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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席引晝他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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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當朝太子如此誠懇的請求,周伯期哪有不從之理。

借著夜已深的由頭,她向二人告了別,邁著疲軟的步伐向縣令為他們準備好的廂房中走去。

“夜好像是挺深的了。”

折騰了一整天,沈馳景也早就身心俱疲了,見周伯期邁出了大門,便忙不疊向席引晝告假:“殿下,屬下有些疲累了,也先行告退了。”

席引晝毫無感情的聲音在她身前響起。

“站住。”

……這個周扒皮。

沈馳景忍氣吞聲地剛拔起來的腳放了下去,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殿下有何吩咐?”

“對於今天發生的事情,沈大人沒有什麽想說的嗎?”見沈馳景一臉受氣包的模樣,席引晝不由自主地彎了彎嘴角,隨即立馬止住笑意,倒了杯熱茶,遞給了她:“對那位夫人的經歷,可有什麽看法?”

“想說什麽便說,無需藏著掖著。”

沈馳景趕忙雙手接住,看了眼席引晝的臉色輕緩,方才放下心來道:“那夫人實在是可憐,也是走投無路了才容易被人利用。屬下以為應當嚴懲事件的主導人,才能起到殺一儆百的作用。”

“那沈大人對官場有什麽看法嗎?”席引晝提問時看似溫和,實則步步緊逼:“或者說,你還願意在這裏待下去嗎?”

上一世,沈馳景就是被官場中的黑暗逼到了絕境,逼到不再相信任何人,被活生生逼成了一個殺虐無數的惡魔。因此,他真的十分想知道,還未經黑暗荼毒的沈馳景究竟會怎麽想。

“願意啊。”

迎著席引晝如炬的目光,沈馳景嘬了口茶,不假思索道:“就算所有官員都有問題,他們犯的錯也有大有小。只要抓幾個罪大惡極的梟首示眾了,不僅能起到震懾的作用,也能肅清官場風氣。我朝官場又不是無藥可救了,我為什麽要走?”

她這話不是為了糊弄席引晝,而是當真這麽想。同那些動輒幾十年、上百年的朝代而言,啟朝建立並不久,那些欺市霸民的貪官汙吏尚未將國家吃蛀一空,一切都還有回旋的餘地。

再說了……

雖然系統那狗東西許久沒出現了,但為了自己的性命著想,我也不敢脫離它口中所說的劇情“主軌道”啊!

席引晝似是聽到了滿意的答案,沒再追問下去,緊接著又拋出了另一個問題:“如今證人俱亡,沈大人須得好好想想,自己究竟得罪了什麽人,才招惹來了這些麻煩事。”

“得罪了什麽人?”沈馳景剛不小心喝到了茶葉,正在緊皺眉頭尋思著怎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它吐出來,聽到這一句後下意識把口中的東西全數咽了下去,頓時苦得直皺眉頭:“那大概是數不清的。僅僅改革人頭稅那一項事,就把大多數官員們得罪了個光吧!”

席引晝眉頭緊蹙。

範圍太廣,難以排查。

“還有嗎?”他追問道。

沈馳景好不容易將口中的苦澀腥氣咽了下去,聞言將茶杯隨手放在一邊,開始艱難地搜索腦中的記憶:“還有誰呢?我一直專心在戶部幹活,也沒招惹什麽別的人啊。”

難道是……

她眼前一亮,沒過腦子張口便喊出了聲:“我知道了,是江……”

“江……”

江你個頭啊!

終於發現說錯話的沈馳景恨不得扇自己個大嘴巴子。

當著太子的面懷疑他弟弟,這不是找死嗎?

正當沈馳景慶幸自己收得快時,卻只聽得席引晝淡淡的聲音從身前傳來,平和中透出些戲謔。

“江泉清。”

沈馳景:“……”

這可不是我說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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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引晝聽她“江”了半天也沒說出口,早就猜了個七七八八。

能讓她在自己面前如此顧及的人,除了父皇和老師外,也就只有江泉清了。況且,在她險些流落街頭的那天,江泉清的確對她表達過敵意。

可是……

“殿下,我是亂說的,我真是亂說的。”沈馳景話未出口的原因不止是因為席引晝在場,也是因為的確被自己蠢到了:“屬下的確懷疑過那麽一瞬,可是再覆想了想,才反應過來他還是個少不經事的孩子。”

江泉清才十三歲,又從小在太子殿中嬌生慣養著長大,哪有如此深沈的心機?

更重要的是,他日日同席引晝住在易安宮,就算他真的有什麽心思,席引晝會察覺不到嗎?

“我再想想,再想想。”

沈馳景滿屋子踱步,急得像只火上的螞蟻,卻怎麽也想不起第二個人了。

“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間接得罪了什麽人?”席引晝提示道。

間接……

“我知道了!這次真的知道了!”沈馳景激動地口齒不清道:“一定是、是丞相那個老……那位老先生!”

席引晝不解:“為何?”

沈馳景自信滿滿:“因為丞相覺得屬下和徐舟橫交往過密,他怕徐舟橫愛上屬下!”

席引晝:“……”

他一句話噎在嗓子邊,半天講不出來。活了這麽些年,是真沒見過說話這麽露骨的女子。

不知為何,沈馳景忽然覺得空氣冷了幾度,不自覺抽了抽鼻子。

又不知為何,她腦中突然出現了今日被席引晝護住的場面,接著腦子一抽,開始犯糊塗地混想:難道空氣如此冰冷的原因是……

席引晝他吃醋了?

回想原書中男主愛上女主之後的各種美好情節,沈馳景臉都紅了,甚至扭捏了起來。

我還是個孩子呢……

“沈大人?”

“沈大人?”

“沈斐隱!”

陷入幻想中的沈馳景被突如其來的喊聲嚇了一跳,隨即頂著一副面紅耳赤的臉孔擡起了頭,下意識鏗鏘有力地答道:“在!”

席引晝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沒多詢問,而是繼續講完了他的看法:“沈大人未免多慮了。徐丞相的確有可能對你有所誤解,但多半是出於其他原因,不可能是為了其子。況且他雖不算什麽好人,但也算是個光明磊落的老臣 ,除了經常到處派人去盯梢外,根本不屑做這些暗地裏害人的勾當。”

況且,汙蔑沈馳景踢殘百姓等於直接將某些官吏戕害百姓的事情放到明面上來說,容易激起當地百姓對地方官和朝廷的仇視,於理來說不利於國本安定。徐丞相雖然迂腐,卻是個赤膽忠心的皇權啟朝衛士,斷不可能做出這樣有傷舉朝利益的事來。

另外,他總覺得此事紕漏甚多,多到能被周伯期和那位平康坊的姑娘用很短的時間輕易識破,這實在不像是丞相的手筆。

“……”沈馳景一腔熱血幻想被席引晝一句“多慮了”澆了個底滅,又接連遭到否定,現下蔫得像個腌黃瓜,萎靡不振:“殿下明鑒,屬下是真的想不出來了。”

她在心中咬牙切齒的想:忽冷忽熱的臭男人,虧得我還感動了這麽久!

要是對我沒興趣,救人的時候為什麽要上來就給我一個好大的擁抱?那要是對我有興趣,又幹嘛動不動就一副冷冷冰冰、公事公辦的態度?

還信誓旦旦地說什麽“即使對你有意見也不可能是因為徐舟橫”?你還不如明說是覺得徐舟橫不可能愛上我!你自己不喜歡就罷了,怎麽還質疑別人呢?

神經病。

沈馳景果斷下了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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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剛才還活蹦亂跳的沈馳景忽然蔫了下來,席引晝實屬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這不是在替她揪出那個陷害她的人嗎?怎麽她自己一點都不積極?

難道是因為今日那個擁抱,她覺得自己冒犯了她,所以不願和自己單獨相處?

席引晝著實覺得無辜。

雖然那個擁抱的確唐突了一些,但真的是為了她好。

上一世,自己是在沈馳景成為戶部侍郎後才與之相識,沒來得及從一開始便護著她,以至於在二人相熟之時,沈馳景已經樹敵無數了。但若自己在她初入宮不久時便表達出明確的護佑之心,旁人下手時多少會有所顧忌。

畢竟,他深受宣朔帝的信任和寵愛,現在又沒有其他兄弟姐妹,幾乎就是板上釘釘的未來帝王儲君,沒有人那麽不長眼地來得罪他。

看沈馳景的樣子,他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

“對不起啊。今日事急從權,我真的不是……不是故意抱你的。”

沈馳景的臉色更難看了。

席引晝光忙著自己解釋,根本沒時間關註對面的人是什麽表情:“你才剛入京不久,就遇到了這麽多禍事,不知多少人在背後盯著你。”

說著說著,為了證明自己理論的正確性,他竟還掰著指頭數了起來,認真的叫人不忍心打斷:“在琳宇街被人綁架、報道時被丞相針對、遠在家鄉的兄長被擄走,就連走投無路的文清瑤都要在臨死前踩你一腳,可你卻連個像樣的敵人都想不出來,還想活到幾時?”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我便想著在明面上多給你一些照顧,讓那些下手害你的人不敢那麽膽大包天。”

……他說的好像挺有道理。

沈馳景不是那種一生氣就聽不進話的人。

聽了這一番思路清晰、有因有果的陳述後,她心頭那股不知哪來的無名火也消得一幹二凈了。

因為擔心有人將來要害我,所以要抱我——

因為在過去發現了證據,表明有人已經害過我,所以擔心有人將來還會害我。

嗯,這個邏輯是順的。

沈馳景又偷偷瞄了眼還在義正言辭地證明自己正確性的席引晝,悄麽聲地敲了敲腦殼,總覺得還有哪裏的邏輯沒有捋順。

不行,思考問題一定要嚴謹!

於是,當她終於想明白是哪裏有疏漏時,卻已經遲了。

原因很簡單。不知道為什麽,在席引晝面前,沈馳景那張嘴總是比腦子快。不管什麽該問的不該問的,她都已經問出了口。

“那殿下,為什麽要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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