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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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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興堯要了個雅間,帶著歐陽隨深進去,要了這裏的招牌茶水和點心,這才跟歐陽隨深說剛才那人的身份。

“他是二皇子。”趙興堯說。

歐陽隨深倒也不奇怪,在這京城要遇到個顯貴之人並不難。

趙興堯倒了茶遞過去,跟歐陽隨深在一起的時候,這些瑣碎之事他都做的自然且得心應手,明明他才是那個自小養尊處優的人。

他笑了笑說:“真要論起來的話,我跟這位二皇子還挺親的,首先,皇帝陛下是我的伯父,我們算是堂兄弟,其次,二皇子的生母文貴妃娘娘和我娘還是表親。”

歐陽隨深喝了口茶,“那你跟這位二皇子很親近?”

趙興堯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道:“那沒有,蘭筠你要相信我,我只跟你親近。”

歐陽隨深啞然,這人又在胡言亂語了,忍不住出言提醒,“好好說話。”

趙興堯笑的眉眼彎彎,“好,好好說。除了必要的場合見面打個招呼,私下並無來往。你知道的,要避嫌,否則不知道要被人編排出什麽來。”

歐陽隨深點點頭,表示他明白。隨即又問,“那太子呢?”

提到太子,趙興堯心裏油然而生出憤怒。上輩子他就是被秦書瑤與太子設計的家破人亡,身死外鄉的。但這些他沒法與人說,蘭筠也不可以,有些事他一個人扛著就夠了。

“太子表面謙和,實則心狠手辣。”趙興堯想了想,只給出這麽個結論。

歐陽隨深也沒有繼續追問。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趙興堯揚聲道:“進來。”

下一刻,李思源端著一壺酒笑瞇瞇地進了門。進門後直接繞過趙興堯,來到歐陽隨深的面前,放下酒後鄭重一禮:“思源見過嫂子。”

趙雨齊叫過歐陽隨深大嫂,那時他倒沒什麽感覺,現在又來一個人這麽鄭重的叫他嫂子,他還是有點兒不太習慣,畢竟他是個男子。

趙興堯一巴掌拍在李思源的後腦勺上,怒道:“什麽嫂子,以後叫大哥。”

李思源摸著後腦勺嘻嘻笑著:“都一樣,都一樣。”

趙興堯給歐陽隨深介紹道:“這是將軍府的小少爺李思源,是這錦福樓的老板,也是我的朋友。”

李思源連連擺手,“可別,您才是這錦福樓的老板,我就是個打工的。”

聞言,歐陽隨深有些驚訝,這錦福樓的幕後老板竟然是趙興堯,他確實沒有想到。

李思源看似不著調,實則八面玲瓏,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歐陽隨深也回了一禮,“在下歐陽隨深。”

李思源笑笑,這會兒幾人不論身份,只以平輩相交,所以就顯得自在隨意許多。

“那日你們成親我也去了,不過沒有見到歐陽大哥的真容,我還暗自遺憾了好久呢,沒想到今日有幸得見,大哥真是豐神如玉,倜儻出塵。”李思源一口一個大哥叫的自然,誇讚之言也是張口就來。

歐陽隨深也看出來了,這人就是個活潑開朗的性子,也讚道:“思源也是英姿颯爽,俊朗不羈呢!”

趙興堯聽著歐陽隨深的誇讚,頓時冒出了一串酸泡泡,委屈埋怨道:“蘭筠,你怎麽誇那個家夥,你都沒有誇過我呢!”

趙興堯一副怨婦的模樣,讓李思源頓時笑的前仰後合,伸手指了指趙興堯,“沒想到啊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吶!”

三人笑鬧夠了,便坐下來好好地喝酒吃茶,繼續聊天。

曾經,趙興堯以為歐陽隨深不是那種會和人聊天的人,現在他覺得自己錯了,他還是不夠了解他。

李思源是個話癆,天上的他知道一半,地上的他全都知道,這會兒和歐陽隨深聊的挺開心的,完全就忽視了趙興堯的存在。而歐陽隨深呢,雖然他不像李思源說那麽多,但他適時的回答,溫和的笑意,優雅的動作,都叫人心曠神怡。

趙興堯看著他家蘭筠輕松隨意的樣子也打心底裏高興,唯一不太高興的就是,蘭筠不是因為自己才這麽高興的。

歐陽隨深一邊聽李思源說話,一邊將自己面前的一碟精致糕點推到了趙興堯的面前,他剛剛嘗了一口,覺得還不錯,於是就遞給趙興堯也嘗嘗。

趙興堯成功被他這一舉動順毛了,臉上立刻綻開了笑意,看吧,蘭筠心裏還是關心他的。

“對了,今日也不知道咱這錦福樓是沾了什麽光了,太子和二皇子也來了,再加上你們,真是蓬蓽生輝呀!”李思源突然就想起了這茬,於是說道。

“太子也來了,什麽時候?”趙興堯也沒想到。

李思源回道:“在你們和二皇子之前,帶了幾個隨從,要了個雅間,點了些東西就待到現在還沒出來呢,也不許人靠近。”

本來遇到二皇子趙興堯還打算著趁機見一面呢,誰知太子居然也在,還好沒有輕舉妄動。

趙興堯想了想突然問:“知不知道太子在裏面做什麽?有沒有邀其他的人?”

李思源搖頭,“沒有啊,來了挺長時間我也沒看到其他人來,就帶了兩個隨從進去。不過……”

李思源突然擰起了眉,臉色有點兒古怪。

“嗯?怎麽?”趙興堯發現他的異常,緊跟著問。

“那兩個隨從是不是太瘦弱了些啊,嘶,還挺白的。你說,這麽瘦弱的隨從能保護得了太子殿下嗎?”李思源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轉頭看向趙興堯。

趙興堯笑了笑,“親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李思源瞥他一眼,“要去你去,我可不想得罪那位。”

“當然是我去,難不成指望你嗎?”趙興堯嫌棄道。

這時,歐陽隨深插話道:“我也去。”

他這樣說,趙興堯倒是很高興,不過想想聽墻角這樣的事還是不帶他了吧,“沒事,我去去就來,你在這兒等我就行。”

歐陽隨深沒有答應,還很堅持,最後趙興堯拗不過,只好答應和他一起。

太子包下了一層樓,在他們上面,他選的雅間在最邊上,而且走廊外還有人守著。要想探聽些什麽,那就只有旁邊的房間最方便。若是晚上,在窗外也能聽到,但現在青天白日的,外面時不時就有人來往,不可行。

歐陽隨深向趙興堯指了指窗戶道:“從窗戶出去,然後到上面再打開窗戶進去,就能到達太子隔壁的房間。”

趙興堯覺得可行,說幹就幹,起身走到窗戶邊上,向下望了望,沒看到人,這才對著歐陽隨深招了招手。

歐陽隨深本就武功高強,趙興堯也算不錯,兩個人身手利落地翻出窗外,只是幾個呼吸便來到了太子隔壁的房間窗口。趙興堯緩緩推開窗戶,確保不會發出太大的聲音引起人註意,然後翻身進去。

落地輕盈無聲,然後伸手將歐陽隨深一把拉了進來,誰知他用力過猛,竟拉得歐陽隨深腳下不穩,直接撲到了他懷裏。

趙興堯對此可是求之不得,急忙摟緊了歐陽隨深的細腰,嘴角上揚,順帶拍了拍他的後背以示安撫。

歐陽隨深從他懷裏退了出來,平靜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什麽也沒說,輕手輕腳走到墻邊。

趙興堯也跟著過去,把耳朵貼在墻上,屏息聽著墻那頭的動靜。

剛開始沒聽到什麽聲音,趙興堯還奇怪呢,這太子莫不是就在裏面喝茶發呆?正當他打算換一只耳朵繼續聽的時候,歐陽隨深將手指豎在嘴邊,示意他別動。

歐陽隨深只是肩膀靠在墻邊,動作極其認真優雅。練武之人本就比常人耳聰目明,一墻之隔的聲音還是聽得清楚的。

趙興堯還是耳朵貼在墻上,看起來有幾分滑稽。反正也只有蘭筠看到他這個樣子,他不在乎。

墻那頭忽而傳來一人的哭泣之聲,兩人一楞,默契地對視一眼,緊接著就又聽到巴掌落在人身上的聲音,以及痛苦壓抑的呻吟之聲,其間還夾雜著太子的咒罵聲。

趙興堯表情頓時變得有點兒古怪,他不用再聽下去也猜得到墻那頭在幹嘛了。

歐陽隨深卻是眉頭緊鎖,心想:難不成太子是在對人用刑?何人得罪了他?

他又凝神繼續聽,這會兒傳入他耳中的皆是黏膩的水聲,以及男子忽高忽低的呻吟求饒聲。

歐陽隨深忽然明白了什麽,臉色刷地一下變了,呆楞在了原地。就算沒有經歷過,他也是個弱冠之年的男子了,有些事還是懂得一些的。

趙興堯有點兒後悔拉著歐陽隨深來聽墻角了,他也沒想到這太子竟然青天白日的幹這等不要臉的事。見歐陽隨深變了臉色,趙興堯趕緊伸手過去捂住了他的耳朵,用口型跟他說:“我們走。”

歐陽隨深被他捂住了耳朵,那些奇怪的聲音立刻被隔絕開來,眼前就只有趙興堯放大的俊臉,他有些遲鈍地點了點頭。

兩人轉身往窗邊走去,歐陽隨深在前,趙興堯等他出去後才跟上,誰知他動作太快,一不小心將桌邊的一個凳子踢翻在地,頓時發出一聲悶響。

趙興堯心道,壞了。

果然,下一刻,走廊上傳來腳步聲,門被猛然踹開,一個大胡子走進來,拔出刀低聲吼道:“什麽人?”

可屋子裏空空蕩蕩,什麽也沒有,只有半開的窗戶隨風輕輕搖晃。

大胡子提著刀,小心戒備地走到窗邊,往外望了望,什麽也沒有。他停頓了一會兒,這才重新把窗戶關上,帶人繼續去走廊裏守著。

趙興堯和歐陽隨深像兩只燕子一般掛在檐下,見人走了這才趕緊返回他們的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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