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你醒了！太醫呢, 小九醒了。”康熙耳朵尖，聽到了胤禟的聲音，趕緊讓人去請太醫來查看情況。

梁九功趕緊道：“萬歲爺, 太醫已經候著了。”

太醫應聲而入，臉上的神色也不知是喜是悲。

最前方的是左右院判以及林太醫，三人輪流給已經有意識的胤禟細細診脈，互相對視一眼, 最後由左院判帶頭回道：“回萬歲爺, 九阿哥能清醒過來便有了一線生機，只是這膿包, 微臣才疏學淺, 實在是束手無策。”

言外之意就是人有活著的希望，但這病我們醫不好。

“什麽叫束手無策，太醫院那麽多名貴藥材, 難道就沒有對癥的藥材嗎？那麽多的古書典籍，朕就不信上頭沒有丁點此病治療方案的記載。”康熙拍桌怒吼道。

康熙這一聲不但將太醫嚇得以頭搶地，長安也被嚇了一大跳，驚恐地看著康熙, 還不忘拍拍胸脯：“長安不怕不怕——”又害怕胤禟被嚇到, 伸出小手給胤禟也拍了拍, “九哥不怕, 長安在。”

康熙還想再訓斥太醫，眼角瞥到長安, 還是把即將說出口的話憋回去了：“你們三人乃是太醫院醫術最高的人，倘若連九阿哥都醫不好, 朕焉能放心將自己的安危交給你們。”

這話就差明著說如果你們治不好, 也不用在太醫院繼續待著了。

“微臣定當竭盡全力。”三位太醫誠惶誠恐地磕頭。

康熙擺擺手讓他們下去, 三人下去後也不敢耽擱，一邊制藥方一邊商量著該怎麽給胤禟治療。

“剛才誰說我肥？”一拿他能夠微微睜開眼睛，還沒有看清楚面前都有什麽人，再次執著地問道。

對上胤祺和胤禌的目光，長安嘟著嘴說道：“長安說的是腓腓，不是肥肥。”

胤禟知道腓腓是什麽，放下心來，沒人說他肥就好了。

宜妃在一旁都要氣笑了，威脅著說道：“小九，若是你此病去了，本宮便讓人在你的石碑上刻上癡肥皇子四個大字，讓世人瞧見了都要笑話你一番。”在她的眼裏，她的胤禟是最好的孩子，如果不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讓胤禟能夠活下來，怎麽也舍不得說他癡肥。

“不可以，咳咳咳...”一聽這話，胤禟反應格外的激動。

宜妃一邊輕拍胤禟的後背，一邊憋著淚：“所以你要好好活著才是。”

“九哥要好好的——”長安也跟著說道。

“長安，我聽見你的聲音了。”胤禟露出一個虛弱的笑，所以他才能醒過來。

“長安在。”長安貼近胤禟，奶香的氣息入鼻，胤禟不知為何，忽然覺得心裏輕松了不少。

“九弟喝點水。”胤祺註意到胤禟有些幹裂的嘴唇，讓人裝了杯幹凈的水，餵他喝了兩口。

喝了水胤禟的嗓子總算沒那麽難受，人也清醒了一點，終於想起來要問自己的情況：“我這是怎麽了？”

正當胤祺想要解釋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道哭聲：“九哥，你終於醒了，你快嚇死我了。”

伴隨著這道聲音，胤俄出現在室內，猛地向床邊撲去，一邊撲一邊大哭著。

他陪了胤禟一下午，夜深了，這才離開，剛回到乾東五所不久，就聽到了康熙和長安前往翊坤宮的消息，正猶豫著要不要去看的時候，一直守在翊坤宮的近身太監忽然來報，胤禟終於醒了過來。

胤俄頓時什麽也不顧了，直接往翊坤宮沖。

“十弟。”胤禟看到胤俄腫得一塌糊塗的眼睛，也知道他這些天在為自己難過，“放心吧，我沒事。”

胤俄之後，其餘得到消息的皇子也匆匆趕來，不論是否真心，至少他們都會做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給康熙看。

胤禟醒來，眾人的心卻因為太醫的話並沒有落下。

好在，自從他醒來，病情也再也沒有惡化。

張貼皇榜的第二日，便有兩位據說來自西洋的大夫揭皇榜，據他們所說，他們能夠通過特殊的方式醫治好胤禟。

只是具體的方式他們並猶豫了半天沒有明說，只是堅定地保證他們一定能夠醫治好胤禟。

康熙並未完全相信他們的話，考慮了兩日，卻發現胤禟的情況雖然沒有惡化，也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高燒也是持續不斷，整個人越發地沒有精神。

詢問過太醫，確定太醫沒有絲毫辦法之後，康熙終於還是不顧宜妃地反對，同意了西洋大夫對胤禟進行治療。

死馬當成活馬醫罷了。

事實證明，這兩個西洋大夫是真的有點能耐，胤禟經過治療之後情況就好轉了。

康熙這時候才知道，原來他們的治療方法就是通過對膿包進行適當的切割，以此來消除膿腫。

這樣大膽的手段乃是太醫院萬萬不敢為的，康熙也是陣陣的後怕。

割掉了膿包，用上幾日藥，胤禟的燒便退了下來，除了偶爾還會因為傷口發炎而導致輕微的低燒之外，便再無其他不適。

康熙龍顏大悅，不但大方地在京城劃了兩套宅子贈予他們，還賞賜了不少金銀珠寶。

不到一個月，胤禟就重新恢覆了生龍活虎的狀態，仗著宜妃和康熙的心疼，沒少帶著胤俄在皇宮裏上躥下跳，還順帶著長安一塊，把禦花園的花薅禿了不少。

“九阿哥，這花是皇上最為喜愛的玉滿樓，求您手下留情。”眼看著胤禟的魔爪要伸向剛擺出來的玉滿樓牡丹，專門伺候的小太監哭喪著臉，跪下求道，卻不敢有絲毫的阻攔。

胤禟的動作一頓，看向長安，引誘道：“長安，這花好看嗎？”

“好看。”長安點頭，這牡丹花瑩白似雪如玉，可好看了。

“那我們摘了送給汗阿瑪好不好？”胤禟繼續道。

看到小太監似乎還想說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小太監立馬閉上了嘴巴。

“九哥，萬一汗阿瑪怪罪下來...”胤俄有些擔憂地提醒道。

“放心吧，以汗阿瑪對我們三人的疼愛，區區一朵花，汗阿瑪不會怪罪的。”胤禟這些日子被寵飄了，不以為意地說道。

偷聽墻角的康熙都要氣樂了，這糟心兒子算是白疼了。

“胤禟你倒是說說，朕不會怪罪什麽？”長安的手就要把花摘下來了，康熙的聲音忽然響起。

“汗阿瑪，長安給你摘花花。”長安還不知道這樣做有什麽問題，摘了一片花瓣噔噔噔地跑到了康熙面前，滿臉開心地說道。

康熙看著自己還沒來得及欣賞的玉滿樓少了一片花瓣，深吸一口氣：“長安真孝順，只不過這花長在土裏才能開得更久。”所以別再霍霍他難得培育出來的玉滿樓。①

“那好吧。”長安遺憾地說道。

“小九，小十，還不趕緊去練騎射嗎？”康熙睨了兩人一眼。

兩人訕訕一笑，仿佛腳底抹油一般，說完「兒臣告退」就消失在了禦花園之中。

“哥哥要騎馬射箭呀——”長安指著兩人離開的方向說道。

康熙頷首，直接把長安抱起來：“你跟著朕回去好好讀書。”

“長安不想讀書。”

“朕的皇子可沒有目不識丁之人。”康熙道。

“長安還小——”長安繼續不死心地說道。

“你八哥五歲就已經能夠熟讀儒家經典，受到了不少漢臣的大肆讚賞，你如今可都已經三歲了。”康熙拿著胤禩和長安對比了一番。

他說的是康熙二十六年他得意地帶著大臣們考校皇子那次，那一次除了漢語說不利索的胤祺之外，其餘皇子的表現都格外的亮眼，尤其是五歲的胤禩，小小年紀，給了他不少驚喜，也是那之後，胤禩才受到了他的關註。

“八哥是八哥，長安是長安，八哥不是長安，阿瑪不拿哥哥比。”長安邏輯清晰地辯駁道，他不喜歡康熙拿他和別人進行比較。

“你們都是朕的兒子，自然是要拿來相比的。”康熙挑眉，完全不在意長安的不滿。

“長安要和自己比。”

“那今天的長安有沒有比昨天讀了更多書，背了更多詩？”康熙好笑地問道。

“沒有。”長安喪氣地垂著腦袋，今天他醒來後就開始玩，然後又被胤禟帶出門，都沒有來得及讀書。

康熙輕笑：“那還不回去讀書。”

“公儀仲子之喪，檀弓免焉。”②剛進入乾清宮就能聽到瑯瑯讀書聲。

“你瞧你十一哥都這般的勤奮，你可得多努力才是。”康熙道。

如今的時辰應當是在校場練習騎射，只是這幾日的日頭比較猛，宜妃又因為胤禟的事情將三個兒子都看得很緊，註意到胤禌去了校場回來臉色有些發白，便特地和康熙求了讓他留在上書房讀書。

“長安也勤奮。”

“睡覺勤奮還是吃東西勤奮。”

“吃東西勤奮！”長安一臉驕傲地說道，“皇瑪嬤說能吃是福，長安有福氣！”

“朕還是頭一回見有人得意於自己能吃的。”康熙調侃道。

說著康熙已經帶著長安走進了上書房。

“兒臣參見汗阿瑪。”胤禌立馬放下手中的書給康熙請安。

對這個今年虛歲八歲的兒子，康熙的態度還是很溫柔的：“禮記前邊的可讀完了？”

“兒臣已讀、背、寫過一百二十回。”胤禌一直都知道，以自己不能武的身子，想要得到康熙的重視，唯有用功讀書才行，這才在小小年紀就將四書五經讀了大半。

看著他自信的模樣，康熙便隨口問了幾個問題。

胤禌恭謹的一一作答。

“嗯，回答得還算是可圈可點。”

胤禌知道康熙這是滿意的意思了，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作者有話說：

註①：玉滿樓又名「白雪塔」出自於洛陽，確實是名貴物種，至於珍貴程度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好看是真的很好看。

註②：出自《禮記》檀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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