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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前所未有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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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事情的原委後,顧濟壚已經氣得拍起了桌子:“定是頡族這幫宵小提前設了局!”

幾十年來的和平已經麻痹了啟朝,宣朔帝也將更多錢財投入到生產和建設中去,軍需用品和軍隊訓練早就不像開國時那般強盛了。

要不是因為防患於未然,軍隊並沒有完全懈怠,戰鬥力尚可一戰,否則這樣的突然襲擊和高級將領的缺口就足以讓啟朝面臨亡國的危險了。

但即便是這樣,這一次仍然是啟朝建國以來前所未有的危機。

“這一年內,我和景黎明明將他們在我國的老巢全部搗毀,該是沒有時機作亂才對。怎麽反而……”顧濟壚英朗的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反而加劇了他們挑起戰爭的速度呢?”

場面安靜了片刻。

因為沒有人能回答他的疑問。

半晌後,席引晝有些發啞的聲音打破了寂靜:“那……趙將軍一人帶兵去嗎?”

……

正慷慨激昂、罵爹罵娘的顧濟壚突然心虛了起來,悄麽聲地低下了頭,半天沒作聲。

???

沈馳景豁得擡起頭來,像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

數息後,在席引晝極具壓迫力的目光下,他終於投降了:“好好好我說我說!這不是實在沒將領了嗎?那我起碼年輕的時候帶過兵,那我不得毛遂自薦嗎?那我不是……”

顧濟壚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最後幾乎沒音了,只聽得一聲滿腹委屈的嘟囔:“那我不是正想和你說嘛。”

他來易安宮本就是說這事來的,沒想到看著席引晝那張形容憔悴的臉,硬是狠了半天的心都說不出口,這才被勘破了真相。

席引晝:……

老師怎麽年紀越大越像個小孩子了?

沈馳景:?!

什麽,顧大人要去領軍了?

她連片刻思考也沒有,下意識便開口想勸:“這不合適……”

她知道,顧濟壚看著雖然還俊朗年輕,但畢竟已到了不惑之年,再加上年輕時候那段時間的長年征戰,導致了他的身體底子並不好,甚至很容易生病。他上一世之所以心力交瘁而死,不僅是因為過大的工作量和壓力,更是因為身體的虛弱。這要是叫他上了戰場,萬一有個什麽閃失,殿下還怎麽活?

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

席引晝擡眼瞧了她一瞬,又很快轉了目光,定定地看著面前的老師,斬釘截鐵下了定論:“這不行。”

接二連三被人否定,顧濟壚倒不服氣了:“你們兩個小毛崽子,倒想著命令我了?我不行,難道你們行嗎?”

席引晝:……

沈馳景:“我當然不……行?!”

我行啊!我怎麽會不行呢?我上輩子可是頡國的克星,是啟朝的戰神!

這一刻,苦悶了一晚上的沈馳景終於找到了自己尋回記憶的價值所在,一時間也沒心情去追究上輩子的愛恨情仇,只一心想將顧濟壚替下來。

“我行我行!”沈馳景忙對著顧濟壚毛遂自薦:“大人,您忘了我和趙將軍學武功的事了?後來我武功大有長進,他沒什麽可教我的了,便又多教了我許多兵法,足以替您出征了!”

趙惟揚的確教過她一些兵法,但那根本不足以讓她統領千軍萬馬。只是經過這一晚上,沈馳景已將前世未入宮前的記憶囫圇吞棗地消化了個幹凈。上一世的沈將軍習讀兵法之豐碩,才是她有信心能夠替顧出征的源頭。

但很快,她的提議也被否決了。

“出個……”席引晝咽下了即將出口的粗話,又斬釘截鐵道:“不行。”

仍覺得自己愧對席引晝的沈馳景敢怒不敢言: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麽樣?

另一邊,顧濟壚也連連搖頭:“你再習讀兵法,也從未上過戰場,便只能是紙上談兵。戰場的嚴酷和鮮血,非你一個小姑娘能承受。”

沈馳景也不服氣了。

我既然有上輩子的記憶,便一定有打仗的天賦,怎麽可能是紙上談兵?

在兩人的否定下,她的嘴挪動了幾下,最終還是閉上了。

她根本不敢將這些話拿到臺面去說。

席引晝才剛病好,受不得刺激。要是被自己這麽一提,他又病倒了怎麽辦?再者說,這種前世今生的奇話,除了真正經歷過的席引晝和徐舟橫,還有已經去世的江泉清,根本不可能會有第三個人信她。若鬧到了朝堂上,說不定還有有心人參她,認為這是她為了搶功而編的瞎話。

真他娘的憋屈。

沈馳景在心裏爆了粗話。

見兩人都識趣地閉上了嘴,席引晝把手搭在桌面上,站了起身來,平靜地開了口:“我去。”

……

去個屁。

顧濟壚和沈馳景同時在心裏罵了句粗話。

你腦子才好耳朵還沒好,武功不如沈馳景經驗不如顧濟壚,去戰場送死嗎?

當然,他們也只敢在心裏想想,不敢罵出口。

席引晝什麽也不解釋,說完話雲淡風輕地轉過身去,只留下個瀟灑的背影對著兩個已經傻了的人。

沈馳景和顧濟壚大眼瞪小眼,誰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趙將軍明日出發?”事關重大,沈馳景想再確認一遍。

顧濟壚回過神來:“對。今日整軍,明日一早出發。”

“好。”沈馳景點點頭,一骨碌從椅子上爬起來,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一樣蹭地跑了出去,瞬間消失在了門口,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給在風中淩亂的顧濟壚。

“顧大人,那我們三人便各憑本事了……”

正在軍中清點裝備和人數的趙惟揚剛一落座,便看到了軍營門口的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起身迎了過去。

沈馳景好學又有天賦,這半年來,她的武學造詣已經遠遠超過了自己。趙惟揚向來敬佩有識之人,自然也對她另眼相看了。因此即使是在這樣的緊急關頭,他也願意分些時間聽她講話。

“將軍,將軍!”沈馳景倒也不客氣,隔了老遠便沖他揮起手來,大聲喊道:“我有急事找您,您方便給我十分鐘的時間嗎?”

趙惟揚爽快地答應了。

兩人並肩走著,很快離開了這片人多眼雜的地方。

殊不知,他二人清者自清,自覺得沒什麽,可在旁人眼裏,這樣多次的單獨行動已經很讓人浮想聯翩了。

人類的天性都愛八卦,處在緊張氣氛中的戰士也不例外。

果不其然,沈馳景剛剛走過,後面的兵士就討論了起來。

“沈大人可是來找過咱們將軍許多回了。這次戰前都特意來看他,是不是確定關系來了?”

“是啊是啊,我也見過好些次了,他們聊得特別投機!”

“沈大人是去年的狀元,我們將軍又是青年才俊。般配,可太般配了!”

有想象力豐富的,已經開始幻想他們進去之後的場面了:“這一次戰況危機,沈大人一定是非常擔心我們將軍,兩人在屋裏不知道在說些什麽離別的傷感之言呢!”

“屁!”另一個聽不下去了,開始發表了自己的觀點:“我看沈大人和殿下走的才近呢!和我們將軍充其量也就是簡單的師徒關系,哪有和殿下呆在一起的時間長?”

其他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一致發出了不屑的噓聲。

“噫……”

“籲……”

“嚱……”

“你懂什麽?”一個結了婚的兵士以自身為例,煞有介事地分析了起來:“喜歡一個人不是說和他呆在一起越久約好,我們要看質量,不能看數量。”

“沈大人和殿下待在一起的時候,往往都還有別人;可沈大人同咱們將軍在一起的時候,一般可都是二人世界!”

“荒謬絕倫!”那人仍不服氣:“沈大人第一次來找咱將軍的時候,還是殿下引薦的呢!”

其他人又開始七嘴八舌了起來。

“那也證明不了什麽……”

“那只能說明……”

正討論的熱火朝天之時,突然有個一直在盯梢的人沖他們噓了一聲:“小點聲!將軍和沈大人出來了!”

房門大開,趙惟揚和沈馳景二人一前一後從屋中走了出來。與進去時不同,沈馳景臉上沒了禮貌的笑意,一副著急慌忙的樣子向外頭跑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兵士們的視線中;趙惟揚則背著手,一人不緊不慢地走在後面,似是在沈思什麽。

正在爭論不休的幾個人立刻閉了嘴。

但他們也並不消停。支持席沈方一派以眼神挑釁對方:看吧,一看就是談話過程不怎麽愉快!

支持趙沈方一派急眼了:沈大人不高興跑遠了,將軍怎麽不追上去呢?再不追,到手的媳婦都要跑沒了!

不行。老大不努力,小的徒傷悲。

將軍日後後悔起來,說不定會給他們加跑十圈,到時候受累的不還是他們自己嗎?

得幫幫他。

剛才叫喊的最激烈的兵士大著膽子迎了上去,賊眉鼠眼地偷摸看了一眼趙惟揚的眼色,見沒有怒容之後才小心翼翼地開了口:“將軍,沈大人怎麽了?”

趙惟揚這才擡起頭來,露出了幾分悲喜難分的表情,覆雜道:“沈大人說,她要隨軍出征。”

兵士豁然擡頭:???

沈大人已經深情到刀山火海也要和將軍一起的地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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