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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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疚、遺憾。

傷心又失落。

野遲暮很難受,覺得自己沒做好。

反反覆覆地焦灼她的內心,她不想有這種想法,她不想被誰影響思想,想變成不動情的堅硬巨石,不管是鐵錐還是鐵錘,怎麽敲擊怎麽砸碎,如何改變她的外表,她都不願意更改自己冰冷的心臟。

可是忍不住,控制不住。

電話打出去了,醫院有專門照顧顧知憬的護工,護工把手機放在顧知憬的耳邊。

顧知憬現在有意識嗎,她不清楚。

話都堵在嗓子裏。

“我拍完海報了,待會就回來。”

野遲暮很想告訴顧知憬自己的發現,話到嘴邊她選擇忍了回去。

刪除就是代表不能記住。

顧知憬腦子裏的東西一直盯著顧知憬。

野遲暮說出來,那豈不是讓它發現了嗎?

那不行。

肯定不行。

她不能再讓顧知憬受傷。

顧知憬暗示過她,錯的不是她,是這個世界,話聽著很怪,但顧知憬提醒了她。

這個世界真的有問題,她猜測沒問題。

野遲暮咬了咬嘴唇,小蟬擔心她的情緒從後視鏡看她,等到紅燈停下來,和她說了一句話,“遲遲,你壓力別太大,你最近崩得太緊了。”

話沒說的太直接,野遲暮崩得太緊了,現在她的懷疑的有點超乎自然,聽著有點可怕。

像是……精神分裂一樣。

小蟬在娛樂圈待得比較久,她最早是給白青薇當助理,又跟過柳漱一段時間。娛樂圈很多藝人有她這種癥狀,壓力太大了,思想總不太正常。

先前白青薇帶的一個藝人精神就出問題了,後來去醫院檢查重度抑郁癥,白青薇強制她休息,藝人還鬧自殺,這事兒還在網上吵過一陣,說白青薇對藝人不好,把藝人逼瘋了。

野遲暮靠著窗戶,她沒應聲,應的太快反而讓她們更擔心,等了一會兒,她偏頭,從鏡子裏看自己,表情淡淡的,她勾了下唇,像是木偶人在做拙劣的笑,又靠回去悶悶地說:“嗯,等薇薇姐聯系到心理醫生,我就去看看吧。”

小蟬聽她這樣說放心多了,“你真的別太難過,小顧總不是能醒嘛,等夏醫生在研究研究,肯定沒問題的。”

野遲暮嗯了一聲兒。

她表情依舊厭厭的,她往窗外看,又喊她,“小蟬,你停一下,我去買點東西。”

外面有老字號的糕點,奶香味很濃烈,車停下野遲暮戴著口罩去買,小蟬緊跟著她,野遲暮又買了杯雙皮奶,讓老板多加了些冰塊,把放在杯子放在上面冰鎮。

回到車上她對著冰塊發呆,指頭撥弄冰塊,指腹涼涼的,融化成水的冰塊濕了她的手指。

在外人眼中,她的猜測異想天開,像是精神有問題。

假如她想的是對的,但是全世界不肯相信她怎麽辦?那她是不是一個神經病,別人眼中的變態。

野遲暮轉移註意力,不能被她們的思想帶歪,她看到外面有賣吃的,就叫小蟬停一停,最後買了一大堆吃的抱著。

路上車子走走停停,野遲暮看到什麽覺得好吃的就買一點,醫院輸得都是營養液,野遲暮看著都覺得寡淡,顧知憬肯定也膩味了,她也不敢買太刺激性的東西。

小蟬特別擔心她的心理狀態,偶爾會同她說兩句話,剛剛野遲暮說的話,常人根本沒法理解。

車到醫院停了下來,她們下車往後看,白青薇的車並沒有追上來,小蟬打電話過去問,白青薇說她回去了,昨天在酒店待了一夜,今天要回去好好休息,要是有什麽事再給她打電話。

網上的火現在到處燒,攪得整個圈子都不幹凈,網友都喊趕緊抓一抓這群人,官方想下手抓都不好抓,牽扯的人太多,只能去查有沒有“吃喝嫖賭”,舉報得有證據,就目前爆出來的資料都是你情我願的,沒辦法抓人。大家都覺得君華耀瘋了,舉報不就行了,搞得烏煙瘴氣還打草驚蛇了。

白青薇在網上把水攪渾了,現在大家不敢怪顧家,各個家族只能怪君華耀,更懷疑是他為了從裏面出來搞得鬼,更覺得晦氣,當初怎麽答應讓他投資。

君華耀就算手中有東西,他也不敢送過去,除非他想所有人聯合起來跟他對著幹。

顧家搞事很不客氣,他們到處頂著君華耀的名頭到處發爆料,還用他們的名字去舉報自己的對家,快把危機變成機遇了。

網友每天閑不過,把君華耀的投資網扒得一幹二凈,還有人不怕死的發博:【給姐妹避雷哈,這些都是君某人的投資圈,估計要不了多久,不是倒閉就是爆雷,買了東西趕緊去退貨,沒買的趕緊去找平替。晦氣真晦氣!】

熱1:【我家寶子接了他們代言怎麽辦啊?】

回覆:【祈禱祝福吧,咱也沒啥辦法了。姐妹還是你慘。】

吵得所有人恨不得現在就去監獄裏焊鐵門,緊緊地把君華耀鎖在裏面,以免他跑出來搞事情。

小蟬提醒她說:“敢發這些的營銷號都是青薇姐在運營,放心吧。”

白青薇帶了柳漱三年,這些年比較低調,說來也奇怪,白青薇先前那麽咋咋呼呼,捧柳漱卻是很溫柔,柳漱在微博上形象特別好。

脾氣溫柔,說話輕聲細語。

而她以前的藝人,白青薇就差沒上去跟人打群架。

野遲暮好奇地問小蟬,小蟬給她解釋說:“柳漱姐一開始並不是娛樂圈的,不像先前她帶的藝人是通過選秀,或者是公司塞給她的,就是薇薇姐在路邊撿的,當時柳漱很狼狽,就像是乞丐一樣蹲在她旁邊,白青薇就把她帶走了。”

野遲暮點頭,她就是被塞給白青薇的。

小蟬想了想,說:“可能是因為柳漱姐幹幹凈凈的,所以白青薇換了一種方式捧她吧。”

“她們會經常吵架嗎?”野遲暮問。

小蟬搖頭,“挺好的啊,兩個人很少吵架,主要是柳漱姐很少跟薇薇姐吵架,薇薇姐怎麽營銷,她就怎麽配合,柳漱姐天生就吃這碗飯的,捧一捧就火了。前幾年最火的那首歌就是柳漱姐唱得,火遍全球啊。”

野遲暮今天太著急了,說話沒註意到白青薇情緒,心裏也過意不去,網上的事還是她幫忙壓的。

野遲暮給白青薇發了條道歉信息。

白青薇沒回,等野遲暮上樓了,才收到她的信息,白青薇:【你自己得降壓,不然以你這種狀態怎麽能在娛樂圈打出一片天。】

野遲暮:【好,謝謝薇薇姐提醒!】

最早野遲暮讓白青薇捧她,說自己聽話,現在對比柳漱,估計白青薇當時也沒信她會乖。

越靠近病房,野遲暮情緒越不沈穩,她在門口站了一會才進去,推開門,看到顧知憬的瞬間心臟亂跳。

顧知憬闔著眸子。

身上還是早上她幫忙穿得那套衣服。

她很想告訴顧知憬,也想委婉的告訴她,自己又記起來了很多東西,知道被抹去的記憶了,雖然一時間不能恢覆的很透徹,但是她記得顧知憬的話。

她得忍,不能莽撞。

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顧知憬還在黑暗中,她得把顧知憬從黑暗裏拉出來,面上風輕雲淡,似跑了幾棟樓累得喘氣,嘴上什麽都不說。

“我過來了。”野遲暮輕輕開口,像是聽到顧知憬嗯了一聲,她自言自語地說:“今天挺順利的,網上的事兒也解決的差不多了,薇薇姐很厲害。”

她手指落在顧知憬臉上,輕輕地撫摸她,眼淚沒有落下,她心裏憋了很多很多話,她低著頭,臉頰貼著她的臉頰輕輕地蹭動。

像是在安慰她,也想是在撫慰自己。

“會好起來的。”野遲暮說。

這話從反派嘴裏說出來,並不是那麽好聽,反派要做的就是折磨別人,讓所有人都不好過。

野遲暮沒著急喚醒她,她在享受這種感覺,喚醒顧知憬的過程像是有魔力,她是與眾不同的人,只是外面那些人不了解,她們沒有她聰明,她們都想不到AB線,只有她一個人發現了。

她在病房裏轉了很久,壓制心頭的沖動,她開窗戶收拾房間,不能洩露自己的情緒。

中途,夏歡顏敲門進來了,她帶了儀器過來給顧知憬測數據,這才過去五個小時她居然又在工作,野遲暮都驚呆了,“夏醫生?你不睡的嗎?”

夏歡顏把鼻梁上的眼鏡往上推,說:“睡著睡著,想到了點新東西過來測試一下,我讓團隊做了一個模擬儀器,通過按摩和視覺刺激,看看能不能把她弄醒。”

兩個人合力把顧知憬抱到檢測臺上,給她的腺體貼了個電流布,野遲暮有些擔心,“不會受傷吧。”

“肯定不會,放心吧。”夏歡顏盯著儀器,笑了聲兒,表情很古怪,單邊眼鏡明亮的看不清瞳孔。

“可以了嗎?”野遲暮問。

“我再改改數據。”夏歡顏語氣微變,她壓得很好說:“它腦子裏的東西,不能說是智慧,得說怪智能的。你出來我跟你說。”

夏歡顏拉著野遲暮出去,她把門關上,以免讓裏面的人聽到,她說:“我剛剛是騙顧知憬的,我再測試它能不能聽懂我們的話,果然啊,我剛剛說這是模擬器,它立馬警惕處於攻擊狀態。其實那個就是普通的機器,真的模擬器還沒弄出來。我懷疑,她腦子裏是被移植了什麽東西。”

夏歡顏捏著下顎,深思著說:“程序芯片嗎?她又不是特工移植這個幹嘛?也太高科技了。我懷疑她不能說,肯定是被這個東西控制了,這個東西能跟她交流,威脅她。”

這個猜想和野遲暮想的一模一樣。

野遲暮手插進兜裏,要不要把AB線的理論告訴夏歡顏呢?告訴她會不會觸發什麽,顧知憬會不會再次被拉入到無盡的黑暗裏?

夏歡顏進去拿了數據,說:“我就是好奇,它怎麽跑到顧知憬腦子裏去的,怪怪的。”

野遲暮看不懂她手中的東西,“你先休息吧,晚上我多試探試探幾次,再給你弄出一些數據。”

夏歡顏還在思考,她想不明白為什麽她腦子裏有這麽個東西,“你知道嗎,更神奇的是,她腦袋除了這次磕傷了,先前沒有任何手術的痕跡,怎麽做到的?太奇怪了,太奇怪了。顧知憬要是病變,會有病變原因,因為長期輻射啊、被感染啊,給病竈提供了生存環境,顧知憬身體非常健康,不存在說生病這一點。”

說著她的眼睛亮著光,越來越亮,她要探索要挖掘,嘴裏一直念叨著這句話。

顧知憬對她的形容真的太正確了,瘋狂的兔子,夏歡顏的個子很高,有175,平時不說話跟江無霜站在一起是個正常人,可脫離了江無霜她就不太正常了。

夏歡顏應該是熬了夜,眼下是一圈圈淡淡的黑色,說話時眼睛裏被迸發出很興奮的光芒。

野遲暮準備給江無霜發信息,但是江無霜在工作,現在發過去估計會打擾她,野遲暮說:“江醫生不是說待會休息的時候去找你嗎?”

“她說過嗎?”夏歡顏疑惑。

野遲暮點頭。

夏歡顏收斂表情,捏著自己的筆記本往樓上跑,野遲暮回去一個人把顧知憬往病床上擡。

擡著擡著,她就在想。

江無霜真的能阻止夏歡顏的死亡嗎?江無霜連君華耀的面都見不到,江無霜能做些什麽呢?她願意為夏歡顏付出一切嗎?

夏歡顏會死、她為什麽會死?

野遲暮的識海像是破洞的船,一直往下陷落,一直往下陷落,隨時隨地她都能記起什麽。

想著她膝蓋磕在床上,終於把顧知憬弄到床上了,為了想起更多的記憶,她最近總是很沈默。

野遲暮氣喘籲籲的,alpha還有點重。

白青薇有AB兩條線,夏歡顏也會有選擇嗎?

野遲暮這次把顧知憬喚醒多花了點時間,表情看著懨懨的,顧知憬靠著床頭,看她坐在自己腿上,去看她的眼睛,問:“心情不好嗎?今天出什麽事了?”

“想到夏歡顏的事兒了,有些難過。”

顧知憬皺起的眉頭慢慢舒展,最後變成嘆氣,“也許命運會不太一樣,江無霜不是知道了嗎?”

野遲暮想說,你還記得我跟你說,有個人讓我護著誰嗎,夏歡顏讓我護著江無霜啊。

野遲暮不願意去想這個事了,問:“吃東西嗎?”

她買了很多東西過來,顧知憬可以挑著吃,天天打營養液,顧知憬感覺快要得道飛升了。

野遲暮拿了布丁過來,顧知憬準備去接,野遲暮抵開她,自己來,她往下坐,不壓著她的肚子。野遲暮餵她吃,布丁冰冰涼涼的,用勺子拍一拍,布丁會彈起來,說:“這個跟你屁股一樣。”

顧知憬“啊”了聲,布丁晃啊晃啊,晃的她眼花。

更多是有點羞澀。

野遲暮說:“今天跟你擦身體的時候,你沒感覺到我打了你屁股嗎?你不是說你很清醒的嗎?”

是、清醒。

也能感覺到野遲暮用力的拍她屁股洩憤。

“以後別這樣了。”顧知憬表情嚴肅說,試圖讓她知道問題的嚴重性。

野遲暮繼續拿勺子拍拍手中的布丁,她沒玩夠呢,問:“為什麽?”

“要臉。”顧知憬認真地說著,又很正經地壓著道,“拍了也不用說出來。”

野遲暮唇角勾了勾,今天的陰霾終於散去了,她舀了一勺子送到顧知憬嘴邊,顧知憬也學著她說話的語氣,逼問著她,“你聽到了嗎?”

野遲暮嗯了聲,又說:“你要是不想一直輸營養液,我之後吃飯的時間都來找你。”

拍她屁股把她弄醒,餵飯給她吃。

“你還要拍戲,來回跑,太累了,打營養液就打營養液,不礙事。”顧知憬說。

野遲暮道:“夏醫生說了,一直打營養液胃會不舒服,不能把你的胃餓壞了,我能過來就過來找你。”

顧知憬嗯了聲兒,她低頭含住勺子把布丁吃了,現在布丁沒有那麽冰涼了,吃起來不會傷到胃。顧知憬是頭一回體驗到這種待遇,心中覺得享受,忍不住一邊吃一邊看野遲暮,不知是布丁甜還是嘴甜。

野遲暮擡眸,有點睨她的意思,很像餵著餵著人就嬌羞了,看著看著就可愛了。

“還吃嗎?”野遲暮問。

顧知憬點頭,被餵食的感覺很好。

野遲暮把面包撕開,揪下來一小坨餵給她,自己再吃一小坨,來來回回,還給她餵牛奶喝。

就是,野遲暮不用一直坐在她腿上就好了。

“腿有點麻了。”顧知憬說著擡腿,頂住了野遲暮。

野遲暮悶哼,瞪她,“你故意的。”

顧知憬天天躺著肯定不舒服,現在天氣也熱,不然野遲暮還可以把她帶出去一點,顧知憬說:“我想起來站一會兒。”

“好。”野遲暮伸手去扶她,顧知憬坐直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借了她的力氣往前走。

顧知憬力氣比先前小一點,人有些虛弱的,野遲暮走到墻角站著,讓別人看到了會很羞恥,她們光溜溜的,就這樣躲在角落裏,因為太害羞了,野遲暮扯了一半的窗簾遮住身體。

女人的身體相交著,窗簾從肩膀斜向到腰處,野遲暮攥著一角,漂亮的背裸露了一半,顧知憬手指落在她的肩膀上,指腹在她肩頭滑動,撫摸著上面的漂亮蝴蝶。

蝴蝶停在她的指尖,顧知憬忍不住去捕捉,手指包住她的肩膀,她說:“今天夏歡顏做的那個機器,按摩按的還挺舒服,感覺加個功能像是個按摩椅。”

野遲暮嗯了一聲,本來就是個按摩器。

空出來的手在她腰上捏了捏,想了想在她耳邊說:“其實那個是夏歡顏做出來的試驗品,下次你的頭再痛,就可以直接用痛覺追蹤抓住你腦子的這個東西。”

顧知憬擡眸,她震驚,“真的?”

野遲暮表情不像作假,“真的。”

顧知憬感覺腦子裏的東西在瑟瑟發抖,“不得不說夏歡顏是真的厲害。”

站夠了,野遲暮把劇本給顧知憬看。

給她試的戲就是刺殺戲,最初野遲暮沒有拿到劇本,小說裏也沒有描寫這部戲的拍攝過程,多數是在描寫男女主拍的刑偵劇。

通過刑偵劇修補了兩個人的應激障礙,感情寫得很細膩,顧知憬都快看吐了。

顧知憬回到床邊翻著劇本看,劇情是暴君被舞女刺殺,舞女露餡,群臣把舞女摁在地上,然後暴君捏著刀子,一刀一刀捅進了她肚子裏。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臺詞很少,念出來就幾個字。

“寡人,哈哈……”

暴君覺得痛快,把舞女痛的血肉模糊。

上面有提示,讓野遲暮演出癲狂,心狠手辣,不留任何情面的樣子。

顧知憬看著野遲暮,野遲暮跪在床上,身體前傾,她裸著,回了一個笑,攝魂奪魄,野遲暮看著的確像那個妖孽的暴君,她說:“劇本我會好好演的。”

顧知憬捏著劇本,沒法認真去看,視線中都是野遲暮的胴體,她閉了閉眼睛。

她越發覺得君華耀在掰劇情線,非得讓野遲暮殺一個人,這個該怎麽避開呢?

這是故意……讓野遲暮去殺人嗎?

顧知憬很擔心。

野遲暮挨著顧知憬的耳朵,呼吸落在她耳垂上,輕聲說:“寡人……今天要你侍寢。”

顧知憬吞著氣。

野遲暮演技好不好她還不清楚,但是她臺詞功底是真的好,顧知憬耳朵都麻了。

她又呼了口氣,手指落在顧知憬胸口處,輕輕地按了兩下,讓顧知憬整個身體蘇蘇麻麻的。

再說下去,顧知憬可能真的昏迷到一睡不醒。

野遲暮收了這個劇本,跨坐在她腰上,“我去看看情況,情況不對我就不演了。她們還能按著我得手殺人不成。”

顧知憬就怕是這樣啊。

“你去試試。”顧知憬想,回溯就是反派覺醒,如果野遲暮被設計殺了人,她就告訴野遲暮這個世界有問題,告訴她她曾經死過一次,大不了再去黑暗裏待一段時間。

野遲暮看著她的表情,皺皺眉頭,她不喜歡顧知憬這種表情,好像要赴死一般。她抱著顧知憬,用身體力量告訴她不能亂來,她會有更好的辦法。

她得忍,不讓任何人發現她的計劃。

顧世昌來這裏來了兩次,一次是野遲暮不在,他來了看到的是昏迷不醒的顧知憬,心情還挺難受的,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後面他又來了一次,野遲暮在裏面,但是不能開門,野遲暮不準把顧知憬把弄醒的原理告訴他,說出去臉都沒了,很羞恥的。野遲暮鉆到被子裏,顧知憬跟在線的顧世昌講話。

顧世昌不能見到她人,都要懷疑是不是搞了個假人在裏面說話,實際顧知憬都沒醒。

顧知憬聽著都笑了,看看趴在她旁邊睡覺、臉緊緊地埋進枕頭裏的人,心裏濕潤又溫暖。

“野遲暮睡覺呢,你進來做什麽。”

顧世昌聽到這話,就放心了,是她女兒的口吻,連自己父親的醋都吃的人,圈子裏也沒幾個了。

顧世昌聽著她的聲音,蠻欣慰的,“東西放在門口了,你自己記得出來拿。”

外面人走了,裏面的人才敢肆無忌憚,野遲暮伸手保護顧知憬,緊緊摟著她。



早上,野遲暮醒的很早,她今天要去試鏡,白青薇也打電話讓她自己試試戲感。

顧知憬很擔心,表情很愁,很擔心她去試鏡會不會出問題,圈著野遲暮的腰先不讓她起床。

野遲暮想,果然啊,和她猜測的一樣,她在A線裏,這天一定發生了什麽,然後顧知憬被拽進黑暗裏了,顧知憬怕她出事兒。

顧知憬想過辦法,就是直接找到那個編劇,把劇本買下來,違約金她來付,到時候再找個導演來拍,這樣就可以避免試鏡出事,可以把時間延期。只是缺點太大,躲得過一時躲過不一世。

這個點會卡在這裏。

野遲暮也知道,顧知憬可能會一直被控制昏迷不醒。

野遲暮搖頭,她撐著起來,盤腿坐在床上,身體暴露在空氣中,說:“我去看看吧。”

顧知憬很擔心,望著她的臉。

野遲暮說:“我覺得逃避不是辦法,我會註意安全的,你放心吧。”

她太好奇了,很多事兒都在圍繞劇本核心轉,她想知道去了能發生什麽,不去又會發生什麽。

顧知憬讓人去夜魅重新找過邱淑萍,但是邱淑萍不在夜魅,現在居然被人轉移走了。

君華耀知道時間回溯了?

或者,知道她也有系統了?

這些未知,之後她得和君華耀見一面。

顧知憬說:“讓人跟著你去,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她打了電話讓秦光暉找人跟著野遲暮。

顧知憬想了想,又跟秦光暉補了一句,“待會你們過來,我跟著野遲暮小姐一塊去。”

可是白天顧知憬在昏迷啊。

野遲暮搖頭:“不行的,太危險了,本來網上就有人在喊說你昏迷了,要是讓人知道了就危險了,不能讓他們針對你……”

“如果,出了什麽……那我們也是在一起的。”顧知憬也是怕野遲暮想起什麽,系統又會讓時間回溯,幾次時間回溯她都不在野遲暮身邊,這次如果還要回溯的話,她也是在野遲暮身邊的。

兩個人都沒把心裏話說出來,都擔心自己會烏鴉嘴,心裏肯定是不想分開的,不管經歷什麽,最好眼睛裏都能看到彼此。

顧知憬心說:你知道嗎,上次回溯,我就沒看到你,上上次我也不知道你在做什麽,如果這次還要回溯,至少在一起,知道彼此的情況。

“你聽我的。”

野遲暮握了握顧知憬的手指,和她十指交握著,看她掌心上的那個繭,這個人一看就沒吃過什麽苦,腦海深處那兩句話紮著她的心臟。

顧知憬暈倒她那麽難過那麽慌亂,肯定是心裏在害怕吧,可是她還是提醒她不要殺人。

她肯定不能殺人的,除非有人逼迫她。

世界這麽想刪除她的記憶,一定是在害怕什麽。

野遲暮想,自己也許就是有讓別人害怕的籌碼。

她親了親顧知憬的嘴唇,問:“其實,你的安全也很重要啊。”

“這個給你。”顧知憬在她要走時,拉了拉她的手,從枕頭下面摸出一個東西。

野遲暮皺眉,“什麽啊。”

顧知憬把東西往她手裏塞,說:“銀l行卡。”

野遲暮本來還奇地在看她拿能出來什麽東西,手指頓了頓,“你給我這個幹嘛?你從哪兒搞來的?你不是一直昏迷嗎?”

顧知憬說:“前天你睡著我沒昏迷啊,我給秦光暉發的信息,讓他送過來塞枕頭下的。”

“這個本來就是給你的,裏面也沒幾個錢,其他錢我暫時拿去投資了,這個你拿去隨便弄。”

野遲暮捏著問:“有幾百啊?”

顧知憬“啊”了一聲,臉上有些尷尬,她瞇了下眼睛,窘迫地小聲說:“只有二十。”

“哦,那你給我卡幹嘛,我自己有賬戶……君華耀應該不會查我的賬戶。”這麽想著,野遲暮意識不對,“你說的是二十億?”

“嗯,一百萬億暫時弄不出來,現金流太大,我基本拿去投資了。”

不是!

顧知憬誤會了吧?

“二十億你給我幹嘛?”

顧知憬說:“還債啊。”

她這麽說,野遲暮想起來了,自己問她要過一百億,然後給她打折了,對半砍到了五十億。

當時她是挺想要這個錢的,後面就給忘記了。

現在拿這個錢,她怎麽會覺得不好意思?

顧知憬說:“很多事都可以用錢解決,不要自己硬上。”她說著呼氣,“雖然野遲暮小姐表現的很勇敢,但是,總覺得不放心,不知道為什麽。”

仔細想想,顧知憬可能清楚,她是覺得沒辦法擋在野遲暮身前。

“我又不是鴨子。”野遲暮說。

“嗯?”顧知憬沒聽懂。

野遲暮低聲說:“不明白算了,你自己想。”

顧知憬不傻,動動腦子想明白了,啊,她是說天鵝拔自己羽毛的事兒嗎?

“你知道天鵝還有一個故事嗎?”

野遲暮看她。

顧知憬說:“當天鵝碰到自己想守護的對象,它們就會咬一根羽毛,然後送給守護的對象。”她捏著卡片放在野遲暮眼前,“這個,你就當是給你的守護神,好嗎?”

哪有人拿二十個億當守護神的。

錢的確是個好東西。

野遲暮一直以來都被君華耀壓了一頭,因為沒有君華耀有錢,錢,有時候真的可以辦很多事兒。

“剩下的分期還給你。”顧知憬說,她一直打量著野遲暮的情緒,比較擔心,她太過古板,除了錢她別的都給不了,以前她母親就特別討厭她這點。

野遲暮嗯了一聲,她把卡拿過來揣在手裏,顧知憬松口氣,再伸出自己的手指,“有條件。”

“哦。”

顧知憬伸出三根手指。

野遲暮說:“不傷害自己。”

顧知憬收回一根手指。

野遲暮不懂另外兩個是什麽。

顧知憬說:“保護好自己。”

收回一根手指。

顧知憬說:“想著我。”

她再收回一根手指。

野遲暮臉頰一熱,信息素差點冒了出來,她伸出一根小手指,顧知憬把自己的手指勾上去,“拉勾。”

野遲暮挑挑眉,和她手指勾手指,說:“錢不會要回去吧,”

顧知憬後背貼床頭往後靠,袒露自己的身體,說:“要不要錄個視頻?這樣你也放心些。”

野遲暮看看顧知憬的樣子,拿被子包住她,“你真不要臉。”說著,她拿衣服給顧知憬穿上,其實顧知憬可以自己穿,只是她脫著脫著,脫習慣了,就想自己親自動手,她在心裏說:我會把這一天過去的。

顧知憬點頭,笑道:“我是想著讓你能有一點底氣。”

顧知憬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那可以說,顧知憬根本、從來不欠她什麽,偏偏她成了這個世界欠野遲暮最多的人。

野遲暮捏著卡片,顧知憬是心甘情願欠著。

野遲暮看看顧知憬,顧知憬又睡著了,眼睛緩緩地閉上,視線再次陷入黑暗中,光對他關上關了門。

她摸摸顧知憬的頭,起來穿衣服,出了門,她走遠了給白青薇打了個電話,“薇薇姐,麻煩你幫個忙,你上午去試鏡的地方看看演舞女的人是誰。”

“找這個做什麽?”

野遲暮撒著慌,“我很想拿這個角色,想花點錢買通她,讓她到時候好好配合我。”

白青薇現在在公司,她說:“那你下午過來,讓小蟬送你。我去安排。”

這種事兒她以前也幹過,“但是你還是要好好表現。”

“到時候讓她配合我,裝死,如果可以我想親自跟她談,說一說我的具體要求。還有,薇薇姐,能不能錄視頻啊。”

試鏡都不準私自拍攝,導演不會讓演員發出來,白青薇剛要提醒她沒劇組點頭,私自洩露要吃官司。

“沒事,賠的起,有錢。”野遲暮手插在兜裏。

“……”白青薇也不是什麽好人,“隨你。”

昨天聽完野遲暮的話,白青薇內心波動很大,被影響到了,顧知憬沒昏迷不醒,不會出什麽問題,她有可能真的那天晚上去接柳漱。

只是……顧知憬摔倒了啊。

也許她命中註定要摔倒了呢?

白青薇帶過很多藝人,也看過過多劇本,很多導演喜歡玩時間理論那一套,但那只是說說,是劇本,不可能真的有什麽循環,時間重來。

人生有很多選擇,也許走到現在才是真實的,才是該走的路。

白青薇不願意深入去想,她還是覺得野遲暮壓力太大想多了,顧知憬摔倒對她打擊太大,她過於較真,一直重覆去想這個事,想出問題了。

這般想著,白青薇掛了電話,先去聯系心理醫生,看看能不能預約上。準備再去托關系找一找那個代演舞女的人,托關系不放心,她還是回辦公室讓信得過的助理去辦。

柳漱辦公室跟她辦公室聯通的,她進去就看到柳漱坐在紅沙發上玩游戲,昨天陰陽怪氣之後,倆人一句話都沒說。

她仔細看柳漱的耳朵。

柳漱戴著兩顆白色的珍珠耳環,並不是粉色的。

柳漱擡眸看她,沒同她說話,錯過她,側著身體繼續打游戲。柳漱不會生氣,她表達不開心的辦法就是不說話。

柳漱耳朵生得好看,捏一下軟軟的,戴珍珠顯得小巧撩人,總想用手指去捏。

野遲暮的話對她的影響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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