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策雖然死腦筋，但是事已至此，他也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勉強，他把那一大紮氣球遞給顏，說：“顏，聖誕快樂哈，也不知道女孩兒都喜歡什麽，隨便送送。”

其實大部分人對另一方情感的感知都很敏感，只要對方不是故意瞞著，基本上都能感受到對方是喜歡自己還是討厭自己。

馮策做得這麽明顯，感情來得熱烈，顏不是不知道，只是她實在對他沒那方面的意思。

現在見他只是給自己簡單的祝福，她笑著伸手接下，說：“聖誕快樂，謝謝你，派對很好玩，以後大家多聚啊，我平時在學校都難得見到茵琪。”

馮策不自然地伸手摸著後腦，笑著說：“好啊，以後有機會大家一起約出來玩，我帶上我妹和幾個兄弟，你帶上你哥還有……林辰澤？”

林辰澤淺笑著說：“一定。”

馮茵琪趕緊過業把她哥拖走，邊拖邊小聲地說他：“趕緊走吧，你像個舍不得把女兒交給新郎的老父親似的！”

馮策心裏不是沒有失落，只是男人嘛，拿得起放得下！

他由她妹拖著，吆喝著自己的那幫朋友烤肉去了。

做不成戀人，可能做朋友更開心呢。

林辰澤看著顏微微紅了眼，笑了，說：“這是聖誕，可不是清明。”

顏頓時不想哭了，她斜了林辰澤一眼：“你這嘴憋壞了吧，就等著今天出來溜嘴。”

“腿還不太受力，有點累了。”林辰澤擡了擡手，像是要扶旁邊的聖誕樹，卻扶了個空。

顏下意識走過去，伸手扶他手臂。

她手剛搭上他的手肘，他的手臂就順著她的手掌往下一滑。

兩人的掌心貼在了一起。

顏感覺手心一燙，正要縮，手卻被他的手掌牢牢握住，動彈不得。

她心尖猛地一跳，擡頭看他。

正對上他註視的目光。

聖誕樹的燈串微黃，燈光在旁邊暈開，淡淡披在兩人的側臉。

他的瞳孔有微微的琥珀色，映著燈光，像是流光路過他的眼。

顏覺得四周突然很靜，她有點不知所措，自己略急速的呼吸打在上唇，她小聲地說：“你……”

“你”什麽……

她說不下去，腦子有點空，不知道該說什麽。

林辰澤看著她臉紅的樣子，心尖癢癢的，他握著她的手緊了緊，說：“後面的路，你陪我走下去好嗎？”

顏隱約覺得這話不太對勁，但林辰澤臉色如常，她懷疑是自己錯覺。

下一秒，她又恍然意識到了他的意思，這下心跳得快了，她小聲地說：“好。”

林辰澤知道她害羞，沒讓她為難，牽著她慢慢往外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顏：“去哪？”

林辰澤：“跟著我走就對了。”

顏有點不習慣兩人離得這麽近，體溫在手心燙著，沿著手臂一路往上，覺得頸側臉側都有點酸酸麻麻的，兩人衣服摩擦的聲音打得她的耳膜沙沙地響。

他的手指根部連著手掌的地方有薄薄的繭，擦著她的手，有點癢，又有點別樣的感覺。

他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味，聞起來有點像是某個運動品牌出的沐浴露，有點橘子和松木的淡香。

林辰澤偏了偏頭，溫熱的氣息把顏裹在其中，顏有點慶幸這段路沒有太亮的燈，她就算不照鏡子也知道自己臉紅得可怕。

林辰澤問：“你今天的香水味很好聞。”

有點微甜的果香。

顏只是輕輕地“嗯”了聲。

她剛才其實想說，這是她洗發水的味道，但是她實在不想破壞這種氛圍。

林辰澤走起路來還是有點吃力，走得特別慢。

顏幹脆手一彎，讓他的手臂能擱在自己的手臂上卸點力，她問：“腿還痛嗎”

林辰澤老實地回答了個“有點”，又補充：“還有很麻的感覺，覺得不太像自己的腿。之前走路的時候像腳底墊了很厚的墊子，我腳下感覺不對，有時明明是平地，但我走幾步，就會覺得路不平，自己摔下去。最近好一點了，腳下有點感覺了。”

顏牽著他的手，摸到他手上的繭就知道他一直很努力地覆鍵，只能勸他：“慢慢來，最近我沒辦法給你喝排骨湯，等下喝一碗吧。”

林辰澤心裏一暖，說：“好。”

他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

幸好林辰澤的車停在離大門最近的地方，顏扶著他上了車，他坐下之後，回頭看了眼馮家庭院裏的聖誕樹，又擡手看了眼手表，苦笑一下：“這麽短的路，我走了十分鐘。”

車子開動，顏笑了笑說：“這有什麽，下次咱們1分鐘給它跑完！我帶你飛！”

林辰澤摸了摸手邊的拐杖，說：“我相信你。”

他上輩子，直到他管理下的林氏拿下了數個海外的項目，他都一直坐在輪椅上，完全沒想到重活一輩子，能重新站起來走路。

也沒想到，能遇到她。

他看著她的笑臉，心情也好了起來。

車子駛到山腳下的時候，顏看著他一直覆在她手上的手掌，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她身子僵了僵，問：“你……你訂婚的那事怎麽樣了？”

林辰澤身子一斜，靠在窗邊支著下巴，一邊看著她一邊說：“那個就是樁鬧劇，我已經跟我爺爺談好了。”

顏不太相信：“那他為什麽把你軟禁了半個月？”

林辰澤語氣略冷地說：“這還得謝謝施婳。”

突然又聽到這個名字，顏心一突：“她對你下手了？”

林辰澤“嗯”了聲：“她跟我爺爺說，說對我心理評估之後，懷疑我有嚴重的自.殺傾向，說是要在家治療一陣子。”

顏覺得這個女人也太惡心人了，她拳頭都硬了：“然後你爺爺就信了？”

林辰澤看著她為自己生氣的樣子，心情更好了，點點頭，然後說：“但我剛才說了，我得謝謝她。”

顏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林辰澤看她一臉懵的樣子，心裏暗笑怎麽會有表情這麽豐富的女孩，也不吊她胃口了，說：“她雖然專業，但是明顯心思不在治療了，她來我家就盯上了我大伯。所以，我讓她覺得我有自.殺傾向，然後她跟就我爺爺說了，我借她的東風，跟我爺爺談了條件。”

顏頓時瞪大了眼：“所以……你威脅了你爺爺？”

林辰澤點點頭：“這招是儒弱了點，但是情況不利於我，我不得不低頭。”

顏了解林辰澤，他是絕對不會輕易輕生的人，但聽他這麽說，還是覺得心裏沒來由地難受。

林辰澤也不嚇她了，坐下在身子，伸手揉揉她的頭發：“放心。”

車子停在了江邊，前面就是南岸路了。

給林辰澤開車的司機說：“少爺，那條路全是人行道，車子不讓進了。”

林辰澤點點頭：“等下要用車我再通知你。”

顏和林辰澤兩人下了車。

路邊也不讓車子停太久，司機就把車子開走了.

江邊有很多情侶牽著手沿著路燈散步，還有很多人擺起了攤，一水兒賣玫瑰花的。

林辰澤買了一支，一手拿花，一手拉著顏，說：“我不知道要怎麽表白才夠誠意，所以我帶你來這裏了。”

顏轉頭看了一圈，除了江邊，她身後就是一排的建築工地，已經開始動工的樣子，樓的框架主休已經建起來了，幾層樓高的防塵罩罩著面向路邊的樓體。

顏聽了他的話心裏高興，卻又覺得這人憨得很，好歹帶她走近江邊一點啊，怎麽離工地這麽近，於是忍不住說：“所以你帶我來工地，幹嘛，威脅我啊？”

林辰澤拿玫瑰花敲了敲這女孩的鼻尖，輕輕扶著她的肩膀，把她轉了個向，面對著工地站著。

林辰澤說：“這裏以後會建成一條兩公裏長的商業街，每幢樓三層高，大約明年三月份完工，之後會正式招商試業。”

顏沒穿書之前，她所在的江城也有南岸路，南岸路的盡頭也有這麽一條很長的商業街。雖然那條街大多是名牌商店，還有其中一大段全是高檔酒吧和私人酒莊會所，但因為在江邊，人氣也是相當的旺。

顏腦子裏正想著，就聽到林辰澤說——

“你面前這幢，是我送給你的聖誕禮物。聖誕快樂，小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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