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維詩裏的紅豆？”太後疑惑, “你九哥真是這麽說的？”太後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仔細看了看這個紅豆，確信這就是一顆普通的紅豆。

長安眨巴眨巴眼睛, 他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反正九哥就說這是好東西，將來福晉會喜歡。

“你九哥竟會蒙你。”五公主熟讀詩書，稍微一想就想到了王維的那首相思, 想到紅豆這首詩裏頭的意思, 轉頭和太後解釋道：“王維詩裏的紅豆指的是王維的詩，以紅豆指代相思。”說著五公主臉頰微微泛紅。

什麽情啊愛啊, 相思之類的說起來霎是羞人。

“紅豆, 相思？”五公主一解釋，太後就知道這紅豆的意思了，不由得大笑出聲, 險些沒能握住手心裏的紅豆，“你九哥當真是機靈又活泛。”太後這一輩子也沒有體會過相思的感覺，卻也知道，那是一種又甜又苦, 可不就是像是紅豆一般嗎？

“相思是什麽意思？”長安困惑地看著略微羞澀的五公主和滿臉是笑的太後。

“這個啊, 等你有了福晉你就知道。”太後點著長安的鼻子, 眼裏滿是戲謔。

五公主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長安這麽小，能知道福晉是什麽嗎？想著五公主就問出聲來。

“長安知道！”長安驕傲地舉起小手, “福晉就是像大嫂和四嫂一樣，會給長安準備點心, 準備飴糖的人。”

聞言五公主捂著嘴笑出了聲, 果然長安就是單純得可愛。

“果然是孩子, 滿腦子都是吃的。”太後笑呵呵地說道，長安這話也沒毛病，福晉可不就是要伺候好長安飲食起居，管好這府內上上下下的人嗎？只不過長安才多大，福晉還遠著呢，這小九還是這麽的不著調。

“長安想一直做孩子。”長安天真地說道，從太後手心裏將紅豆拿回來，小心地放回香囊裏。

“在哀家眼裏，長安永遠都是孩子，還有五兒也是。”說著，太後又將五公主和長安攬在懷裏，人老了，就喜歡小輩承歡膝下。

——

一直到傍晚，康熙這才帶著六位皇子風塵仆仆地歸來。

長安在太後住所內待了大半日，被好吃的點心和太後的關心環繞著，差點都忘了康熙。

不過在見到康熙的那一剎那，長安還是像個小炮仗一樣沖過去，緊緊抱著康熙：“阿瑪，長安想阿瑪。”

“朕也想長安。”康熙最喜歡長安黏著他，動作嫻熟地將長安抱到懷裏。

“阿瑪辛苦了——”長安摟著康熙的胳膊蹭了蹭。

“長安，大哥也在外頭累了一日，你不想大哥嗎？”康熙身後的胤禔正巧面對著長安，故作委屈地說道。

“長安也想大哥，大哥也辛苦。”長安趕緊說道，隨後又一一對著其他哥哥說了一遍。

長安又是雨露均沾的一天。

“累了一日了，你們也先回房休息吧。”康熙淡淡地說完這句話便抱著長安回了正殿。

皇子們三三兩兩地散開，彼此之間還在討論今日的所見所聞，想著康熙新布置的策論該怎麽完成。

回到正殿的康熙正詢問著長安今日在太後宮裏做了什麽。

說著說著長安就不自覺地說起了紅豆的事情。

五公主想一想就明白的意思康熙怎麽會不知道呢，沒一會兒就聯想到了相思這首詩。

“又是胤禟，你九哥竟會賣弄，平日裏不好好學習，這詩分明是王維寫給好友的，怎麽就扯到男女情誼之事了。”康熙沒好氣地斥責胤禟，轉頭讓梁九功去傳旨，“胤禟這般有閑工夫，那邊讓他多寫幾張大字，大字就寫王維的詩裏頭的這幾句。”

為了防止胤禟糊弄，康熙又補充道：“讓他每日寫完了交到朕這裏來。”

這大字可不好寫，不但考驗寫大字的人的書法功底，還考驗其手部的力量，畢竟這大字可比尋常的字體要大上不少，若是手腕力氣不足，大字就很容易寫得歪歪扭扭。

長安沒有寫過大字，不知道究竟有多難寫，單純的以為就是正常寫字，故此也沒有想過要給胤禟求情，甚至無視了梁九功出去傳旨的身影。

長安仰頭看著康熙：“阿瑪，長安什麽時候可以娶福晉？”

“你這小不點想娶福晉還早著呢，等你前頭的哥哥都娶福晉了，再等兩年，就該到你了。”康熙道。

長安懵懂地點頭，“那哥哥什麽時候娶福晉？”

“明年你二哥就該大婚了，之後就是你三哥他們。”說到這裏，康熙的嘴角出現了一抹笑，早前他就已經暗中吩咐禮部和內務府開始商議太子大婚一事，如今已經稍有眉目。

明年年初，這婚一定要成。

“二嫂會給長安點心嗎？”長安眼睛亮晶晶地問道。

“如今叫二嫂還早了些，不過瓜爾佳氏是個周全賢良的人，若你去毓慶宮，定會給你準備好點心的。”康熙摸了摸長安的腦袋，他雖只見過瓜爾佳氏兩回，對她的印象卻很好，只可惜瓜爾佳氏還是少了些運道。

得到答案的長安開心地對著康熙撒嬌。

另一邊收到康熙旨意的胤禟哭喪著臉，讓身邊的大太監給梁九功塞了銀兩：“梁總管，好端端的汗阿瑪怎麽罰起我來了。”

梁九功墊了墊手裏荷包的重量，笑得臉上滿是褶皺：“九阿哥客氣了，今日十五阿哥回來的時候提起了紅豆。”稍微地提醒之後梁九功便告退了。

一旁看戲的胤俄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九哥，我就說你這嘴巴是時候該收斂收斂了。”胤禟拿紅豆哄長安的時候他自然也是在場的。

胤禟哀怨地瞪了胤俄一眼：“爺哪有說錯話，長安遲早會有福晉的，這紅豆又名相思子，本就可以用來指代男女之間的思念。”

胤俄見胤禟一直犟著，擺了擺手：“九哥你的話沒說錯，只不過不適合在長安面前說。”

胤禟其實也知道，有些話對長安而言過早了，但這話不過腦子就出口了，他能怎麽辦...

最後胤禟只能長嘆一口氣，苦哈哈地寫大字去了，好在王維的《相思》夾起來只有二十個字，二十個大字寫起來不算太難。

今夜的天氣很好，康熙便抱著長安在廊外賞夜景，感受著歲月靜好。

越是接近南方，天氣就越暖和，蓋著披風沒一會長安便覺得熱了，見康熙專註著看夜空沒有顧及自己，長安便自己帶著頭，小手摸上了披風上的盤扣。

這盤扣是雲紋樣式的，長安努力扣弄半天，依舊沒有將盤扣解開。

長安是一個性格多變的孩子，有時候性子很急，比如在吃東西的時候，有時候又很有耐心，比如現在，盤扣解了半天紋絲不動，若換了其他孩子，早已經沒有了耐心。

長安卻依舊慢慢地研究盤扣，思考這個扣子要怎麽解開。

“不知這京城的月亮是否也是這般的圓潤，保成如今還否也像朕一般對月思念。”小兒子在懷，康熙不免想起了遠在紫禁城的胤礽。

“長安想二哥了。”聽到“保成 ”兩個字，長安猛地擡頭，放棄繼續解開扣子。

“朕也想你二哥了，只不過你二哥也太不像話了，朕與你出來這麽久，竟連封信都沒有。”說到這裏，康熙臉上滿是不悅。

自己思念兒子寫了這麽多封信，胤礽卻一封也不會，到底是別的緣由，還是不在意呢？

“二哥想長安，也想阿瑪呀——”長安註意到了康熙的情緒不太對勁，趕緊幫胤礽說道。

“你倒是會維護你二哥。”康熙的神色斂在夜幕之中。

“二哥好——”

“但願真的好吧。”康熙緩緩說道。

夜色越來越晚，康熙也覺得吹夠了風，帶著長安沐浴歇息。

康熙今日巡視河道累了，很快就睡著了，反倒是長安，一直睜著明亮的眼睛，翻來覆去就是不肯睡。

得虧皇帝睡的床足夠大，長安又刻意滾到了不影響康熙休息的地方，這才沒有吵到康熙。

或許是周圍的氛圍很安靜，長安沒有滾很久，就悄悄地爬到康熙身邊，貼著康熙閉上眼睛。

朦朧間，康熙察覺到長安的靠近，下意識地輕拍長安的後背，長安就在康熙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拍下緩緩入睡。

時間就在睡夢中悄悄離去，太陽取代月亮高高掛在空中。

清晨的第一抹熹微照進室內，康熙便醒了過來，沒有急著起身，而是先緩緩將被長安壓在腦袋下的手臂伸出來。

揉了揉微微發麻的手臂，康熙寵溺地在長安的臉頰上掐了一把。

昨日已然巡視過河道，今日只需要乘坐已經行駛至中河的禦舟在巡視一番中河，再繼續往江南方向行駛即可。

一翻忙活，底下奴才終於收拾好東西。

康熙也才舍得將長安叫醒。

“阿瑪，抱抱。”長安賴在床上朝著康熙伸手，非要康熙抱自己方肯起身。

康熙與他磨了一會，到底還是上前抱起長安，忍不住輕拍了他的小屁股：“再過幾日便要過生辰了，還這麽愛撒嬌怎麽行。”

“阿瑪喜歡長安撒嬌。”被說了長安也不覺得羞愧，反而理直氣壯地說道。

“胡說，朕才不喜歡你這愛撒嬌的性子，朕看你啊，倒像是個小公主。”康熙眼裏劃過一絲笑意，卻嚴肅著臉。

“阿瑪明明就喜歡。”長安鼓了鼓臉，“長安不是小公主，是小皇子。”

長安對男女差異並不敏感，卻也知道被說是小公主不是什麽好的形容，見康熙這麽說他，還生起氣來，氣鼓鼓地將腦袋撇到了一邊。

康熙也不管他，直接將他放下來大步向前走去，視線悄悄關註身後的情況。

果然，沒一會長安便亦趨亦步地跟了上來，似乎是害怕自己跟丟，還悄悄地抓住了康熙的衣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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