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僵硬這被提著領子，安安穩穩坐在鄭允浩那張可以擺上三只烤肥豬的辦公桌時，金在中還沒反應過來他到底是撞了什麽事頭，但這明亮寬大的辦公室還真是跟自己那用磨砂玻璃隔起的小空間沒得比。

三小時前——

“扣扣”玻璃門被敲響，上班時間助理工作室不能關閉，於是金在中一擡眼便看見倚在門邊，架著小腿一派悠閑自在的鄭允浩。

“什麽事？”上司親自來敲門，金在中不能怠慢，放下筆站起身，恭恭敬敬道。

“嗯……”張著嘴卻不知從何說起，飄忽不定的眼神看見在中放在桌上的畫冊，頓時眼睛就是一亮，“咦？你畫的啊？”

看見鄭允浩眉毛一挑，金在中下意識就要伸手蓋上畫冊，卻遲了一步，鄭允浩拿到畫冊，一邊審視一邊咂嘴：“真是不錯誒！幹嘛搶著不讓人看。”

金在中擡眼看被鄭允浩舉過頭頂的畫冊，想那回來，又怕扯壞了畫冊，看似不介意任由鄭允浩自娛自樂。“誒你看這一塊深紅色換成橙色會不會顯得輕松很多？”他把畫冊放到他面前，一副了然的口氣。

金在中看了幾眼，端詳一會兒也覺得他說得有道理，於是點頭。

這頭一點鄭允浩就得意了：“嘿嘿，是吧！看來我還是有幾分藝術細胞的。”

“但你可能缺少了一點常識，這畫是用水彩上的色，改不掉。”

鄭允浩頓時鬥敗的公雞一樣頹了肩膀。“哦……”

“你不是有事找我嗎？”

“啊，啊？”悻悻放下手裏的畫冊，撓撓頭，“那個……呃……”

金在中聽得有些郁悶，歪著頭，聽著鄭允浩提出要讓自己代替他坐在外面的辦公室做設計的請求。

也真的是請求，鄭允浩嘰裏呱啦說了好長一段話，期間出現頻率最高的詞就是“呃，那個，呵呵，是吧”，還不爭氣地舌頭打了四次結。

“不要。”面對上司如此低三下四的請求，金在中待他說完最後一個詞後不由分說就拒絕了。

“你！……”心裏一口氣沒喘上來，卻看見金在中一雙藏在鏡片後面低於10攝氏度的眼神，堵在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好吧……”

——分割——

一小時後

“扣扣……”又是一記敲門聲，金在中擡頭看著在門外露出一顆腦袋的鄭允浩，心中頗覺搞笑，但壓了壓嘴角，硬是沒笑出來，反而是十分清冷的語氣：“Uknow先生……”

“我姓鄭，鄭允浩。”

“鄭先生……”

“也可以叫我允浩就好~”他好像有點得寸進尺的驅使了……

“鄭允浩先生，請問您又有什麽事情麽？”

“呃……不是……沒有。”好笑了，平時一副伶牙俐齒哪裏去了？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眼睛……沒錯就是眼睛啊。

“我說可以摘了眼鏡和我對話麽？”

“您沒有權力這樣要求。”

“挺倔……誒，不是，那件是就真的沒商量？”

“沒商量。”

“那就把眼鏡摘了吧？”

“我拒絕。”

“……”

——

又一個小時

“金在中……”這次改成了在工作室前的地板上席地而坐，嘴巴撅得老高，帶著一股怨念在四周擴散。冰涼的白色瓷磚透過薄褲將寒氣滲到屁股，他抖了抖，真有種棄婦的感覺。

深吐了一口氣，金在中瞥了眼盤腿坐在門前的鄭大師，然後，放筆，雙手撐在桌上，抱拳，也沒理什麽禮數，盯著鄭允浩，一動不動地盯著，直到鄭允浩被盯得心裏發虛，眼皮打顫……“怎，怎麽啦？”

“你是怎麽進公司來的？”突然發問。

“……”這怎麽回答，他老爸走了，他第一順位繼承遺產……

“或者你進入公司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繼續。

“……”天地良心，哪個白癡會在自己的公司做臥底。

“你可是設計師，我才是助理。”理清關系。

“……”他也想能稱職來的，可是個人能力有限。

“如果並不是有真本領而企圖靠所謂人際關系在這裏生存，那還是趁早離開把。”沒漏詞，沒打結。

“……”如果沒有本事的話盛世四年前也許就不存在了，他安慰自己只是他的本事不在這方面而已。

“……”繼續盯。

“你說得有道理，但是，難道你就不想盡早坐上設計師的位置嗎？你清楚設計師的待遇要比助理好得太多吧？”

不出意料看見他眼裏閃爍一下，依舊冷靜：“不想。”

“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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