，再加上之前得罪的人推波助瀾，她被判了死刑。
而於嫻也因為利用所謂的”慈善會“逃稅，還替境外黑勢力洗．錢，再加上是奕笙的從犯，也判了死刑。
她們一再提出上訴，拖延時間，最後法庭還是維持了一審的判決結果。
奕笙和於嫻被執行的那天，消息來的時候，顏和林辰澤正在去歐洲的畢業旅行的飛機上。
他們的第一站是巴黎。
飛機準備起飛，空姐來提醒大家關機。
林辰澤和顏毫不猶豫地把手機關了。
飛機平穩飛行之後，顏也沒有拿出手機來玩，也沒有看電視。
林辰澤也沒有。
空姐來問他們需要什麽飲品，兩人只要了果汁。
這幾年的一樁大事了了，兩人都很放松。
但林辰澤心裏還壓著一件事。
他最近一直想跟顏談談，關於他從顏身上蹭”幸運值“的事。
頭等航的私人空間很足，但他還是下意識地盡量壓低了聲音。
他只開頭說了幾句，顏就擺擺手：”這個事當初你一開始就跟我說的啊，我們還簽了合同，你不記得啦？“
說到這裏，兩人都不由得笑了。
當時林辰澤還覺得顏煩，怕這女孩粘自己，但又不得不利用她的”幸運值“，就列個協議訂婚，但互相不能打擾的條款。
情拿這個事笑他，林辰澤恨不得自己再重生一次，這樣就不會幹出這種蠢事。
笑完了，林辰澤越發不是滋味，說：”除了‘幸運值’，其實還有個事。“
顏感覺林辰澤的心情不太好的樣子，看著她的眼神也有點愧疚的意味，直了直腰：”你展開說說？“
林辰澤就把杜植跟他曾經分析的理論給說。
末了他心裏很忐忑地看著顏，說：”總之就是，我越是蹭你的幸運值，你就越不可能離開這個世界、就是……原來你還是可以回到你自己的世界的，但是我踏你的‘幸運值’越多，你回去的概率就越小……“
顏順著他的話一回想，就想到有段時間，他好像是突然有點疏遠自己。
”所以那時候，你是在糾結嗎？“顏聽完他說的這些，倒也沒有生氣，但心情有點覆雜，”你當時是想讓我回去原來的世界？“
林辰澤脫口就說：”怎麽可能！我是在糾結我該不該讓你知道，只是一猶豫，就……這麽多年了……“
說到後面，他自己有點心虛，他覺得自己有點自私。
”我只是覺得，我私自搶奪了你做決定的權利，本來你可以自己決定留在這裏，還是回原來的世界的。“
顏說不上心裏什麽感覺，她曾經不知道自己能回去，現在知道了，也不確定自己如果早知道，當時會做什麽決定。
當初何雨也時不時跟她聊”回不回原世界“的問題。
但她對於自己”想不想回“，似乎一直不確定。
林辰澤看到顏沈默下來，心裏開始發慌。
”對不起。“他看著顏不說話的樣子，心裏出現了從來沒試過的慌亂，“我……真的……”
顏調整一下座椅，半躺下去：“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有機會，我會不會回原世界去。”
她看向窗外，窗外是暖黃的夕陽，天仿佛是圓的，而她，被環在其中。
林辰澤聽到顏這句話，心都涼了一截，頓時後悔自己提這件事。
為什麽不把它當成一個秘密，埋在心裏一輩子呢？
如果顏回原世界的機率沒被他損耗掉呢，畢竟他現在的運氣也是超出一般的好，這絕對是因為顏的原因，對比上輩子，他就知道自己的運氣大概到什麽程度。
那既然顏還能替他提供幸運值，那顏回原世界的幾率也其實一直還在。
萬一……
林辰澤心裏一突，下意識就說：“你會走嗎？”
顏：“你希望我走嗎？”
林辰澤不假思索：“不希望。”
過了一會，他小心翼翼地問：”你……願意為我留下來嗎？“
顏再次陷入了沈默。
林辰澤心裏難受，但他選擇不打擾，自己默默戴上耳機聽音樂，他得聽點聲音，不然心裏慌。
他害怕顏會想回原世界去。
飛機順利在巴黎落地，一路上，兩人還是無話。
兩人訂的酒店離埃菲爾鐵塔很近，在陽臺上就能看到鐵塔。
顏放好行李之後，就一直坐在陽臺上，看著鐵塔的方向出神。
林辰澤感覺自己腦子都麻了，但又不敢再問，也不敢提出去走走的事，問了顏想吃什麽，就訂了酒店的餐。
訂的餐送到的時候，林辰澤等人把餐擺好，就想著，等下叫顏吃東西，再順便問一次吧，這事肯定不能當沒發生過的，他說都說了。
服務生剛關上門，他就聽到顏在陽臺那邊叫他。
“林辰澤。”
他應了聲。
“林辰澤。”顏又喊了一次他的名字。
林辰澤頓時緊張起來，他聽出來了，顏這是要給他答案。
他慢慢地踱到陽臺邊。
顏擡起頭，說：“我願意留下來的。”
林辰澤感覺耳邊全是自己心跳的聲音，胸口熱熱的。
他的心裏一掃沈重，瞬間輕了起來，又覺得血液都沖上了腦。
他感覺自己的嘴角都忍不住向揚，極力控制了一下，問：“為了我嗎？”
“嗯。”顏也忍不住笑了，“為了你。”
燈光落在顏的眼睛裏，林辰澤看到了她眼裏仿佛落了星光。
他半跪下去，緊緊地抱住了顏。
“你再說一次。”他感覺自己有點語無倫次，“再說一次願意為了我留下來好不好？”
顏雙手環著他的背，說：“我願意為了你留下來。”
林辰澤：“你親口說的，不能反悔。”
顏：“我不反悔。”
林辰澤：“你對著鐵塔發誓。”
顏失笑。
她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
“我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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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沒有卷子，學習資料，只有最純粹的假期。
但顏只在高考結束那天見到易霜，後來整個暑假都沒再見到她。
林征已經決定放棄林維文這個草包兒子，打算一心培養孫子林辰澤，導致高考結束後，林辰澤反而過得比高中時期還忙。
雖然林辰澤已經經手過林家一些小項目，但林征還是讓他趁著假期，到林氏總部的小總門做起，熟悉各個部門之間的運作。
雖然忙，但林辰澤還是抽時間跟顏一起吃飯。
吃飯的時候，就不可避免說到了以後的打算。
顏：”你接下來打算出國嗎？“
林辰澤：”不出，上輩子出過了，我覺得咱們的學校挺好的。“
他跟顏填志願的時候就都選了案南大學，江城名校，上學又方便，主要是他還能跟顏同一個學校，出國有什麽好出的。
顏早就做了不出國的決定，雖然有條件能出，但她還是覺得先在國內處理好國內的事，以後如果想出，其實可以做交換生。
她很快轉了話題。：”你爺爺讓你在各個部門論崗？“
林辰澤喝下最後一口湯，邊給顏夾菜邊應她——
“這是好事，上輩子我高中畢業就出了國，之後在國外創業，再回國接手林氏的時候，林氏裏頭覆雜的人事關系讓我花了半年時間才理清。這次有機會讓我直接去各個崗位，從現在就把那些會搞事的人清了，以後我會省事很多。”
他這話，顏也覺得有道理。
林辰澤見顏停下了筷子，問：”你店裏的事呢？累嗎？店面還需不需要擴大？”
顏搖搖頭：“不累，老會員很穩定，有不停加入的新會員，但不用擴大了，維持原來的預約制，大家都挺適應的。而且，店大了，就意味著同時在店裏的客會多，隱私性就沒原來足，還是這樣好。”
“那就好。”林辰澤說，“有需要就直接跟我說。”
兩人剛吃完飯，就意外地，在門外遇到了個老熟人。
林辰澤先見到人，腳步一頓，就拉住了顏，顏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見到了顏沁。
顏沁一見到兩人，本來皺著的眉頓時松開，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臉迎了上來。
“小顏，終於等到你了。”顏沁擦了擦額上的汗，“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想跟你聊聊天。”
正值江城最熱的時候，顏沁沒有進商場，也沒有進顏的店找人，而是在外邊站著，看著站的時間有點久了，臉被陽光烤得有點紅。
顏現在也不再叫她“媽媽”了，畢竟就她來說，這也不是自己的親媽，再加個後來君樹對她步步緊逼，鬧上法庭，顏沁一直在旁看著，也不作聲，讓顏寒了心。
顏知道顏沁無能為力，但是顏還是不能原諒她默不作聲的旁觀者心態。
林辰澤一聽顏沁說“聊天”就皺了眉。
顏見顏沁這個樣子，也沒答應聊天的事，只說：“先進我店裏坐坐吧。”
這麽熱的天，一出門就感覺太陽在懟臉烤，再加上幾個人站她店門口說話也不適合。
顏沁卻很高興，發自內心那種，連忙應著跟顏和林辰澤進了她的店。
顏給顏沁上了一杯水，也不敢讓上冰的，怕她一下子熱和冷沖撞了。
顏沁的臉色看起來來不太好，眼下的黑眼圈很明顯。
她喝了好幾口水，然後伸出手，要拉顏的手：“小顏，這麽久沒見，你長得越來越漂亮了。”
顏不動聲色地移開手，不接她這茬：“你找我有什麽事，直接說吧。”
顏沁看了眼旁邊的林辰澤，說：“我，就是太久沒見你了。”
林辰澤懶懶地看她一眼，說：“你在這裏站了一個多小時，就是為了‘見’你親生女兒？”
他刻意把親生女兒這幾個字加重了。
顏沁有點尷尬，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只能含糊地點點頭。
顏沒心情真跟顏沁聊天：“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你直接說事吧。”
顏沁又看了眼林辰澤。
顏這回知道她是想跟自己獨處了，但她不想：“這是我未婚夫，我有什麽事都不會隱瞞他，你不用暗示要他離開，我不會讓他離開。如果你不說事，那請你離開。”
林辰澤聽到“未婚夫”三個字，心裏覺得被一道柔軟的力度一觸，環胸的手放下，把顏放桌下的手輕輕包住。
顏回過頭來對他笑了笑。
他腦子裏莫名就冒出個念頭——下午還上什麽班吧，幹脆陪她在這裏坐一下午，傍晚再去江邊散步看夕陽。
顏沁聽了顏的話，就更尷尬了。
她自己猶豫了一下，點開了手機屏幕：“小顏，你先看看這個。”
顏看到了顏沁給她看的手機視頻，視頻的拍攝角度明顯是攝像頭，而且攝像頭應該是拍在一個隱蔽的位置，鏡頭有點遮擋。
視頻裏，君樹躺在床上，身上被綁著約束帶，旁邊的奕笙正在抽他的血。
君樹破口大罵——
“你個野種！我對你比對親生的還好！你害我！”
“你住手！你為了討好姓賀的，把我這個養了你十幾年的恩人都賣了！”
“我白養你了！”
“你不得好死！”
“你會有報應的！”
……
而旁邊的奕笙，還是臉帶微笑，不停地抽著君樹的血，抽了一袋，又一袋。
君樹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最後眼一閉，昏了過去。
奕笙冷笑一聲，把抽好血的袋子裝進旁邊的保溫箱裏，回頭盯著君樹好一會兒，突然擡手扇了君樹兩巴掌，沖他臉上吐了口水，提著箱子離開。
視頻到這裏就結束了。
顏和林辰澤看完了視頻，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唏噓。
君樹當初跟顏鬧掰了之後，四處說奕笙多好，顏多養不熟，現在這個結果，估計他自己都沒料到。
顏沁看著顏沒多大反應，她頓時眼淚出來了：“小顏，我聽說你有辦法，聽說你救過很多人了，易家的小姐也是你救回來的，你……你救救你爸爸好不好？”
顏聽得反感，皺了眉：“他不是我爸爸。”
顏沁被噎了一下，試圖說服顏：“可是……”
“我跟你們相處的時間本來也不算長，之後你們家裏就出了事避去了泰國。後來回國後，你們曾經給我的，也全都拿走了。他還試圖拿走我現在這間店，還找人來搗亂過一陣子。他還四處說早知道當初就該讓我跟拐子走，讓拐子把我拿去賣……不好意思，我不會救，你罵我冷血也好，什麽都好，我不會救。”
顏沁眼淚落得更兇，她抽了塊紙巾邊擦眼淚邊說：“這可是一條人命啊！”
林辰澤忍不住說：“當初他做得這麽絕，也沒想過小顏會生活不下去嗎？”
顏沁覺得不是這個理：“可是她有你，有林家啊。”
林辰澤冷笑：“所以你們就可以不盡父母的責任了？”
顏沁也不知道再說什麽好，把目光重新投向顏：“小顏，他再怎麽，也是家人啊！”
顏覺得這個女人已經沒藥可救了，她可是親眼看著顏沁在回國後，是被君樹怎麽語暴力打壓的，肢體個的暴力感覺也會有，從她一些小動作就能看出來。
而且君樹回國後，性格變了很多，在奕笙的那些常客的“明星”中，君樹也跟好幾個暧昧不清的。
就這樣，顏沁還不離開君樹。
顏想到這些，也不想再說什麽，直接拉著林辰澤站了起來，喊了楊曉鳳過來，讓她送客。
顏沁都懵了，她沒想過顏完全一點惻隱之心都沒有，但她也明確了顏的態度。
這幾年，她早就把人情冷暖看透了，心裏對顏也有愧疚，這次來只是想試試，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她也知道，顏是不會幫君樹的。
顏沁出門的時候，顏還是喊住了她。
“我一次說清楚吧。”顏說，“我的家人，只有林辰澤一個，你們不是。”
顏沁聽了，心情更加低落，黯然離開。
顏回頭，看了眼林辰澤，奇怪地說：“你笑什麽？”
“我沒笑啊。”林辰澤趕緊板了板臉，“哦，我想到下午不用上班，我高興。”
他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給部門經理發信息——
經理，抱歉突然要請半天假，下午有事要陪陪家人。“
經理的短信回得很快，讓林辰澤不用擔心，這邊的工作會找人先替一替，還讓他如果需要可以多請幾天假。
反正經理也知道，這位以後是老板，他的公司，他愛啥時候來啥時候來，他哪敢不準未來老板的假啊。
林辰澤真正到公司上班之後，以工作的名義跟圈子裏其他人有了進一步的接觸，在查奕笙的事上面，就更方便了。
奕笙的事，在林辰澤和顏研二的時候，出現了轉折點。
起因還是顏那邊助力。
某天顏店裏店長楊曉鳳突然被警察上門帶走了協助調查，說是跟命案相關。
楊曉鳳也就一個小時左右就回來了，並且帶回來一個消息——吳娟死了。
得知這個消息，店裏另外九個女孩都覺得十分解氣，當初她們差點被吳娟害死了，要不是顏救她們，她們現在也不可能在出現在這裏了。
這個顏曾經在逸林中學那邊奶茶店的店長，後來搭上了奕笙還跟了個小富商做人家小三，還抽了楊曉鳳和另個九個女生的血，差死害死她們的人，慘死在家裏。
警察發現她的時候，她死在一間小出租屋裏，死狀還很奇怪，全身的肌肉都已經萎縮得不成樣子了。
她生前打過很多電話給楊曉鳳，楊曉鳳曾經接過一個，是吳娟求她救她的，楊曉鳳沒理，把這電話拉黑了。
之後吳娟還換個號給楊曉鳳打，楊曉鳳無奈，換了自己的手機號才清靜下來。
警察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帶楊曉鳳去問話，結果是楊曉鳳是跟這事沒關系，所以她很快就回來了。
顏聽楊曉鳳說還看了吳娟的照片，擔心她心理不舒服，問她需不需要放幾天假。
楊曉鳳倒是沒事：”她那個樣子，我曾經在鏡子裏也見過，我以前可被她害慘了，我沒什麽不舒服，就是覺得吳娟吧，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不是不報，時辰未到吧。“
而因為吳娟的死，讓辦案的警察申請了深查出了其他事，發覺這死者還涉及了非法采血和供應血液，背後是個龐大的黑暗供應鏈，越查感覺這事不簡單，就上報了，京城那邊成立了專案小組，特地過來江城辦案。
很快他們就順藤摸瓜找到了林辰澤和顏。
林辰澤順勢把自己這幾年搜集到的材料上交。
顏這邊也差不多，除了把易霜的情況上報，還把易霜給她的賀楚黛之前偷偷拍的視頻一並上交。
這個案子牽涉眾多，還涉及江城小半個上流圈子，還有些娛樂圈的小明星，案件足足查了幾個月，最後，奕笙在所有證據面前，只得認了罪。
又因為她已經滿了十八歲，手上還涉及幾宗命案，直到最後都不肯說出一個她之前合作的一個失蹤了的心理咨詢師施婳的下落，再加上之前得罪的人推波助瀾，她被判了死刑。
而於嫻也因為利用所謂的”慈善會“逃稅，還替境外黑勢力洗．錢，再加上是奕笙的從犯，也判了死刑。
她們一再提出上訴，拖延時間，最後法庭還是維持了一審的判決結果。
奕笙和於嫻被執行的那天，消息來的時候，顏和林辰澤正在去歐洲的畢業旅行的飛機上。
他們的第一站是巴黎。
飛機準備起飛，空姐來提醒大家關機。
林辰澤和顏毫不猶豫地把手機關了。
飛機平穩飛行之後，顏也沒有拿出手機來玩，也沒有看電視。
林辰澤也沒有。
空姐來問他們需要什麽飲品，兩人只要了果汁。
這幾年的一樁大事了了，兩人都很放松。
但林辰澤心裏還壓著一件事。
他最近一直想跟顏談談，關於他從顏身上蹭”幸運值“的事。
頭等航的私人空間很足，但他還是下意識地盡量壓低了聲音。
他只開頭說了幾句，顏就擺擺手：”這個事當初你一開始就跟我說的啊，我們還簽了合同，你不記得啦？“
說到這裏，兩人都不由得笑了。
當時林辰澤還覺得顏煩，怕這女孩粘自己，但又不得不利用她的”幸運值“，就列個協議訂婚，但互相不能打擾的條款。
情拿這個事笑他，林辰澤恨不得自己再重生一次，這樣就不會幹出這種蠢事。
笑完了，林辰澤越發不是滋味，說：”除了‘幸運值’，其實還有個事。“
顏感覺林辰澤的心情不太好的樣子，看著她的眼神也有點愧疚的意味，直了直腰：”你展開說說？“
林辰澤就把杜植跟他曾經分析的理論給說。
末了他心裏很忐忑地看著顏，說：”總之就是，我越是蹭你的幸運值，你就越不可能離開這個世界、就是……原來你還是可以回到你自己的世界的，但是我踏你的‘幸運值’越多，你回去的概率就越小……“
顏順著他的話一回想，就想到有段時間，他好像是突然有點疏遠自己。
”所以那時候，你是在糾結嗎？“顏聽完他說的這些，倒也沒有生氣，但心情有點覆雜，”你當時是想讓我回去原來的世界？“
林辰澤脫口就說：”怎麽可能！我是在糾結我該不該讓你知道，只是一猶豫，就……這麽多年了……“
說到後面，他自己有點心虛，他覺得自己有點自私。
”我只是覺得，我私自搶奪了你做決定的權利，本來你可以自己決定留在這裏，還是回原來的世界的。“
顏說不上心裏什麽感覺，她曾經不知道自己能回去，現在知道了，也不確定自己如果早知道，當時會做什麽決定。
當初何雨也時不時跟她聊”回不回原世界“的問題。
但她對於自己”想不想回“，似乎一直不確定。
林辰澤看到顏沈默下來，心裏開始發慌。
”對不起。“他看著顏不說話的樣子，心裏出現了從來沒試過的慌亂，“我……真的……”
顏調整一下座椅，半躺下去：“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有機會，我會不會回原世界去。”
她看向窗外，窗外是暖黃的夕陽，天仿佛是圓的，而她，被環在其中。
林辰澤聽到顏這句話，心都涼了一截，頓時後悔自己提這件事。
為什麽不把它當成一個秘密，埋在心裏一輩子呢？
如果顏回原世界的機率沒被他損耗掉呢，畢竟他現在的運氣也是超出一般的好，這絕對是因為顏的原因，對比上輩子，他就知道自己的運氣大概到什麽程度。
那既然顏還能替他提供幸運值，那顏回原世界的幾率也其實一直還在。
萬一……
林辰澤心裏一突，下意識就說：“你會走嗎？”
顏：“你希望我走嗎？”
林辰澤不假思索：“不希望。”
過了一會，他小心翼翼地問：”你……願意為我留下來嗎？“
顏再次陷入了沈默。
林辰澤心裏難受，但他選擇不打擾，自己默默戴上耳機聽音樂，他得聽點聲音，不然心裏慌。
他害怕顏會想回原世界去。
飛機順利在巴黎落地，一路上，兩人還是無話。
兩人訂的酒店離埃菲爾鐵塔很近，在陽臺上就能看到鐵塔。
顏放好行李之後，就一直坐在陽臺上，看著鐵塔的方向出神。
林辰澤感覺自己腦子都麻了，但又不敢再問，也不敢提出去走走的事，問了顏想吃什麽，就訂了酒店的餐。
訂的餐送到的時候，林辰澤等人把餐擺好，就想著，等下叫顏吃東西，再順便問一次吧，這事肯定不能當沒發生過的，他說都說了。
服務生剛關上門，他就聽到顏在陽臺那邊叫他。
“林辰澤。”
他應了聲。
“林辰澤。”顏又喊了一次他的名字。
林辰澤頓時緊張起來，他聽出來了，顏這是要給他答案。
他慢慢地踱到陽臺邊。
顏擡起頭，說：“我願意留下來的。”
林辰澤感覺耳邊全是自己心跳的聲音，胸口熱熱的。
他的心裏一掃沈重，瞬間輕了起來，又覺得血液都沖上了腦。
他感覺自己的嘴角都忍不住向揚，極力控制了一下，問：“為了我嗎？”
“嗯。”顏也忍不住笑了，“為了你。”
燈光落在顏的眼睛裏，林辰澤看到了她眼裏仿佛落了星光。
他半跪下去，緊緊地抱住了顏。
“你再說一次。”他感覺自己有點語無倫次，“再說一次願意為了我留下來好不好？”
顏雙手環著他的背，說：“我願意為了你留下來。”
林辰澤：“你親口說的，不能反悔。”
顏：“我不反悔。”
林辰澤：“你對著鐵塔發誓。”
顏失笑。
她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
“我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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