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源楓伸出兩指接過皺皺巴巴的文件，眉間的嫌棄怎麽掩飾都掩蓋不住。

柯若涵看見騰源楓的神情，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墊了除臭鞋墊的，沒有味道。”

“沒事，沒事。”騰源楓攤開文件尬笑道：“出入厲羽霧的別墅確應當小心，你這樣謹慎倒是好的。”

“哈哈哈哈，對對對，是這樣的沒錯。”

騰源楓翻看著文件：“所以說這個陸巖，和南霜有關系？”

柯若涵湊上前指指點點地補充道：“其實我也不太確定，但你看其中一定有蹊蹺。這陸巖把公司徹底搬到海外的時間和南霜落海時間相近，而陸巖在國外破產入獄後沒多久南霜就回國了。”

騰源楓看了看文件上特意標註出的時間點，頻頻點頭：“確實蹊蹺。”

“我能力有限，國外的事情查不到，南霜在國外經歷了些什麽還是一個迷。不過陸巖出國後就娶妻了，好像還生了個孩子，他入獄後，孩子還留在國外，妻子就不知所蹤了。”

“謝謝，你提供的線索很重要！剩下的都交給我吧，我會去好好地查查陸巖這位妻子。”騰源楓收起文件，沖柯若涵笑了笑。

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他要對付厲羽霧，卻一直沒有找到突破口。如今南霜自己回來了，倒是給了他一個機會。

柯若涵期盼地看向騰源楓：“那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去救黎櫳呢？”

聽到黎櫳地名字，騰源楓突然就洩了一口氣，放下手中文件癱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阿櫳如今過的如何，我真是恨現在自己沒有能力把他救出來！”

“我也正是心急這個，厲羽霧看著是不會對他好的。”

“再給我點時間，這個南霜最好能助我們一臂之力，那事情就會容易許多。”騰源楓又把文件攤開，眼裏閃爍著精明的光。

——

張姨匆匆煮了碗米湯，端過去要餵給黎櫳吃時，卻發現黎櫳倒在地上緊閉著雙目，氣息微弱。

因為長時間的饑餓和本身身體虛弱，在挨了南霜的一巴掌後，黎櫳再也撐不住了，直接暈了過去。

“黎先生？黎先生！黎先生……”張姨推了推黎櫳，卻發現怎麽也叫不醒他。

“少爺！少爺！”張姨驚慌失措地叫著厲羽霧，“黎先生昏迷了！”

厲羽霧心一顫，腳已不由自主邁向了儲物間。

他當即流露出來的關心，全都被南霜看在了眼裏。

“羽霧哥……”南霜出聲想要阻止，但是厲羽霧置若罔聞，快步就沖進儲物間打橫抱起了黎櫳，“備車，去聖科利瑪蘇醫院。”

“讓林醫生也趕去醫院。”厲羽霧吩咐張姨去打電話，而自己忙抱著黎櫳往外走。

南霜看著厲羽霧抱著黎櫳離開的背影，咬牙攥緊了拳頭。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在這樣下去，厲羽霧的心遲早會為黎櫳傾斜，而他作為將黎櫳害到如此底部的惡人，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看來黎櫳這個人是再也不能留了，他必須馬上想辦法讓他徹底消失在厲羽霧的視線範圍！

這麽想著，他忙追上厲羽霧他們，千萬不能給黎櫳和厲羽霧制造單獨相處的機會。

但就延遲了一分鐘，厲羽霧已經抱著黎櫳上了車駛向醫院，南霜不得不自己打了車往醫院趕過去。

南霜趕到醫院時，厲羽霧正在走廊和林醫生交談。他趕緊躲到墻後。

“黎先生現在情況危急，可能撐不了多久了，必須抓緊時間重新分化。”

“技術研究出來了嗎？”

“今天下午已經出來了，但還沒有臨床實驗。”

“實驗還要多久？”

“快的話一個月，慢的話可能要半年。”

“黎櫳可以撐多久？”

“不到一周……”在厲羽霧的氣勢下，林醫生的聲音逐漸變小。

“那不要實驗了，直接用。”厲羽霧一拳打在墻上，生疼，手直接就腫了。但厲羽霧沈浸在焦慮中毫無感覺。

“這……好，那就是……”

“還有什麽問題，不要支支吾吾的，快點說！”

“厲總，因為分化劑沒有進行臨床實驗，不知道有什麽副作用。如果出事了，研究所承擔責任……”

“不用。”厲羽霧盯著林醫生，心裏覺得無比的煩躁：“下去準備吧，決定我做的，出事了不會怪你們。”

“好。”林醫生點了點頭，心裏松了一口氣。

“重新分化？”偷聽的南霜瞇起了眼睛，嘴角露出了一抹笑。

電光火石間，他已經想到了對付黎櫳的辦法。

林醫生下樓時，南霜攔住了他。

“林醫生，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可以嗎？”

林醫生看了南霜一眼，他為厲羽霧做事，知道這是厲羽霧心尖尖上的omega：“當然可以，南先生，請說。”

“我剛剛聽見你和羽霧哥在說重新分化……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就是碰巧。就是說，你們研究出的分化劑可以把Alpha重新分化成omega對嗎？”

“理論上是可以的。”

“好的，謝謝你。”

“沒事，只是南先生問這個做什麽。”

“我就是無意中聽見了你們說的話，心生好奇。真沒想到現在技術那麽厲害，你們這個研究成果真是太偉大了，一定能造福很多人！”

“過獎，還沒有通過臨床實驗，也不知道效果怎麽樣，是好是壞還不能下定論。”

“不要這麽謙虛啦，以林醫生的水平一定能成功的！真不好意思耽誤了你時間，那我先去找羽霧哥了，有機會我請林醫生喝下午茶，再詳細聊聊！”

“那好，我先走了。”林醫生向南霜揮了揮手。

看著林醫生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裏，南霜露出了惡毒的微笑：黎櫳可不要怪我心狠，誰讓你擋了我的路！

南霜臨時決定不去找厲羽霧了，而是走向了薛醫生所在的科室。

——

厲羽霧站在窗邊註視著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各種管子的黎櫳。些微陽光傾撒在他慘白如紙的面容上，勾勒出他精致秀氣的五官和柔美的下頜曲線，但兩頰瘦得凹陷，仔細看還有巴掌印和指甲的劃痕，顯得多少有些觸目驚心。

厲羽霧記憶中的黎櫳不是這樣的。他的臉有些嬰兒肥，臉型是圓圓的，皮膚白得發光，笑起來有酒窩，二十好幾的人看上去像個中學生。用一種崇拜的眼神看著自己，眼中好像藏著萬點星光。

只可惜，厲羽霧的心已早早被更美貌且伶俐的南霜占據。他只覺黎櫳蠢得令人發笑，身為黎家Alpha，不想著娶個高門出身的美貌omega延續香火，反而跑到他跟前獻媚。

一般人早就受不了長時間地羞辱和努力被無視離開了，他倒好，心甘情願給別人做嫁衣，什麽好處也沒撈著，也不知道圖什麽。

厲羽霧輕輕踱到床邊，給黎櫳整理了一下額前淩亂的碎發，又輕撫著他瘦削的臉龐，手指劃過他毫無血色的唇，好像在摩挲著什麽高級工藝品：“黎櫳，我對你仁至義盡了，你該知道怎麽回報我吧？”

他正要對黎櫳說些掏心窩子的話，突然被一個風風火火闖進病房的聲音打斷：“厲總！厲總！”

是薛醫生。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氣喘籲籲跑到厲羽霧面前：“可算找到你了，厲總！”

“幹什麽！這是病房，給我滾出去！”厲羽霧的臉色瞬間陰沈下來，好像心事被撞破一樣難堪。

薛醫生喘著粗氣：“南先生暈倒了！現在就在樓上病房，我給厲總發消息打電話都不回應，所以才找到這邊的。”

“阿霜……”厲羽霧這才看了眼手機，發現被各種信息瘋狂轟炸，而他之前眼睛一刻不停地盯著黎櫳，完全沒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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