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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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遲暮把衣服整理好,她今天穿的白色連衣裙,窄肩被包裹,她轉過身坐著看顧知憬。

幾個人都疑惑地看野遲暮,不明白她的肩膀怎麽回事,野遲暮表情同樣納悶。

顧知憬茫然,她問夏歡顏,“你也沒印象?”

野遲暮說經常夢到她,多半是和她有些關系。

夏歡顏看看手中試管,話到嘴邊又不說了,“這個等我化驗檢測再給你們結果吧。”

“多久出結果。”顧知憬問。

夏歡顏說:“明……兩天吧,我可能還要做個對比。”她小心把試管收好,又去自己的辦公桌找東西。

“會痛嗎?”顧知憬看著野遲暮,手指到她肩膀上又停了下來。

夏歡顏在,野遲暮不好撒謊,就點頭說:“痛。”

夏歡顏把手套戴著,回來又讓她上檢測臺,仔細把她身體掃了幾遍,把各種片子拿著看,嘀咕著:“很奇怪。不管怎麽看,她都沒有受過重擊,身體也沒有問題,沒有任何創傷,怎麽會失去記憶呢?”

科學家總是天馬行空,她說:“強迫性失憶嗎?跟顧知憬腦子裏的東西有聯系嗎?”

她說話的時候,旁邊兩個人都很統一的覺得,要不了多久夏歡顏會發現時間回溯。

裏裏外外都檢查了一遍沒發現問題。

趁著這時,顧知憬同江無霜說話,“不忙的時候還是來給她收拾收拾桌子,這裏太亂了。”

整個房間亂七八糟,書架歪歪斜斜,桌子上堆疊的都是資料,看得旁人窒息。

江無霜說:“我就是來收拾她的桌子。”

因為是保密性研究的,顧知憬沒敢再招其他人,研究室衛生都是夏歡顏和她的團隊收拾。

而夏歡顏個人衛生都是江無霜自己來弄。

夏歡顏拿了個新的芯片過來給顧知憬,“這個是新的,你捏一下就能解除屏蔽。”

顧知憬點頭,她準備把盒子收起來,野遲暮伸手管她要,“給我吧,我給你拿去做個首飾。”

“行。”顧知憬把盒子放在她手心。

夏歡顏又讓顧知憬去檢測臺躺一躺,也做個檢查,顧知憬手放在胸口,夏歡顏說:“這兩天感覺數據有起伏,你有覺得什麽異常嗎。”

“沒有,也沒有頭疼了,不知道是不是耳釘的效果。”顧知憬說,有異常肯定是君華耀那邊導致的,他一兩個星期過去,他的系統應該在修理,或者現在修好了。

“不是耳釘的效果,它比較謹慎,要不是我前幾天把檢測臺修理好了,多半檢測不出來。”

夏歡顏記錄了一些數據。

檢查完,兩人就準備回去了,顧知憬準備出去時看了看江無霜,猶豫了幾秒,找了個理由把她喊了出去。

這兩天她在盤點君華耀的財產,發現君華耀低價收購了不少房子。

兩個人站在樓上說話,顧知憬靠著欄桿,她身上是黑西裝,資本家一個,她問江無霜的話也很嚴肅,“你的房子拿下來了嗎?”

江無霜擡眸,眸中有幾分驚色,隨後說:“還要等秋季競拍。”

“錢不是給你了嗎?”顧知憬問。

江無霜表情不是很好,很勉強勾起唇露出了個笑,說:“對方不願意賣給我們。”

“為什麽?”顧知憬疑惑看著她,那個房子她找人評估過,目前價值將近三千萬,拿去拍賣到頂也就是三千五百萬,四千萬是被炒起來的,她們用這個價格把房子拿下來綽綽有餘。

“對方說當初就是從我們手中買走的,我們在花雙倍買回來,傳出去對他印象不好,賣給誰都可以就是不賣給我們。”江無霜說著,笑容越來越苦澀,“我們等拍賣會就好了,四千萬應該能拍下來。”

江無霜說時語氣都是低沈著。

她自己應該猜到了可能房子回不來。

顧知憬說:“君華耀人已經廢了。”

只是怕這個廢人咬死了不把房子賣給她,江無霜說:“麻煩你們一件事,說這個實在有點不好意思。”

“什麽事兒。”野遲暮後面出來,她把門帶上。

“就是,如果競拍也沒有拍下來,到時候夏夏說起來,麻煩你們說房子已經買回來了,小顧總幫忙買的。”江無霜說。

“嗯?”

江無霜說:“其實,我知道……可能根本買不回來。”她一直捏著手指,指腹都掐紅了,她擡頭看顧知憬,眼睛紅了一圈,“那個房子……我當初其實就是賣給了君華耀,我一直知道是賣給他了,不然他根本不會放過夏夏,夏夏不可能順利出國。我懷疑他是又想騙夏夏,故意弄成拍賣,夏夏對我很愧疚,房子快成執念了,我怕她去找研究做,到時候又會被騙。之後就麻煩你們說,房子已經被你們買下來了,麻煩了。”

江無霜很不好意思,“真的很抱歉,這個時候還麻煩你們,特別抱歉。”

說這個很沈重,畢竟是她父親的遺產,她往欄桿靠,撐著頭,“我不知道夏夏為什麽會去世,是因為研究這個東西嗎,我想讓她別研究了,幹脆我也不當醫生了,但是……我開不了口。”

“我知道她在做什麽,要做什麽,有多麽瘋狂,她再怎麽掩飾,我都清楚的。我有時候再想,能回到過去多好,回到我們初中、高中,我跟她說夏夏不要研究愛情受不受信息素影響了,愛來了就來了,沒有那麽多奧妙,不要再當什麽科學家了。”

野遲暮不知道要怎麽說了,她再說下去太殘忍了。

她可以和江無霜說:你知道嗎?可以回到過去,但是你不會記得現在的任何一句話。

不管回到什麽時候,她們都會是一模一樣的情緒。

野遲暮沈默的站著,顧知憬看她情緒不對,把她拉到自己身邊站著,野遲暮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

又開始難過了。

最難過的是江無霜,她呼著氣,還在強撐著開心。

她知道顧知憬昏迷對野遲暮打擊有多重,她也一直在害怕,明天和意外什麽時候來。

她該怎麽做,她什麽都做不了。

江無霜說了很多話,每天都在提心吊膽的等冬天的到來,也在害怕冬天的到來。

顧知憬嗯了一聲,答應了她的請求。江無霜收拾好情緒,跟她鞠躬,笑著回到研究室了,悲傷一瞬間消失。

原來她知道……房子回不來了,但是夏歡顏似乎不知道,她還在很努力,很努力,不知死期的努力。

野遲暮看著她的背影,突然知道自己為什麽覺得夏歡顏熟悉了。

因為是夏歡顏找到的她。

“野遲暮,我是個科學家,一個被世界除名的科學家,聽說你在和君華耀對抗,有沒有興趣和我合作啊。”

她聲音扭曲,癲狂的,在電話裏喊著她的名字,“你也很討厭君華耀是不是?”

“我們一起讓他死,讓他死!”

如果把這個世界的每個人的經歷分成線。

夏歡顏的線,她的結局就只有一個。

拿不回江無霜的房子,身敗名裂,然後走向死亡。

夏歡顏沒有AB選擇。

因為從一開始君華耀就會讓她會死。

野遲暮覺得頭很痛,記憶洶湧,那些曾經被堵住的記憶在膨脹,瘋狂的擠動,要堵不住了。

顧知憬和野遲暮一塊出去,在門口還能聽到裏面的聲音,夏歡顏對待研究很認真,她說話是挺怪,可她幹活很認真,研究的速度非常迅速,她說了很多大家聽不懂的名詞,江無霜一直附和她誇讚她。

夏歡顏的情感生活很貧瘠。

對不起江無霜,要搶回房子。

小霜、小霜……

“我死了沒事,小霜一定不能有事。”

“護著她,我不怕死的。”

她們從樓上下去,野遲暮頭重腳輕。

顧知憬說:“江無霜的房子是被君華耀買走的,君華耀一開始就在算計夏歡顏,想讓夏歡顏給她幹活,可惜只是夏歡顏不聽她的話,很叛逆。”

話音一落,野遲暮眼前突然發暈,往旁邊倒,顧知憬趕緊摟住她,旁邊的人也幫忙扶了一下,熱心地說:“是不是低血糖趕緊去檢查一下。”

顧知憬在下一層直接出來,那些人好心的說:“檢查是在下一樓。”顧知憬換了個電梯準備上去讓夏歡顏看,她直接抱著野遲暮進去。

她們再度出現,夏歡顏都驚了,夏歡顏正在給江無霜餵提子,江無霜自己拿著吃,把皮兒吐出來問:“怎麽回事?哪裏出問題了。”

顧知憬說:“你看看她怎麽了,檢測檢測。”

夏歡顏看野遲暮臉色發白,是不太好的樣子,趕緊讓她上檢測臺,來回掃了幾次,說:“沒檢查出問題,你具體哪裏痛……”

野遲暮沒回話,閉著眼睛,眉頭皺得很緊,她攥了攥手指,她用力抓住顧知憬的衣擺。

“沒事,我們回去吧。”

野遲暮的過去,不是書上三言兩句就能說得完,記憶太雜亂了,她不是總能處理好。

她知道自己的回憶又跑出來了。

江無霜過來扶了下,讓她去醫院掛診看看。

“嗯。”野遲暮點頭,再從裏面出來。

走遠了顧知憬帶著野遲暮去走廊,顧知憬問她:“怎麽了?想起什麽了。”

“火、很大的火,離我特別近。”野遲暮說,“身體很燙。”

顧知憬伸手將她攬到懷裏,這樣也不是辦法,野遲暮的記憶太斷斷續續,總是突然間一個碎片,再突然間一個碎片。

顧知憬讓她額頭貼著自己的胸口,“不怕了,不怕了,沒有火,我們是在醫院裏面。”

野遲暮這樣弄得她心疼。

顧知憬說:“我之後陪著你吧,多跟你在一起。”

野遲暮這個情況住院也沒用,面對她的情況,大家表現的都像是庸醫,只能把希望寄托到夏歡顏身上,但是夏歡顏把她的記憶全帶出來了。

實在是……

顧知憬呼著氣。

野遲暮不理解這個結局,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太刺鼻了,她靠著顧知憬,說:“為什麽啊,我記憶她有很多戲份的啊。”

說完她心中就有答案了,還能因為什麽啊,因為她野遲暮是反派,身邊自然都是甲乙丙丁。

她身邊的配角出不出場都無所謂,“正義”一定會來消滅她們,她們生存與死亡有什麽關系呢?

“我們的命好賤啊。”野遲暮感慨著,恨恨地濕了眼眶。

“沒事,下賤怎麽了,我覺得當賤骨頭沒有什麽不好的。”顧知憬安慰她,“在別人眼中你可能是個討人厭的大反派,我心裏不一樣,你只是個討人厭的小可愛。”

又糾正著說:“是很討人喜歡。”

野遲暮的心熱了。



就一天時間,夏歡顏就把野遲暮後背上的東西檢測出來了,她拿著檢測單在出租房裏走來走去,小小的空間顯得很狹窄,眉皺得很緊,江無霜從洗衣房出來晾衣服,一小點動靜就把夏歡顏嚇到了。

“怎麽了?”江無霜表情疑惑,“這是野遲暮的檢測單嗎,結果出來了,你怎麽沒給她們。”

夏歡顏眉頭皺得很緊,就是檢測出來了才給不了。

兩個人一塊長大,她臉上稍微有點表情,江無霜就能猜測出她要做什麽,她問:“你惹什麽禍了?”

夏歡顏手指抖動,化驗單捏在手裏許久,邊角都發皺了,她深吸口氣,“可是,哎,我也不清楚……”

江無霜放下手中的衣架,她走過來,用力捏著夏歡顏的手,“不知道是什麽事,但是該告訴她們的信息量必須說,救她們也是救我們。”

“嗯?什麽意思?”夏歡顏不理解,“為什麽也是救我們?”

江無霜睫毛顫抖,反應過來自己說漏嘴了,她吞咽著氣,“就是……你沒發現這裏面的水很深,像個巨大的陰謀嗎,我們現在在幫她,所以我們也有危險……”

“那也是我有危險,跟你有什麽關系?”夏歡顏緊皺著眉,再緊眉頭,表情厭煩,“那不行的,你之後不能再來我辦公室了,你不能再參與其中了,你好好當你的醫生。”

江無霜沒說話,只是對著她的眼睛看,接著她眨了下眼睛,“你辦公室那麽亂能收拾好嗎?”

“我自己能收拾好,你放心吧。”夏歡顏很堅定地說。

江無霜沒回應她的話,她早早就參與了,也沒有打算全身而退。

“你答應我。”夏歡顏嚴肅地說。

江無霜沒說話,夏歡顏又說:“你把研究室的鑰匙給我吧,之後就不讓你去了,給我。”她在江無霜身上摸,“你怎麽不說話啊,沈默幹嘛。”

“小霜,你就聽我的吧。”夏歡顏說著,江無霜也拉住她的手,“好夏夏,你怎麽不聽我的?”

夏歡顏說什麽話,江無霜就接什麽話,江無霜很無奈的呼氣把臉別開了,夏歡顏就把她的臉掰過來,和她額頭貼著額頭,“小霜,求求你了。”

江無霜知道她是什麽意思,就是想讓她心軟,很多次她都拿夏歡顏沒辦法,這個時候也是。

可能是小時候養成的習慣,她老是跟夏歡顏生氣,夏歡顏每天每天哄她,時間長了夏歡顏就養成了哄人的技巧。

“那以後你就不要跟我說話了。”江無霜脾氣也很硬,“有時候我不需要你保護我,我也不想像個傻子一樣蒙在鼓裏。”

江無霜語氣重了幾分,把她手松開,說:“你自己想想,我下午去看我媽,你要是去就跟我一起,要是不想去我就自己去,你隨便弄點吃的。”

她語氣兇,不容商量,轉身去自己房間,她收拾東西,是把買好的東西帶去給她媽媽,落在夏歡顏眼中特別像是她要離家出走。

“小霜。”夏歡顏嘆氣。

兩個人因為這事莫名其妙吵了一架,江無霜收拾東西去找她媽,提著行李箱就走,夏歡顏在家裏不知道該怎麽辦,要急得跺腳了,看接江無霜的車一直沒來,自己趕緊屁顛顛跑下樓,跟著江無霜一塊等車。

夏歡顏父母在她高中時車禍去世了,是去看她的路上追尾了,夏歡顏那之後就一直在江無霜家裏吃喝,江無霜爸媽待她就像待自己小孩。

江無霜待她更是好,給她收拾課桌,做飯吃分給她一半,因為她搞科研一直往下讀,江無霜工作了她還在讀書,後來是她太天才,被破格調到研究院。

夏歡顏這麽耿耿於懷就是該她報答江家的時候,她卻讓江家傾家蕩產。

她存在的意義沒有那麽高大。

她不為國,不為人,她為的就是江無霜無憂。

今天的事兒讓她徹底焉了,很自責,盡管她在克制自己,可看著看著眼睛紅了。

夏歡顏幹巴巴地站在旁邊,兩個人的影子越挨越近,夏歡顏用胳膊輕輕地碰她。

“夏夏……晚上,我們一塊出去吃吧,跟我媽一塊吃。”江無霜先開口,根本不會跟她生氣。

“好。”夏歡顏去提她的行李箱。



星期五。

顧知憬托人找了幾次關系,終於是搭上線了,她才知道導演不怎麽看郵箱,都是交給公司的人看,野遲暮發過去直接當成垃圾郵件清理。

線牽上,顧知憬立馬給野遲暮打了電話。

野遲暮聽著心裏挺難受,顧知憬又說:“我讓導演看了你的視頻,導演說你很有表演的天賦。”

野遲暮不太信,“真的嗎?”

“嗯,導演跟我說了很久。”顧知憬說。

“那好吧,掛了啊。”

顧知憬喊住她,“不舒服要跟我說。”

“知道啦。”野遲暮聲音還挺甜。

掛了電話,顧知憬還很擔心野遲暮的狀態,感覺她的壓力確實大了,正好現在轉秋季,她打算準備買點露營的東西,趁著轉季節天氣涼快帶著野遲暮去山上露營。

兩個人去很無聊,顧知憬破天荒給秦伶月打電話喊上,之後通知白青薇去,白青薇沒時間,說是周末有約要出去吃飯。

她去約小蟬,小蟬有點糾結。

本來要給野遲暮驚喜的,回頭聽小蟬說了個刺激的,說是白青薇要跟蘇墨煙,還有柳漱一塊吃飯。

顧知憬楞住:“三個人?她這麽厲害的嗎?”

小蟬回:“對,這件事還是遲遲給她想的主意,你不知道嗎,說全都要的啊。”

“?”

顧知憬滿頭問號,她還真的不知道。野遲暮居然能想出這種辦法,但是好像也只能她才能想出這個辦法,真是……一點也不突兀。

顧知憬沈默了,她對感情的事情不太了解。

沒辦法,邀請這個邀請那個,都沒有人來,顧知憬心態都有些爆炸,原主以前沒什麽朋友圈,顧知憬穿過來更是只圍著野遲暮轉。

秦伶月分手期目前還沒找對象,顧知憬和野遲暮去,她一個人當電燈泡也沒意思,直接說:“你要是求求我,給我一點好處,我找個omega同行。”

雖說沒對象,但是預備對象蠻多的。

顧知憬剛要回話,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秘書說:“顧總,野遲暮小姐來了。”

顧知憬回了秦伶月一句,“野遲暮找我了,回聊。”

顧知憬起來去開門,順便看了眼時間,現在還不是下班時間。野遲暮背了個白色的小包,站在門口,細長的睫毛往上擡了擡,距離她掛電話才二十分鐘。

“你怎麽來了?”顧知憬臉上帶著笑。

“走過來的啊。”野遲暮答非所問,先側著身體進來,額頭上有層細膩的汗,她看著顧知憬的辦公室,“你說不舒服要來找你,我今天就不是很舒服。就想著過來看看。”其實打電話的時候,就在路上了。

“去醫院看了嗎?”顧知憬關心地看著她,野遲暮搖搖頭,她提著包進到辦公室裏,顧知憬辦公室不像之前那麽空了,裏面填充了很多東西,最明顯的就是書籍。

野遲暮的記憶又被奇怪的東西砸中了,她瞇著眼睛,狠狠地咬了下嘴唇,把頭偏過去,假裝自己什麽都沒看到。

野遲暮不敢再往下想,害怕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顧知憬跟在她後面把門關上,

野遲暮扭頭,對上她關心的視線,“放心吧,到你這裏來就好多了,你辦公室有什麽可以玩的嗎?”

野遲暮的辦公室比較小,準確來說就是一個休息室,每天練練舞唱唱歌,就過去休息休息。

顧知憬很無趣,她的辦公室就是辦公的地方,唯一有趣點的地方,就是先前野遲暮過來給她弄了個練舞的區域,可她有一段時間沒來了,這個區域被收起來了。

野遲暮在辦公室裏走了一圈,這裏碰一下那裏看一看,桌子上都是放了一個花瓶,裏面也沒有花,看著空空蕩蕩的。

顧知憬解釋著:“先前是有花的,你送給我的玫瑰花就插在裏面,就是玫瑰花好像雕謝的比較快,哪怕插在水裏,沒幾天它也雕謝了。”

野遲暮哦了一聲,目光落在她的辦公椅上,她走過去手搭在桌子上,問道:“我可以坐你的辦公椅嗎?”

顧知憬點頭。

野遲暮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裙子,還不等她走過去,顧知憬先大步邁過去,把椅子拉開請她入座,恭恭敬敬的,像是特的下屬,野遲暮的虛榮心瞬間爆棚。

野遲暮坐在椅子上,手肘壓著扶手,身體往後仰,長腿□□疊。她本來就自帶著冷氣,眉微微往上撇。眼底的情緒彌漫著一股不屑。

顧知憬很上道:“野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姓的原因,聽著似乎有一點拗口。

顧知憬又重新喊:“遲暮、遲遲?”

“遲遲,是你也可以叫的嗎?”野遲暮眉挑著,又沖著她勾勾手指,說:“小顧,過來。”

顧知憬聽話地靠近她。

野遲暮放下自己的長腿,“坐上來。”

這就有點為難顧知憬了,顧知憬遲遲未動。

野遲暮哼了一聲,說:“你不坐上來,我就覺得有一點點難受了呢。”

她故意的,知曉顧知憬吃她撒嬌這一套。語氣稍微要軟一點,顧知憬就會立馬失去理智。

暧昧。

有時候也是一種酷刑。

顧知憬唇微微動,想跟她說些什麽卻又羞於開口。她輕輕俯身,野遲暮把腿往前伸,還沒有碰到顧知憬,顧知憬就把她抱了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野遲暮要驚呼,聲音又低低壓了回去,顧知憬掐住她的腰不準她亂動。

野遲暮腿挪開一點,跨坐在她身上,輕聲說:“我來找你,你不開心嗎?”

“開心呀。”

“我都看不出來你很開心。”野遲暮說話唇會微微上翹,聽著是在懟她,實際帶了很多撒嬌的誘餌。

“那你為什麽來找我。”顧知憬語氣嚴肅,“請野遲暮小姐好好回答,不然……”

“不然什麽?”野遲暮睨她。

“不然,一腳天堂一腳地獄,我會好難過。”

野遲暮想笑,用這麽硬的語氣說這麽軟的話。

野遲暮目光看她的睫毛,長長的像是有光輕盈的落下,她戳顧知憬的鼻尖,“一直問一直問,都不知道停歇,除了突然想到你還會怎麽樣。”

顧知憬唇角的笑幾乎壓制不住,“還有呢?”

野遲暮斜了她一眼,還有?

顧知憬點頭,“對的還有。”

“你笨笨的很好玩,還會哄我開心,所以就來找你了呀,非得要我誇你。”野遲暮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一樣說出這種話,而且還帶了一些寵溺。

如果說的更貼切一點,顧知憬覺得自己更像是一個小寵物,被她逗來逗去的,但是她又心甘情願的被野遲暮玩弄。

野遲暮坐顧知憬的腿上很安靜,顧知憬看文件,她偶爾也跟著看,她並不是很懂,問:“是投資嗎?”

“嗯。”顧知憬點頭,朝她靠近,嗅她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抱個omega工作的感覺真好。她一手拿文件,一手捏野遲暮的手指頭。

野遲暮把她的手拿開,每次顧知憬就露出受傷的神情,她的心跳會失控,身體自然而然的就不太舒服了。

野遲暮的手貼在她的手背上,本欲拿下來的又忍不住捏了兩下,她的手指很細,骨感很足,捏一下硬硬的,指腹劃到她的指縫上輕輕搓。

“我懷疑就是因為你碰的次數太多了,所以我才會不舒服的,我現在已經好很多了。”野遲暮把原因賴在她身上。

顧知憬點頭,承認錯誤,賴我。

香香甜甜的蘋果味又冒了出來。野遲暮在公司陪了她一天,坐在她腿上,靠在她懷裏,顧知憬感覺野遲暮有點黏她,乖乖的,一直抱著她,她也不會鬧,乖得要人命。



晚上起了點風,兩個人一塊出辦公室,這次顧知憬沒藏著掖著,直接大大方方帶她進去,巴不得讓全公司人知道野遲暮來找她了,主動的哦,給了她一個驚喜。

車內沒有再開空調了,車窗降到最低,顧知憬還想讓野遲暮坐自己腿,奈何安全重要只能忍,她把野遲暮的劉海撩到耳後,指腹貼著她的肌膚觸碰,感受到了她身體的熱度,目中露出了許多心疼。

野遲暮松開手,連忙往窗外看,兩邊車窗都開著,味道散的很快,前面人似乎沒有聞到信息素洩露。

天邊出現了紅色的霞光,映入眸中如火一般的顏色,看著看著總覺得像野遲暮的臉頰。

車子開了有一段時間,野遲暮的手指也在發燒,她的目光朝著窗外看去,“停一停。”

顧知憬問:“怎麽了?”

“想喝水了,冰的。”

野遲暮說的自然,就是讓她給自己買水,她指一指,顧知憬就沒有猶豫,把車門推開直接走到路邊的冰櫃前,她拿手機掃碼買了瓶茉莉花茶和礦泉水。

上車,她把水遞到野遲暮面前讓她挑。

野遲暮知道她的用意,紅唇抿了抿,她把那一瓶茉莉花茶拿起來,目光依舊看著窗外,再過了幾秒,她把茉莉花茶貼在自己的後脖頸處。

涼涼的,發熱的腺體終於舒服了。

只是身上灼熱的溫度沒有消減,野遲暮現在特別想去洗個澡,好好給身上降降溫。

這種感覺非常怪,只要身體難受,她就會想到顧知憬,想和她離得近一點,可是越靠近她,她越覺得身體每處肌膚都很灼熱,只會讓她更難受。

像飛蛾那樣明知是火,也感受到了火的灼熱,可偏偏要朝著光源的方向飛去。

飛蛾在飛過去的那一瞬,它知道自己會死嗎?它很可能知道,但是它依舊要享受死亡帶給它的快感。

不知不覺間,茉莉花茶換到了她的鼻下,她嗅著上面的花香,又擰開喝了一口。

顧知憬不作聲,只是看著她。

到了地方,顧知憬問她:“要不要我上去給你做飯?”

野遲暮心說:做什麽飯哦,你是想做我。

“明天還要去見導演呢,你吃完飯就得回去,不能在這裏留宿。”野遲暮說的時候,顧知憬也沒有反對,跟著她一塊上樓。

這幾天,顧知憬來的次數多了也把她的冰箱填滿了,她在野遲暮家裏做起飯來是得心應手,直接就站在櫥臺前系上圍裙。

她背對著野遲暮站著,刀起刀落,野遲暮這兩天的口味比較清淡,其他的吃不下,顧知憬先是煮了一個粥,然後放在涼水裏鎮著,再弄盤酸甜口的手撕雞,水果也切好端出去。

“那我吃完了就回去了,順便去買點東西,明天給你送過來。”顧知憬說著,擔心地看著野遲暮,擔心她晚上又會做夢,“要不你跟我一塊兒回去吧。”

野遲暮細嚼慢咽,從黃昏吃到了天黑,“我晚上還得看一會導演的作品。”

“好看嗎?”顧知憬好奇地問,“聽說他的作品都被封了,你晚上發給我,我也看一看想了解他的風格,就是最近比較忙,估計要到後面才能看了。”

肯定好看啊。

但是發給顧知憬就算了,要是能讓她看到,她也不會大費周章的讓顧知憬回去了。

就是因為兩個人不能一起看,太澀了……不太適合alpha。

好在顧知憬沒有強求,吃完了飯老老實實的回家,也沒有在這邊磨蹭。關門時提醒了她一句,不舒服一定要給她打電話。

現在野遲暮跟她的關系不只親密的一點,不用提醒她就知道該怎麽辦,可以說顧知憬一躍成了她心中最信任的人了。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又換到陽臺上去。

顧知憬上車,車窗降下,從窗戶裏伸出來,沖她揮了揮手,再發個信息:【晚上早一點睡,不要熬夜,導演那邊都有我。】

野遲暮:【我知道。】

顧知憬從她房子裏出來,身體就在逐漸發熱甚至有了不可控的趨勢,現在她的司機是個女alpha,她一上車,AA相斥,蔡璇就感覺身體不舒服,提醒了她車上有急效箱。

顧知憬把箱子拿下來,從裏面取了一針抑制劑打在手臂上,她現在的自控力是越來越差,跟野遲暮多相處撩撥一分,身體就有要發情的趨勢。

抑制劑打下去,身體裏血液沸騰的感覺慢慢的平息。

顧知憬想,這樣也不是很方便,之後還是換一個beta來開車。

最近她找alpha開車,完全是因為她動了許多人的奶酪,指不定有人會被逼的走投無路,自己也想不開過來對她做些什麽,她以前也不是沒遇到過這些事,現在這個關鍵點,必須得保證自己的安全。

顧知憬拿手機給野遲暮發了條語音,“明天我給你安排幾個保鏢吧?”

野遲暮並沒有回她的信息,顧知憬又問:“明天我去拿紋身的結果,還是帶你再去做一個檢查吧。”

野遲暮回了:“我在看電影。”

顧知憬開始糾結著要不要給她請一個心理醫生,身體上的癥狀看不出來,有可能是心理原因,一般人對看心理醫生多數有些抵觸,跟她提這件事兒不知道她會不會過於應激。

路上顧知憬還是不放心,給江無霜打了個電話,說了野遲暮今天的癥狀。

江無霜聽完特別納悶,她沒遇到這種情況,說:“可能是熱感冒,你過來拿一點藥。最近換季節,omega身體調節不過來也很正常。”

顧知憬應聲說好。

江無霜又說:“如果是創傷應激的話,特會反覆回憶起受傷時的場景,錯覺、幻覺、等等,都會刺激到她。”

她嘶了聲兒,說:“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幫不了她,我給她介紹精神科的醫生看看,她還有其他癥狀嗎?除了身體太疼痛。”

野遲暮沒說,顧知憬卻能感覺她很難熬,“腺體會發熱疼痛,總是一陣一陣的,還會呼吸困難。”

“你這個有點覆雜……等等。”江無霜想到了什麽,反問:“你有聞到她的信息素嗎,釋放的會不會比以前多一些,味道也會更濃郁一些。”

“好像是多一點吧。”顧知憬也不太清楚,因為她每一天都在撩野遲暮,野遲暮也會一下一下的釋放信息素來勾引她。她仔細回憶著,“是比較甜,也比較潮濕。”

野遲暮自尊心很強,信息素釋放出來也不會讓她聞到,會偷偷摸摸自己捂住。

“身體也發熱,臉紅嗎?”

“紅。”

等了幾秒,“她發情期日期你知道是什麽時候嗎?”

顧知憬沈默了。

“……她發情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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