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男人心,海底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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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馳景去找了徐舟橫。

“我聽說了。”徐舟橫講的口幹舌燥,端起茶碗一飲而盡:“我派去的人和太子撞上了,這事就是他們一起看見……哦不,聽見的。”

沈馳景期待的看著他:“那你有什麽想法嗎?”

“我覺得太子說得對。”徐舟橫捋了捋並不存在的胡須,煞有介事地分析起來:“如果那人真的是穿書來的,他若只是一個普通小兵,沒錢沒勢的,怎麽能調動的了那些人為他賣命?他若是將軍等在軍中有地位的人,那殺手所說的第一個字肯定是“將”而不是“兵”。所以,最合理的猜測,也只能是兵部了。她又是個女的,不是某位大人的夫人又能是誰?”

“查吧查吧,好歹縮小了範圍。”沈馳景疲憊地擺擺手:“也不急在這一時,慢慢來吧,最近瑣事還挺多的。對了,我拜托你查的另一件事怎麽樣了?”

“另一件事……”徐舟橫一拍大腿,從袖口裏翻出一個小盒子來:“差點忘和你說了。你交代的事情我什麽時候沒辦好過?這玩意好查得很,他們甚至直接把藥帶回來了,你到時候只需要直接把它交給醫生就行。”

“總算辦好一件事。”沈馳景接過盒子,低頭嘀咕了一句。

徐舟橫大怒:“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沈馳景揣起盒子就開溜,兩條長腿跑得飛快:“我們大人找我還有事。日後再見!”

……

徐舟橫撇了撇嘴。

“這個狼心狗肺的女人。”

-------

半個月後。

一臉疲色的沈馳景和喬菱相互攙扶著,從顧府走了出來。

總算是忙完了這一茬。

其實除了工作忙了點,最近日子過得還算順心。沈致服了醫生開的藥,身體和腦子都日漸好轉,據醫生所說,再過半個多月,便能與常人無異了;顧濟壚將自己的論述上呈後,聖上龍顏大悅,下旨給了自己好大一筆封賞。

執行那些政策都是大人物的事情了,而自己,終於能騰出手來查案子了。

我可真是個勞碌命。

辰時一刻,望著還在睡夢中砸吧嘴的喬菱,沈馳景化悲憤為食欲,吃了好大一籠屜肉包子後,孤身趕往了京兆尹。

自平康坊那一見後,沈喬周三人頗感投緣,遂時常在閑暇時相約吃喝玩樂,好不痛快。聽說了自己想要查明此案後,周伯期拍拍胸脯保證,稱自己身為京兆尹下屬,有責任保衛京城治安,揪出這個幕後黑手。畢竟相熟不久,沈馳景不好意思麻煩對方,無奈推脫不過,只能應了下來。

想來也是。周伯期在京兆尹手下任職,時常也有查案斷案的事情找上門來,須得滿京城晃悠,對京城城中的大小事務比較熟悉;自己和喬菱卻整天在戶部、住宿屋和顧府過著三點一線的生活,自然不如人家熟稔。

“斐隱兄,我想好了。”將沈馳景引進來後,周伯期麻利地結束了手中的工作,轉而掏出一張紙一支筆,邊寫邊道:“我已經查好了所有兵部官員的府邸所在,都標在了這張地圖上,基本都在京城。查兵部大人是大事,不能走漏風聲,所以只能等每天夜深了再探,或者找相熟的人去套話。只有兵部尚書在城中和郊外各有一套宅子,郊外那套幽深僻靜,是他專門為夫人養病而購置的。依我所見,郊外地廣人稀,還有很多樹林可遮擋蹤跡,就算是白日裏也罕有人跡,如果斐隱兄想,我們一會兒便可來這裏先試試。”

“你這也太靠譜了吧!”沈馳景做夢都沒想到周伯期居然能這麽上心,關鍵是效率居然還這麽高:“在京兆尹手下辦事就很忙了,還得抽出空來幫我調查這些事情,真是太麻煩你了。”

“斐隱兄多慮了。”受了這一頓誇獎,周伯期有些靦腆:“是我的一個朋友幫了大忙。”

還沒等沈馳景回答,她像是想起了什麽,趕忙補充道:“斐隱兄放心,我沒對她講什麽的,只提了句過幾年想在京城安家,她便給我畫了張地圖,裏面有朝中各位大人在京中的居所,以供我參考,我便把兵部的都摘出來了。”

沈馳景笑笑:“松筠這朋友,人脈倒是很廣。”

“對了!”周伯期猛得放下手中的紙筆,擡頭道:“斐隱兄,你曾見過我這位朋友的!”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個被人調戲的舞女嗎?”

沈馳景頓了頓,似在回憶:“舞女……”

“平康坊那個、那個被你救下來的舞女?”

周伯期笑道:“是她,她姓秦,名素舒,是個身世可憐的女子。當日與你們分開後,她又特地來找我道謝,我們聊了很久,很是投緣。”

很是投緣……

沈馳景不由讚嘆周伯期的交友能力。簡簡單單去一趟平康坊,交了三個“很是投緣”的朋友。

“那便是了。平康坊那樣的地方人流雜亂,是四方消息匯聚的絕佳之地。”她不欲糾纏這些瑣事,很快又將話題轉了回來:“但是寧夫人那樣弱的身子……說實話,我覺得不太可能是她。本來先前聽到那些街坊傳言時,我也懷疑過她,是不是因為賞花宴當日的事對我有所誤會,才對我兄長下手。但親見那一面後才覺得,她那樣柔和的性子,並非善妒之人。”

周伯期小心地收起地圖,卷到袖中:“說實在的,我們將範圍鎖定在兵部本也不是萬全之策。依你所說,‘兵’字只是那殺手的一面之詞,並不一定是對的。我們如今所做的這一切推論,都是建立在他所說的那一句話上:女子,與兵有關。只能先去那位寧大人家試試水,權當熱身了。”

目前線索太少,沈馳景的確想不出什麽好辦法,再者說自己也只同寧夫人見過一面,的確不能太早結下定論,查查也無妨。雖心中萬般不願懷疑到溫柔和善的寧夫人身上,也只得先做這般打算了

“走啦!斐隱兄,發什麽呆呢?”

周伯期已經走到門口了,回頭一看發現沈馳景還沒有跟上來,連忙回頭喊她。

沈馳景看了眼背後忙忙碌碌的眾人,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周伯期旁,小心翼翼問道:“這樣真的好嗎?”

周伯期疑惑:“?”

沈馳景指了指背後:“雖然我這幾日休沐,但你這裏好像都還在上值吧?這麽公然逃班真的好嗎?”

雖然沒聽過“逃班”這個詞,但結合上下文後,周伯期猜也猜得八九不離十了,哈哈大笑道:“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啊!”

“放心吧。”她拉起沈馳景往前走去:“前幾日傍晚,我拿著地圖提起去踩了點,好巧不巧遇到了太子殿下。他一下便猜出了我是替你來尋人的,便幫我在京兆尹處告了假,讓我安心查案。”

說到這裏,周伯期突然狡黠一笑:“說不定……我們今日還能遇到他呢。”

……又是席引晝。

沈馳景覺得自己猜席引晝的心思都要猜的神經質了。

說他對自己沒興趣吧,他還總在各種場合突如其來地出現在自己面前,給自己提供諸多便利;說他對自己感興趣吧,他又總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甚至總在自己開始冒粉紅泡泡的時候無情地打斷自己的幻想。

男人心,海底針。

……

兩刻鐘之後,這個變幻莫測的男人穩穩當當地站在……啊不,蹲在了她旁邊,霸總般得瞥了她一眼,貼著她的耳畔冷酷無情道:“你太吵了。”

我他……

沈馳景忍辱負重地揉了揉自己蹲麻了的腿,再也不敢挪動分毫。

這裏離那宅子不還有一段距離嗎?幹嘛啊搞這麽緊張,換個姿勢都不讓?

周伯期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輕輕拉過她的手,在手心寫下了幾個關鍵字:府內有人聽力絕佳可能。

沈馳景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反手握住周伯期,也寫下了幾個關鍵字:何時動?

周伯期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意思很明顯。

這位大爺在上,我哪裏敢做決定?

縱使沈馳景眉頭皺得能碾死蒼蠅,嘴巴撅得能倒掛油瓶,也不得不繼續乖巧地蹲在席大爺身邊,接著關註宅子邊的動靜。

其實,這事說起來怪不到席引晝頭上。也是他們點背,來得時候剛好撞上寧府大張旗鼓地送寧夫人來這裏常住,拿了不少家夥什來。這會兒,那管家正在鋪天蓋地地東吆喝西吆喝,指令那些丫鬟小夥們給他家夫人收拾住的地方,一時半會還真收不完。

三人進空宅子拾掇證據的心思落了空,又不甘心白跑一趟,只能尋了個大石頭,巴巴地蹲在後面等。

終於。

那老管家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了出來,將大門緊緊閉上,往遠方走去。等最後一粒揚起的塵土消失在三人組的視野裏後,緊繃已久的神經終於得以放松了。

據探得的消息,由於怕府中開支過大,寧夫人每次來這裏長住時都只帶一個貼身侍女。因此,若消息沒錯,此刻宅中該是只有她們主仆二人。

時機正好。

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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