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冰冷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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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羽霧常年有健身的習慣,地下室是厲羽霧的運動區,建有游泳池。

游泳池裏通常配有恒溫器,但今天厲羽霧把設備都關了。

深秋的夜晚,周遭的空氣已經是冷的了。不一會兒,池子裏的水就冒出了冷氣,厲羽霧連人帶衣服地把黎櫳扔進了池子裏。

黎櫳身上還有剛剛被碎片劃破的傷口,一入水疼得刺人。傷口在潺潺流血,在水中散開,把藍色的游泳池池水染成了淺粉色。

他不會游泳,忍著疼痛在水裏撲騰了幾下,盡力地想抓住池子邊緣,把頭冒出來。

厲羽霧卻不打算就只是這樣放過他,他用黑色皮鞋踩住了黎櫳抓在邊緣的手指,蹲下身盯著黎櫳已經有些迷離的眼睛:“疼嗎?”

手指上的痛楚已是雪上加霜,在加上深秋時節被困在水裏,一時間說不上是痛楚和寒冷哪一個占上風。

厲羽霧又伸出手把黎櫳冒在水裏的頭往下按:“冷嗎?南霜和他的孩子在海裏的時候比這更冷。”

頭被按進水裏,又被提了起來,又被按進去,提出來。

水霎時湧進五官裏,黎櫳被嗆得喘不過氣來。

此時的他根本沒有什麽思考能力了,只是聽著厲羽霧的問話,憑著本能在想:不冷的,南霜掉進海裏的時候是夏天,沒有這麽冷的。

但黎櫳給厲羽霧的答話卻不是這樣子,他一只手從厲羽霧的鞋底抽回來,抓住了厲羽霧的手腕,喘著氣說:“殺了我,厲羽霧你殺了我吧!”

厲羽霧看黎櫳一張臉蛋逐漸變青,唇色發紫,實在可怖,就一把把黎櫳從池子裏撈出來,像對待一條死魚一樣甩在地上:“求死嗎?黎櫳我怎麽可能會讓你就這麽輕輕松松地死掉,你欠我和南霜的要慢慢還!”

黎櫳有些缺氧,一個人在地上蜷縮著,暈乎乎地想,他到底欠了什麽。

他給了厲羽霧七年的愛,卻從來沒有往厲羽霧身上拿走什麽。

可現如今,他卻成了欠債人,就因為厲羽霧認為南霜是他推下海的嗎?

厲羽霧看著躺在地上卷縮成一團的黎櫳,面色痛苦不堪,一副欲哭不哭的倔強模樣。而淌在地上的水還有幾分鮮紅,明顯是手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厲羽霧覺得心一緊,心臟莫名的有些隱隱作痛,生出了一股懊悔。

但他只是站在那裏,攥緊雙手沒有上前,對自己說:厲羽霧,他可是殺了你的孩子的兇手!可別對這種人婦人之仁!

對南霜的愧疚壓過了心裏的懊悔,厲羽霧把黎櫳扔下,頭也不回地走了。

……

南霜大概明白厲羽霧想幹什麽,不過有些過於血腥的場面並不適合一個嬌弱的omega看見。

南霜很懂事地沒有跟下去,而是捧著拿一大束玫瑰花,在客廳安靜地做永生花。

南家是是名門貴族,但家族內部人口眾多,向來崇尚狼性競爭,競爭激烈。

作為一個旁系的omega,南霜唯有美貌。

打小,南霜雖不受重視,卻常常遭人欺負。

沒有刺的玫瑰,誰不想一摘為快呢?

所以,南霜自小就知道要變得足夠強大。大到勾心鬥角,小到廚藝澆花,南霜都在不斷學習,他的學習能力一向很強。

只有靠這些知識技能,南霜才能牢牢地攀住權勢,不停地往上爬。

可能最開始南霜只是想過的好些,但後面就還想要更多,榮華富貴和把之前欺負他,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腳下。

厲羽霧上來時,南霜剛剛把花處理好。

“在幹什麽呢?”厲羽霧直接坐在了南霜旁邊,把他圈進懷裏。

南霜把剛剛處理好的花拿給厲羽霧看:“做永生花。”

厲羽霧對這種東西向來不感興趣,看了兩眼就擺回了桌上:“你身體不好別忙活這些了,以後我每天送你一朵。”

南霜就等這句了。他輕輕地搖了搖頭:“不一樣,今天的玫瑰花是我回來後,羽霧哥送我的第一束花。第一次,總歸是不一樣的。”

南霜的珍視讓厲羽霧愈加覺得愧疚,這束玫瑰本不是送給南霜的,卻讓南霜這樣在意。

但這種話,厲羽霧自然不會說出來。他只是抱住了南霜,溫柔地許諾:“我以後還會給你最好的。”

南霜聽到這句話眼裏露出得逞的光芒。打蛇打七寸,十幾年來他真的太了解厲羽霧的脾氣了,他輕笑著:“那我可記住了,羽霧哥以後可能忘了。”

……

黎櫳躺在地上,深秋,濕衣服貼在身上冷的刺骨,就如同落入的冰窟。

黎櫳的意識已有些渙散,他想今天自己可能就會死在這裏。

不過死何嘗不是一種解脫,他已了無牽掛。

“黎先生,黎先生……”

黎櫳掙紮著睜開了眼,看見來人是張姨。

“張……姨……”

張姨看見黎櫳一身狼狽樣,淚都快下來了:“看來少爺被那個南霜迷昏頭了,怎麽可以對枕邊人下這樣的手啊。”

張姨躲在廚房裏早就看見黎櫳被碎片紮傷了手,特地帶了藥下到地下室。

看見黎櫳血痕累累的手,張姨忍住淚給黎櫳包紮。

她看見黎櫳凍得發抖的身體,有些歉意:“黎先生啊,不好意思,我沒帶幹衣服下來。”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張姨肯伸出援手是黎櫳想不到的。他只覺得心裏暖洋洋的,也不嫌棄什麽,還勉強扯出笑來說:“沒事的,謝謝張姨,這樣就很好了。”

張姨看黎櫳滿足的樣子,心裏更加難受了。她摸了摸黎櫳濕掉的發梢:“好孩子。”

張姨是打心眼裏喜歡黎櫳。她覺得這個孩子幹凈樸實,不像南霜雖然每次見她都帶有笑,但一雙眼睛都是虛偽貪婪。

但不知道為什麽厲羽霧就是喜歡南霜,心甘情願地捧著慣著。

張姨嘆了口氣,孩子的事不是她這老一輩該管的,但是黎櫳這個孩子如今太可憐了。

“黎先生,還能走嗎?今晚你就勉強和我這老婆子湊合一晚吧。”張姨扶起黎櫳緩緩地走。

此時她想起,少爺的房間,黎先生現在應該是住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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