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黑衣大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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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泉清本就是少年身量,力不如人,現下又失了先機,被人扼住喉嚨,只能臉色發青地抓著對方的胳膊,半點動彈不得。

“你……你是……”在掙紮中,他似乎看出了什麽端倪,艱難地喘了口氣,看著面前的男人一字一句道:“你、你根本不是什麽大人,你是……”

男人手下一緊,江泉清立刻喘不上氣來,被迫閉了嘴。

在此人手下,他根本沒有機會說出男人的名字。

男人冷冷一盯,扯過一把繩索將他牢牢捆了起來,提著他的後衣襟,像拎小雞仔一樣把他甩到了離席引晝不遠的地板上,很快又恢覆了慣常的調笑聲。

“江公子就不要費那些毫無意義的功夫來猜測在下的身份了。在從小養你長大的哥哥面前,你難道……不想和他解釋什麽嗎?”

聽到這裏,江泉清憤怒的眼神頓時熄了。

男人話音落了幾秒,卻發現席引晝毫無動靜。他自覺沒趣,只得走上前去查看。

他勾起席引晝的下頜,左看看右看看,又回頭看看還在地上掙紮的江泉清,遺憾地攤開手,對他笑了笑:“真是該死啊,殿下居然又暈過去了。看來我只能……”

“不要!!!”

看到眼前的惡魔再一次撚起了兄長飽受摧殘的手,江泉清絕望地吼出了聲,就地向前滾去,試圖制止他。

但顯然,他根本掙不開身上的束縛。

“呃……”

刑架上的人再次被生生痛醒。他只從牙縫裏洩出了一點□□,便咬牙一忍,咽下了撕心裂肺的痛呼聲。

“呀,弄疼你了。”與此同時,男人抱歉地笑了笑,無辜地看著一副吃人模樣的江泉清,嘴裏卻是在對席引晝講:“殿下,您可算是醒了。”

他甫一攤手,漂亮的睫羽微微眨了眨,將手裏的東西隨意一彈,一枚透明的像貝殼一樣的物件便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那枚還粘連著鮮血的就那樣落到了江泉清的身前,叫他看了個清清楚楚——

是席引晝的左手指甲。

江泉清驟然一楞,忙驚慌失措地看向面前了無生氣的兄長。

席引晝額間染汗,米粒般大小的汗珠滑過臉頰,顆顆滴在鎖骨上,早將衣襟打得濕了一片。他咬死了牙不肯發聲,一手借力扣著鎖架,緊閉著雙眸忍耐。而另一只……

另一子原本骨節分明的修長雙手此刻正被男人繼續握在手裏,肆意擺弄著,發力揉捏著。它微微地發著顫,想必是疼痛已連入肺腑,引起了主人幾聲劇烈的咳嗽。

他敢……他竟然敢這樣對他!

幽暗的燭光下,江泉清匍匐在地上,擡起頭來,猩紅的眼睛瞪著眼前的男人,嘶吼起來如同一只受傷的野獸:“王八蛋……王八蛋!你要做什麽……你到底要怎麽樣!”

“江公子言重了,在下哪裏敢對您怎麽樣。”男人眼含笑意,手下卻摸到了席引晝剛剛失去指甲的左手食指上,輕輕碰了碰,笑道:“殿下,您真的不想擡頭看看,我把誰引來陪您了嗎?”

“唔……”

席引晝剛從噩夢中痛醒,正在和手上的刺痛作鬥爭,本不想搭理他的,卻在看清眼前人的一刻陡然清醒:“阿清……阿清?”

他急得聲音都啞了:“你怎麽在這裏?快走,快走啊!”

此人窮兇極惡,連尚未定罪的皇子都敢動手,阿清一個小孩子家若是落到他手裏,哪裏還有命活?

“殿下急什麽。”看著眼前這副兄弟情深的場面,男人戲謔地笑了兩聲,終於放開了席引晝的手,好整以暇地坐在了椅子上,挑了挑眉毛。

“與我們合作,江公子是不會有事的。殿下還不知道嗎?我們之所以能請到您——”

“可是多虧了您這位‘好’弟弟啊。”

席引晝常常受人挑唆,並不會輕易信了他的話。他目中痛出了片迷蒙的淚水,遮擋住了大片視線,只能模糊地微睜著眼,面容很平靜。

男人似乎早就料到是這種結果,並不氣餒。他舒服地翹起了二郎腿,又將目光投向了血紅著一雙眼的江泉清,聲音輕浮,渾然是在挑逗一個幼子:“個中緣由,江公子確定不要親口告訴養你長大的太子哥哥嗎?”

江泉清掙紮地撲向他,又被一腳踹在了地上,嘔了口血出來,半天動彈不得。

“江公子總是這麽魯莽。”男人很快收回了踢人的腳,又轉了個圈坐下來,淡淡地看向刑架上那位同樣有心無力的太子殿下,竟笑出了聲:“殿下日理萬機,還不知道吧?”

他殘忍地笑了數聲,直到江泉清再度掙紮起來要撲過來,這才迅速一躲,慢條斯理地道出了真相:“皇宮門口派死士誣陷大人的人,以及歸京路上埋伏下你府中車夫刺殺沈大人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你眼前這位——

“江公子啊。”

逼仄的牢房裏,空氣並不是很好。男人說完這番話後又覺得無趣,便毫不在意地點了枝蠟燭,緩緩靠近了席引晝。細微的塵土繞在低昏的暗光下,照在他的臉上,慘白和猩紅交織在一起,竟有種別樣的美感。

似是被突如其來的燈光晃了眼,又或許是被這位魔剎卷來的塵土嗆到了嗓子,席引晝呼吸一滯,微微嗆咳了起來。

“誣陷!這是誣陷!你離我哥遠一點!!!”

江泉清手腳並用也沒睜開身上的束縛,只能怒視著這個不知好歹的男人,硬生生吼得嗓子都劈叉了。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做過這些事?!”

不料聽他這麽一說,男人笑得更開心了:“我說江公子,合作這麽久,被你知道了那麽多事,我們卻始終對你一無所知。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們蠢到對你毫無防範吧?”

他揉了揉手中的蠟燭,面上浮起一絲笑意,似乎對自己接下來要講的計劃非常滿意。

“在多次觀察後,我們發現你每次擊殺沈大人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一定要避開殿下,尤其是車夫的那次刺殺。”

“明明回來的路上就途徑小道,車夫身上也有足夠的迷藥能迷暈兩個人,你偏偏要多此一舉,非要對那車夫千叮嚀萬囑咐,叫他不要管殿下說什麽,一定要把他先平安地送回來,而這話你囑咐了太多次,也就被我們的探子撞上了一次。從那以後,我們便推斷,你一定是和太子殿下親近之人。”

“此次同周家合作扳倒殿下,倒是正好給了我們一個機會——那就是以殿下為餌調你出來。黑衣大人關心則亂,就一定會露出破綻。說到這裏了……”

男人突然站了起來,挾起席引晝的下頜,強迫他看向牢房的鐵門,貼著他的耳朵,慢條斯理、一字一句道:“來這待了幾個時辰,殿下難道就沒有發現——”

“這裏其實並不是天牢嗎?”

天牢不遠處,沈馳景好不容易忍住了滔滔不絕的淚水,卻被門口嚴密的守衛擋住了腳步。

顧濟壚只來得及將她帶入宮中,但宣朔帝寢宮離天牢距離頗遠,他實在沒有時間把她送到天牢,只能給她一個沒什麽用的令牌讓她拿去晃一晃,其他的,她只能自己想辦法。

雖然以她現在的實力,以一當二十完全不在話下,但是誰知道……

守牢門的居然有不下五十人!

沈馳景躲在小巷子裏,生無可戀地向外探頭觀察了幾秒,又很快縮了回來。

顧大人那個‘天牢守衛只有二十人以下’的假消息到底是從誰那聽來的?還是說為了看護席引晝,他們刻意加強了防備?

縱然我是絕世天才,也不可能以一敵五十吧!

一想到要同時面對那麽多人,沈馳景的腿腳就軟了下來。她從小到大都是好好學生,最過分的事就是騙隔壁家的貓吃了口狗糧,連根棍子都沒拿過啊!

她踟躕又猶豫,動了幾下都沒走過去。很顯然,對活著的渴望阻止了她前進的腳步。

可是……

想起自己打顧濟壚府上聽到的消息,沈馳景剛因焦急而按下去的心絞痛又犯了。

她心裏非常清楚:自己晚去一分,太子殿下便會多受苦一分。

不知為什麽,只要一想象到席引晝渾身浴血的樣子,沈馳景便覺得身上的內功又增加了不少,像是冥冥之中有什麽人在幫她,又或許是原主的記憶在作怪。

不僅如此,她腦中再次想起席引晝三個字,甚至變得氣血翻湧、頭暈腦脹,身體卻在這一瞬間充滿了力量,像是有什麽野獸即刻就要從裏面竄出來,助她攻下天牢!

……沈馳景無情地按下了心中的那份躁動。

我們是文明人。我手中不是還有塊令牌嗎?先智取,實在不行再強攻。

倒黴的事情發生了。

正當她想要前去一探究竟時,腦子裏那個煩人的聲音又開始叫喚了:

“最後一次警告!最後一次警告!宿主若仍是執迷不悟,將再也無法回到現實世界!”

被三番五次打擾的沈馳景:……

“你能閉嘴嗎?我很忙的。”她淚痕未幹,再也不想搭理腦子裏這個壞東西,只一門心思地忙著編著待會的說辭,將它的聲音屏蔽在外。

見她愛答不理,系統不依不饒:“不論是男主還是男主之弟,都是本系統中虛擬的人物,是數據構成的集和,並非真實存在的人!宿主切莫在虛擬游戲中投入真感情,否則後患無窮!”

沈馳景被吵的頭疼:“不是說好最後一次警告了嗎?你有完沒完?就你長了張嘴成天就知道叭叭的?”

“……”系統被罵懵了:“宿主難道不想回家嗎?”

“想。”

這一次沈馳景沒有猶豫,堅定地回答了它,緊接著,她又說出了第二句足以把系統氣個半死的話。

“但是,我不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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