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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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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裏百花開得正好, 然而此刻明姝鼻尖都被溫世晏的氣息縈滿,馥郁花香都成了被冷落的陪襯。

溫世晏似乎一瞬間僵了動作,雙唇淺淺碰到一處的時候, 明姝很明顯地覺察到了他驟亂的呼吸。

可事實上, 她的緊繃感一點不比溫世晏少,用心如擂鼓來形容她此時的情狀毫不誇張。

兩人保持這個動作幾息之後, 到底是溫世晏先敗了氣勢, 倉促地偏開了眼眸。

然而就在薄唇即將與明姝分離那一瞬, 眼前的少女圈在他脖頸上的手忽然不自覺收緊。

而後, 大著膽子探出一點舌尖,對著溫世晏緊繃到不自覺抿緊的唇線落了一個啄吻。

很青澀, 帶著小心翼翼地試探,如蜻蜓點水一般。

瞬時間,溫世晏眼眸倏然一暗。

平日裏的冷靜自持似乎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幾乎是沒有猶豫的, 溫世晏喉結微動, 下一刻便成了攻勢主動的一方。

與冷清無欲的外表不同,溫世晏的吻顯得有些急,動作也變得愈來愈躁。

就仿佛忍耐了好久的情緒終於在此刻釋放出來一般。

明姝被他吻得暈暈乎乎的,突然開始打退堂鼓了。

倒不是討厭溫世晏的舉動, 不如說她甚至鬼使神差地生出了幾分欣喜。

有一種天上的仙人為她墮入凡塵的錯覺。

可仙人到底是仙人, 明姝的敬畏到底還是勝過沖動,整個人都止不住忐忑。

原先她的舉動不過是想逗弄溫世晏而已,誰知玩脫了,反倒是惹火上身。

眼前的人眼眸深邃暗沈, 藏著掩飾不住的欲念, 與她認知的溫世晏完全是兩個人。

她沒由來生出一種感覺——倘若再被他吻下去的話, 自己恐怕是真要被卷進深淵了。

如此想著,明姝緩緩松開了搭在溫世晏身上的手,打算結束這漫長而又磨人的相觸。

只是她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聽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綠漪的驚呼:“小姐……”

這一聲叫喚宛如晴天霹靂,一下子驚醒了兩人,自然,也擊碎了整個夢境。

明姝倏然睜開眼,模糊的視野中出現頭頂綠漪的臉。

綠漪神色很是擔憂,“小姐是不是哪裏難受,臉怎的這麽紅?”

綠漪說著,又上前一步來伸出手背放到明姝額上,嚇了一跳,“身子怎麽也如此熱?小姐,綠漪這就去請大夫……”

“等等!”

明姝從榻上坐起身來,拿了床頭小案上的帕巾揩了揩鬢角細汗,心神未定地道:“我沒事,只是做了個夢。”

“小姐是夢魘了?夢到可怕的東西了?”

明姝想起夢境裏的場景,面上頓時更熱,她偏開頭躲避綠漪探究的視線,含糊應道:“嗯。”

綠漪又細細看了她一會兒,終究是沒多問,只去端了水進來。

正替明姝拭著手,忽聽她道:“綠漪。”

“嗯?”

“我好像知道了。”明姝目光落在窗外,語氣認真地道。

綠漪有些不解,“知道什麽?”

明姝不答了,只在心下默默道——

她好像知道自己對溫世晏是什麽感覺了。

如夢境裏一般,今日溫世晏休沐,也恰好在書房。

不同的是,因著綠漪替明姝梳妝的緣故,明姝今日打扮得極妥帖,甚至可以說是入府以來最明媚漂亮的一次。

她穿了與溫世晏畫上那一身妃紅騎裝形制相近的留仙裙,發上則點了那支玉蝴蝶簪。

這身衣裳艷麗,實在惹目,明姝到書房門前,還未擡手敲門,餘光瞥見一抹妃紅的溫世晏便先擡眸看了過來。

目光落在門口窈窕少女身上時,溫世晏瞬時頓了手中的筆。

記憶被拉回到幾月前,便是自持的年輕丞相,也一時有些蕩魂。

柔和的逆光下,明姝有些忐忑地立在門邊,一雙覆了纖長羽睫的明眸輕眨,也在看著他。

“世叔。”明姝喚道:“我能進去嗎?”

溫世晏略有倉促地收回了目光,低聲應道:“嗯。”

明姝沒有像夢裏那樣替溫世晏研墨,而是就搬了個椅子到書案前,自己坐在溫世晏對面,撐著下巴看他寫字。

“世叔,洇墨了。”明姝提醒道。

溫世晏眼眸一頓,這才發現手中湖筆的狼豪筆尖已在白凈宣紙上留下了一團墨跡。

他索性將眼前的紙移到一邊,放下了筆,問明姝:“什麽事?”

他話音剛落,便見明姝皺起鼻子來,嘴巴也有些撅,“噢——原來我在世叔眼裏就是只小白眼狼啊。”

不等溫世晏否定,她繼續道:“我在世叔府上吃世叔的、用世叔的,還被救了一命……沒有別的事,我就不能來找世叔嗎?我看世叔總是一個人悶著,過來陪世叔聊聊天,這就不可以麽?”

溫世晏顯然沒有這個意思。

只是明姝說得一本正經的,頗有一副要將黑的說成白的,理不直氣也壯的模樣。

有些失笑,溫世晏道:“自然可以。”

聞言,明姝又嘻嘻笑開了,可見方才只不過是在逗弄溫世晏。

一舉一動盡是狡黠,活像只沒長大的小狐貍。

溫世晏頗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提筆開始在心的宣紙上寫字。

他寫,明姝便靜靜地看,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倒也算閑恰。

不知過了多久,明姝看得有些無聊了,忽然道:“世叔,再過幾日,我就該十七了。”

溫世晏指間的筆又是一頓,眼眸靜靜落在紙上,過了好幾息他才開口道:“我知道。”

“世叔知道?”明姝驚訝又欣喜,可隨著而來的,心中那份猜測也愈發明朗。

她勉強壓下心思,佯裝出略微羞澀的姿態來:“那我能不能……能不能同世叔討要一份生辰禮呀?”

溫世晏並無詫異,只問:“喜歡什麽?”

明姝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將發上玉蝴蝶發簪自髻上取下,遞到溫世晏跟前,明姝道:“世叔知道這簪子是哪家鋪子做的嗎?之前我無意間收得這簪子,一看便知不是迎縣能有的手藝,可來奉京這麽久,也沒找到是哪家鋪子……”

這話半真半假,明姝隨口編著,註意力都分給了溫世晏,一邊轉動手上的發簪,一邊覷著他的神色。

她敏銳地捕捉到,在看清自己手上發簪的那一刻,溫世晏眼眸顫了一瞬。

整個人也緊繃起來。

心下又明了幾分,明姝卻不急著挑明,而是嘆了一口氣,“世叔也不知道嗎?”

溫世晏眼睫抖了幾下,這才恢覆了神思。

不過他並沒有回答明姝的問題,而是緩緩開口:“這發簪……是何人贈予你的?”

瞧,堂堂大安丞相,不也有故意裝傻充楞的時候。

明姝忍著笑,道:“幾個月前的一位客人。”

溫世晏的眼睛盯著明姝,“什麽客人?那客人……如何?”

他問得細致,頗有些小心翼翼的意味。

從未見過如此溫世晏的明姝有些驚奇,便忍不住故意逗他,“客人自然就是客嘍,不過真要說起來,那位聞公子人還挺好的,就是相貌有些平平,倘若他要是生了如世叔這樣的好相貌,我恐怕是……”

說到這裏,明姝故意停下來,不往下說了。

“恐怕什麽?”

“恐怕啊……”明姝拖長尾調吊他,自己卻先笑了出來,“恐怕,我就求我爹讓他上門提親,攬個如意郎君了。”

話落,只見溫世晏霎時頓在了原地。

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緋紅,便是連向來不露情緒的面上都沾了些霞色。

明姝看在眼裏,心裏的猜測已經全然落了下來。

聞念,就是溫世晏。

至於為何相貌相差如此大,想來是溫世晏微服走訪迎縣,用了些易容的手段來掩人耳目,譬如話本裏常有的□□。

相較於明姝的坦然,溫世晏就顯得更僵硬了。

兩人之間沈默了好一會兒,他才倉皇將目光從發簪上移開,輕聲道:“婚姻大事不可兒戲,日後莫要再開這種玩笑了。”

“世叔又不是那個人,怎麽知道我到底是開玩笑還是真心?”溫世晏越不安,明姝便越想逗弄他,想看看他露出不一樣的一面來。

他的臉更紅了。

見狀,明姝滿意一笑,將話題轉開,“過幾日恰好是上巳節,世叔有好幾日休沐吧?能不能……抽一天陪我去逛逛鋪子?”

溫世晏未立刻回答,神情似有猶豫。

“世叔~”

明姝便上前去挽他的手臂,邊搖邊撒潑,“世叔,你就陪我去嘛,我真的很喜歡這簪子,讓暗衛護著,我一定不亂跑……”

溫世晏全身的心思都被迫集中在了被明姝挽住的那只手上,思忖片刻,到底是應了下來。

“好。”

明姝笑開了,“世叔最好了!”

上巳節,城東街市。

明姝掀開了馬車簾子,問對面的溫世晏:“那鋪子果真有世叔說的那麽好?”

溫世晏點頭,“丹瑩說的。”

“哦。”

事實上,明姝也並不打算真買什麽簪,只不過借口約溫世晏同逛而已。

馬車緩緩前行,明姝便趴在窗上張望,便見一輛疾馳的馬車朝這邊駛了過來。

兩車擦過時,對面馬車一角簾子被掀起,明姝隨意一瞥,便怔住了神。

馬車坐著的人,有些像巫玦。

作者有話說:

最近三次元太忙了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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