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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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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世晏——”

明姝想喚他,卻是開口無聲。

她失神地看著溫世晏手臂上那道寸許長的傷口,雙眸霎時便泛起了一層水霧,淚珠也不受控制地滴落下來。

與這心驚肉跳的無力感一同湧來的,是些許懊惱。

氣這塊木頭要拿自己去擋毒針,氣他不知道躲開。

相比明姝的慌張,溫世晏連眉頭都未皺一下,只腳步不停地抱著她往馬車方向走,冷靜沈穩得仿佛受傷的不是他自己一樣。

明姝好想好想讓溫世晏把她放下來,先去看她他自己的傷,可眼皮卻是越來越重,將將瞥見馬車時,眼前一黑,徹底昏睡了過去。

回府時,兩個人的形容都算不得好看,可將餘青山嚇了一跳。

如明姝所料,她之所以會突然從馬上脫力跌落下來,便是因著吃了飯堂的那道魚肉。

也不知是何人的手筆,竟如此大費周章跟到了書院去害她。

魚肉裏的藥量必定不輕,明姝回府後昏昏沈沈睡了好些時辰,才勉強能開口說話。

不過比起溫世晏,她的狀態到底還是能算略微好上一些。

據綠漪說,溫世晏手臂上的那道傷口其實不算猙獰,但那銀針卻是淬了毒的,幸好一回相府便及時醫治,那毒才沒有蔓延到其他部位。

明姝越聽,便越是不心安。

甫一恢覆走動,她便迫不及待地跑去看溫世晏。

明姝腳程很快,不多時就到了書房,只是真見了溫世晏,卻又生出幾分膽怯來。

“世叔……”

她手足無措地立在房門前,蔥白的指尖無意識在門框上摩挲滑動,腦袋也喪氣地垂著,只敢偶爾擡起一雙眼眸偷偷去瞧正在書房裏看書的溫世晏。

溫世晏不說話,她便也不敢邁步進去,乖順又愧疚地在門前等著。

不知是溫世晏有意,還是確實沒看到門外的明姝,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下手中的書卷。

擡眸觸見門外的身影時,他神色顯出些許詫異,“怎麽不進來?”

明姝低低笑了一下,邊提步緩緩邁入房中,邊小聲嘟囔:“世叔不應我,我哪裏敢進。”

聞言,溫世晏皺了下眉頭,須臾又松開,無奈嘆了口氣道:“聲音那般小,要我如何能聽見?”

他語氣很平靜,似乎並沒有生氣的意思。

明姝心下生出些許忐忑的欣喜——這至少證明溫世晏並沒有如自己所想那般厭惡她。

於是她沒有反駁,只極乖巧的點了點頭,又仰起臉來問道:“世叔好些了嗎?傷口疼不疼?”

說完,不等溫世晏回答,她自己便先去看傷處。

因著怕刮傷傷口的緣故,溫世晏的穿著並不如平日那般嚴實。

如明姝先前猜測的一般,那白皙的手臂上果然布了肌肉的紋理,比不得尋常習武人那般有力虬結,但卻十分漂亮,每一處線條都完美得好似有人精雕細琢過一樣。

只是明姝眼下並沒有多餘的心思去關註溫世晏的肌理有多好看。

比之讚嘆,她心中更多的是可惜——因為替她擋了那一針,溫世晏身上從今便要添上這一道疤痕。

饒是明姝沒少在心下抱怨溫世晏古板嚴肅,嫌他管束太多。可不得不承認的是,溫世晏在大安百姓眼中是完美到近乎仙人一般的存在。

明姝也不能免俗。

倘若要用一樣東西來形容溫世晏,明姝必先想到無瑕的玉——一塊自出現在天地間便浸養在水裏,濯洗了一切雜質暖玉。

這道疤痕,便好像是在無暇暖玉上破開的一道罅隙一般。

如是想著,明姝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捕捉到這聲嘆息,溫世晏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道:“身子既然還虛弱,便該好好休息。”

“我好了!”明姝以為溫世晏是想趕她走,急忙站起來轉了一圈,神色誠懇又忐忑,“世叔,你就讓我和你聊會兒天吧。”

她這樣乖軟,溫世晏的神色倒還是沒有什麽變化,如往常一般無波無瀾。

只是須臾到底還是松了眉頭,“嗯。”

得了應允,明姝歡歡喜喜地坐了下來,先是裝模作樣瞥了溫世晏書案上的書卷幾眼,誇讚道:“世叔的字真好看。”

“是麽?”溫世晏彎了下嘴角,竟然少有地接了話,“哪裏好看?”

聞言,明姝面色一僵,一時沒有答上來。

她又不懂書法,方才也沒有細細地瞧,只不過是因為想讓溫世晏開心,所以才下意識地誇讚。

她語頓了好一會兒,溫世晏卻沒有再開口,顯然是在等她的答案。

明姝抿了抿唇,一雙如煙似的細眉蹙起,眼眸也如同面對勁敵一般淩厲地落在案上的書卷上。

明明只是瞧幾個字而已,卻生生被她做出了破釜沈舟的氣勢。

溫世晏有些好笑,卻沒有打斷她。

半晌,明姝總算是斷斷續續地拼湊出一些形容來,“世叔的字氣勢磅礴,猶如游龍舞鳳,世叔這一手字簡直是書法中玉樹臨風的公子,叫人見之嘆服……”

終究是編不下去了,明姝言簡意賅地總結:“總之很好看就是了!”

見溫世晏眼眸中似乎流露出幾分戲謔的意味來還是難得沒有惱怒,反倒是頗不好意思地垂下了腦袋,“世叔也知道,我沒有什麽文采的……”

“人無完人,不必為此氣惱。” 溫世晏如是道。

明姝有些感動地擡了眼眸,正欲說些什麽,卻見溫世晏又接著開了口:“這是聖上寫的字。 ”

明姝一頓,那她方才豈不是誇錯了人?胡亂吹了那麽一通馬屁,結果卻連馬屁股都沒摸著。

楞了一下神,明姝反應過來時,又忍不住朝溫世晏皺起眉頭來,悶聲道:“世叔說的是,人無完人,便是咱們堂堂大安丞相,居然也有這麽幼稚的時候……世叔戲弄人!”

聽她抱怨,溫世晏並沒有生氣,神情仍舊是淡淡的,只是嘴角噙了些笑意,手從書案上擡起,似乎想去碰那茶壺。

他雖然只有一臂受了傷,可動作到底有些不方便,明姝哪裏能放任他自己去幹這些,於是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世叔,我來!”

細白素手執起茶壺,尚且泛著白氣的茶水倒入印有蘭花紋樣的瓷杯中,明姝小心的將茶杯捧起來遞給溫世晏,輕聲道:“世叔小心燙。”

溫世晏輕輕點了點頭,伸手接過茶杯,只是這茶杯本就小巧,動作之間,兩個人的指尖難免碰到了一起。

明明只是極短暫的接觸了一瞬而已,書房內兩人卻皆如被火灼傷一般迅速縮回指尖,好在溫世晏接茶杯的手足夠穩,才不至於將整杯茶水都灑落在案。

書房內頓時陷入一陣沈默,坐回了椅子裏的明姝有些尷尬,便主動拋出話頭,“說起來這次還要多謝世叔,倘若昨日世叔沒到,我與綠漪怕是兇多吉少,也不知道那烏羌人會做什麽……”

“沒事了。”提起受刺一事,溫世晏的面色似乎不是很好,語調也顯然淡了下來,“從今日起,我會給你安排幾個暗衛。”

明姝也知道有關性命的事情不可疏忽,並沒有推拒,只是提起昨日刺殺的人來,她便又憂愁起來,“世叔,那人到底是誰派來的?”

“尚且不知。”溫世晏瑤的瑤頭,“仵作從屍體內剖出了帶有狼形圖騰的暗牌。”

“狼?” 明姝有些差異,“聽起來更像是烏羌人的做派了。”

溫世晏沈默了一瞬,既沒有點頭,也未搖頭,只是過了半晌才道:“今後要小心些。”

明姝乖乖點了頭,“我再也不任性了。”

兩人皆十分默契地沒有提起昨日在書院發生的事。

明姝在書房裏坐了大約兩盞茶的時間,之後與溫世晏的對話有一句沒一句的,算不得有趣,但她卻很開心。

要知道,自己能與溫世晏如此心平氣和地談話,就已經是很難得的事情了。

黃昏時分,陶丹瑩過來看望溫世晏。

明姝去找溫世晏交功課的時候,恰巧在半路上碰到從書房裏出來的陶丹瑩。

陶丹瑩見了她,先是趾高氣揚地瞥了一眼,繼而陰陽怪氣道:“怎麽?有些人讓我表哥受了傷不夠,還要假惺惺地過來傷口上撒鹽嗎?”

溫世晏為自己受了傷,這事不假,因此陶丹瑩如此諷刺的時候,明姝鮮少地壓下了想要與她辯駁的念頭,只解釋道:“陶大小姐,你還真是誤會了,我只是想給世叔看一下功課而已。”

“功課?”陶丹瑩更是覺得稀奇,“你這麽刁蠻無禮,恐怕請教功課是假,過來撩撥表哥才是本意吧!”

聽她把自己說的如此不堪,明姝皺了眉,冷冷道:“陶丹瑩,我知道京中有些人是怎麽傳我與世叔的關系的,可我沒想到你居然也會信這種鬼話。”

不等陶丹瑩反駁,她便繼續道,“你既然是世叔的妹妹,就應該最是了解他才對,怎的也聽風便是雨了?”

“誰說我是道聽途說?”陶丹瑩氣急了,一時之間將心裏的話都說了出來:“便是因為我是他表妹,才知道他對你有那個心思!”

明姝聞言一頓,一時消化不了陶丹瑩話中之意。

意識到自己把事情全抖了出來,陶丹瑩也是一楞,索性破罐破摔,上來一把拉住明姝的手,沒好氣道:“你跟我去個地方就知道了!”

書房內。

溫世晏單手捏了一下眉心,擡眼看向窗外,“餘叔,外面是什麽聲音?”

“似乎是表小姐與明姝小姐。”餘青山面色有些尷尬的道:“已經走遠了,公子要不要……”

“無事。” 溫世晏知道兩人關系雖算不上融洽,但絕沒有到水火不容的程度,“由她們去。”

“是。”

另一邊,明姝已經被陶丹瑩拉著到了偏院的書房外。

陶丹瑩去推開門時,明姝下意識便以袖子掩住了口鼻,“你帶我來這地方做什麽?”

偏遠又落魄的,看起來怪陰森。

陶丹瑩看著她的動作,白了一眼道:“表哥常來這裏,又沒有灰,你捂什麽?”

溫世晏?

明姝這才放下了衣袖,同她一起往房中走去。

一進到書房,她便發現陶丹瑩所說並不假,這院子從外頭看確實是一副沒什麽人來的模樣,可僅憑書房裏整齊又幹凈的擺設來看,的確應當是有人在用的。

明姝在書房裏四處繞,陶丹瑩就去旁邊翻什麽東西,待明姝將書房裏的東西粗略看了一遍,她還沒找出來。

“你到底在幹什麽啊?”明姝以為對方在忽悠自己,有些不耐煩。

“等等。”陶丹瑩的聲音比她還要更不耐煩。

終於,幾息之後,陶丹瑩捧著一懷的東西從書架後走了出來,一股腦攤在書案上。

“你自己看!”

明姝有些狐疑,到底還是耐著性子,依言將其上卷好的紙張一一打開了來。

她原本只是打算隨意一瞥,卻不想只一眼,就滯住了心神。

第一張是一幅畫,入目便是紅衣白馬,明姝看著畫上女子明媚又有些肆意的笑容,心頭不免一跳。

總覺得……有點像她。

她呆呆看了好一會兒,倉促地將手上畫卷放下,又去看另一張宣紙。

卻是更驚訝了。

眼前一張本該潔白的宣紙被墨跡染的一塌糊塗,中間畫了個瘦高的小人,板著一張不高興的臉,正是她初入府時畫的溫世晏。

陶丹瑩抱著臂,在一旁斜眼看著怔神的明姝,口中極是不滿地道:“懂了嗎?表哥她喜歡你。所以你要是對表哥沒那個意思,那就趁早滾蛋,可別再撩撥表哥了!”

陶丹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明姝只覺腦海中嗡的一炸,瞬時一片空白。

溫世晏……喜歡她?

作者有話說:

下章入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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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盈是個雙親亡故的啞女,幸被書院山長收為孫女,才平安長至碧玉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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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書院頭一日,蕭逢舟便把辛盈的衣裳潑上了墨。

他等著這柔弱兔子似的小可憐去告狀,豈料對方只是倔強又膽怯地氤氳著淚水,轉身走了。

蕭逢舟有些煩。

他最討厭這種哭哭啼啼的小姑娘了。

後來,他越發過分地把人故意推進水裏。

小可憐還是那樣膽小,縮在池裏瑟瑟發抖,蕭逢舟卻在瞥到她打濕的模樣時目光一頓。

她……挺好看。

再後來,蕭逢舟將人堵在墻下。

“叫我一聲好聽的,便放你回去。”

辛盈委屈又兇巴巴地瞪了一眼,蕭逢舟實在太壞,他明明就知道自己說不了話。

卻聽蕭逢舟輕笑一聲,俯身道:“又要哭了?那你親我一口好了。”

乖乖女啞巴小美人x口是心非惡劣紈絝

雙潔1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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