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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殿下,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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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馳景是被肚子叫醒的。

她早上走得急,沒來得及填肚子,又一來就被席引晝扔到了這間鳥不拉屎的屋子裏昏昏沈沈睡了不知道多久,肚子裏那點東西早就消化的一幹二凈了。

可是這間屋子裏……

實在不像是有食物的地方。

沈馳景從床上爬起來,裏裏外外將整間屋子翻了個底朝天,直到聽到肚子又怪叫了兩三聲,也沒找到一點存糧。

她餓得腰困腿軟,頭暈目眩,一時不察,直接摔了個屁股蹲。

嘶……真疼啊。沈馳景邊揉邊抱怨。

席扒皮,早上出門的時候說好了給我換藥,結果沒換,現在可好,連飯都不給吃了!

看了看外面已經發暗的天色,又聽得外頭熙熙攘攘的聲音,沈馳景這才意識到現在已經是下班的時間了。

已經整整一天過去了。

沈馳景捂住了餓得空空癟癟的肚子,心裏頭更委屈了。

……席引晝自己中午不吃飯的嗎?如果吃飯的話沒想到這裏還有一個弱小無助還帶著傷的我嗎?

愛來不來,我自己想辦法。

於是,當席引晝叮囑完人去跟著喬菱後終於想起墻對面還有她這麽一號人物後,看見的便是這樣的場景:

一坨淡青色的不明球體正在一點一點地往他裝茶葉的箱子旁挪動,而後從裏頭變出一只手來,輕而易舉地打開了那把鎖,掏出一把茶葉就往嘴裏放。

“住手!”

沈馳景嚇得一抖,到手的食物瞬間灑了一地。

“茶葉這麽苦的東西,你竟直接往嘴裏放。”席引晝忙放下手中的書卷,疾走兩步跨到她身邊,拾起她的手來吹幹凈了上頭殘留的茶葉渣,一把將她抱起來,放回了床上。

那不是因為你強行把我虜到這裏來,又不給我飯吃嗎?

沈馳景有些不忿,剛強扭著直起身板欲加解釋就被摁了下去,只得睜圓了眼睛看著席引晝給她仔細掖好被子,又拎了壺水和幾個茶杯進來:“你餓了,我知道。”

“這事怪我。”他一來一回走得忙忙碌碌,也不忘跟沈馳景解釋:“我忙起來總是忘記吃午飯,索性早上晚上多吃些。今日事情又格外多,那卷宗一看就是一天,我也是才想起來你還沒吃飯。”

“沒關系沒關系!”沈馳景拼命點點頭,表示自己完全理解:“您再借我用用那個轎子,阿菱在家,我回去就有飯吃!”

……

席引堅定地搖搖頭,否決了沈馳景的要求:“你今天哪都不許去,就在這裏待著。附近有些小店,我這就去給你買吃的。你想吃什麽?”

“什麽?”沈馳景大驚失色:“就在這待著?那我豈不是要孤零零一個人睡覺?不行不行,我怕黑怕鬼怕蟲子。我我我、我真不能一個人睡!您行行好,讓我……”

讓我回去吧!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只見席引晝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示意沈馳景不要說下去之後,終於勉為其難地開了口:“那……我陪你也行。”

???你確定我是這個意思嗎?

沈馳景嘴慢了一步,眼睜睜看著席引晝自顧自地說完了話,又自顧自地走了出去,沒給她留一點解釋的空間。

算了,等他回來再說也不遲。

她松了松被掖得嚴嚴實實的被褥,自暴自棄地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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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再次醒來,就是被食物的香氣和拎著食物的席引晝一起叫起來的了。

“買這麽多啊!”沈馳景隔老遠就看到了提著大包小包的席大太子,驚喜地忘記了疼痛,掀開被褥就從床上跳了下來,趿拉雙鞋便歡快地跑過去迎接他。

席引晝一把撈起不老實待著的沈馳景,將她規規矩矩地擱在椅子上,又把袋子一字擺開,撕掉封口,遞給她一雙筷子,言簡意賅道:“吃。”

美食在前,沈馳景早就忘了不能回家的煩惱,邊吞咽口水邊在心裏讚嘆。

太子殿下還挺會買的嘛!買來的都是京城有名的小吃,還有幾樣是她來這裏後都一直沒吃到過的:香辣可口的烤駝峰,酥軟脆香的千層油酥餅,甚至還有軟糯合度的水晶龍鳳糕!

沈馳景拿著筷子的手在空中晃蕩,一時竟不知道先吃哪個。

我這過得是什麽神仙日子啊!

見她一臉陶醉地聞著香氣卻半天不落筷,席引晝狐疑地用筷子根撞了撞她的手,問道:“你是不喜歡吃嗎?”

他可是厚著臉皮去問了幾個逛街的姑娘才挑了這麽些適合大多數人口味的小食,路上又遇到位官員家的公子,一聽說他是來買晚飯的,硬是拉著他去家中,請廚子做了份造型精巧的水晶龍鳳糕帶回來,說是小姑娘們都愛吃。

怎麽,難不成沈馳景不是小姑娘?

“喜歡喜歡,特別喜歡!”沈馳景回過神來,斬釘截鐵地對龍鳳糕下了手,把頭埋在碗邊,不到半分鐘便吃完了半盤糕點。

“怎麽不吃了?”見她停了筷子,席引晝把那盤龍鳳糕又往她跟前推了推:“喜歡吃就多吃些。”

沈馳景卻把盤子又往回推了推:“殿下,您不也還沒吃飯嗎?”

我都聽到你肚子叫了。

席引晝象征性地揀了一點抿了抿,又把盤子往過推了推,隨手夾起旁邊一塊油酥餅吃了起來:“我愛吃這個。”

龍鳳糕是那公子家廚子特有的手藝,可不是天天都能吃到的,還是留給這個眼珠子都快瞅掉出來的饞丫頭吧。

見席引晝如此堅定,沈馳景沒再推脫,心想他們男子大概不愛吃甜食,便繼續大快朵頤。

她委實是餓了,風卷殘雲般幹掉了剩下的糕點,仍覺得意猶未盡,一邊向烤駝峰伸出了筷子,一邊問道:“殿下,這個……什麽什麽糕,是在哪裏買的啊?”

席引晝剛咽了塊酥餅下肚,噎得難受,正在尋桌邊那杯水,聞言艱難道:“你買不到的,這是兵部新任尚書家的廚子做的。我買東西時正好遇到了他家公子,這才趕了個巧。”

“新任兵部尚書?”沈馳景搜索了下自己的記憶,發現並不記得有這號人物。

也是,原書中寧承世活到了結局,自然沒有新任尚書這碼事了。

但席引晝卻認識此人,甚至有過些交情,印象很是不錯:“寧叔去世後,父皇便提拔了這位趙澗為新任兵部尚書,辦事很是妥帖。他家公子性子開朗,上進心強,會的東西也多,據說已在軍中任職,是位將軍。”

沈馳景忙著塞酥餅入嘴,對什麽新任尚書之類的事情並不關心,只漫不經心地接了話:“他會什麽東西啊?”

說起這個,席引晝顯然來了興趣:“兵法、劍術、拳腳都會,依我看來京城沒人比得上他;內力也很足,想來是童子功。”

!!!他會武功!而且無人能敵 !

沈馳景把筷子一扔,飯也不吃了,兩眼一轉溜,直勾勾地盯著席引晝,眼中是滿滿的期待:“他……忙嗎?”

席引晝想了想:“現下邊陲穩定,他不需要出去打仗,平常也就帶帶兵,研讀研讀兵法,不算太忙,但也不閑。”

“那……”沈馳景咽下了要“拜他為師”的話,換了個沒那麽狂妄的說法:“殿下能幫我引薦引薦嗎?”

“?”席引晝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你要做什麽?”

既然席引晝知道她並非原主,那她也沒有必要隱瞞心裏的想法了:“原主的武功底子那麽好,我想找個人學習學習,也不算荒了她這身好功力。”

“可以。”聽了她的解釋後,席引晝略舒了舒眉頭,道:“我先與他提一嘴,等你傷好了便能直接見面。”

靠譜,太靠譜了。

沈馳景心中狂喜,手上扒拉飯的速度也麻利了不少,很快便解決掉了自己手中那一份,又眼巴巴盯上了席引晝手裏那一份。

算了,不能虎口奪食。

她頗為不舍地收好了自己桌上的殘渣,正好乖乖回床上躺著的時候被席引晝叫住了:“回來。”

???

沈馳景心中咯噔了一下:又怎麽了?不會真有什麽活計要我幹吧?

她正擔心時,席引晝從身後拿出一樣東西,隨後攤開了手,笑笑:“給。”

沈馳景定睛一看。

只見一蝶瑩潤如玉、鮮紅欲滴的奶酪櫻桃正靜靜地躺在他羊脂玉般的手心中,滋濃色美,端得是一副入口即溶的軟嫩模樣。

“你怎麽知道我想吃這個!”

在見到奶酪櫻桃的那一刻,沈馳景腰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如餓虎撲食一般沖了過去,又猛得剎住了車,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小碟子,生怕它被撞碎了。

“等等,先別吃。”

席引晝擡手摁住了虎撲狼咬的沈馳景。

他右手向後一模,變戲法似的又捧出一小袋冰蔗漿,小心撕了道口子出來,一手挽起袖子,將它一點點澆在了乳白帶粉的奶酪櫻桃上。冰蔗漿發著琥珀色的光澤,將將攏住了奶酪的表面,給濃郁的奶味中添了一絲鮮甜。

他放下空空如也的袋子,道:“現在可以了。”

沈馳景脫了束縛,立刻如脫韁的野馬般一步跨過,拾起桌上一把幹凈的瓷勺,沿著碟子邊緣舀了下去。

奶酪柔嫩細膩,櫻桃觸齒即破,蔗漿味甘汁甜,都混於一勺之間,便體味到了數種口感在唇間交織回旋,似膩非膩、半甘不甘之感。

上品。

味道如此鮮潤,一向愛吃的沈馳景卻只吃了一口便停了動作。她轉了轉眼珠,噔噔噔跑到了一邊。

“殿下。”

席引晝正托著腮望著前方發呆,冷不丁被舉著勺子過來的沈馳景嚇了一跳:“怎麽了?”

只見沈馳景舉了把大大的勺子,指了指裏頭軟丟丟的奶酪,笑得非常憨厚:

“殿下,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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