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沒錢住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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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馳景大喜若狂,接連追問道:“轉嫁到誰那裏去都行?怎麽轉嫁?”

系統道:“被轉嫁者必須在磨難發生的第一現場,否則轉嫁程序失效;開啟磨難轉嫁程序後,宿主需親自動手轉嫁。例如磨難設定中宿主需要落水一次,那麽您必須在落水現場開啟程序,並將一個人推下水。”

親自動手……

“……”沈馳景咬緊後槽牙,發出了難以置信的疑問:“你是嫌我死的不夠快嗎?”

“當眾推人下水,最後被暴揍一頓的人不還是我嗎!!!”

沈馳景可不是什麽聖母白蓮花。

看書的時候她就想動手把那些個陷害女主的壞種打得滿地找牙,如今有這麽個程序支持,她本以為自己的願望終於得以實現,正在細細盤算先修理哪個壞蛋。

結果???

合著是這麽轉嫁的?還得在第一現場?不是說好的系統是萬能的,怎麽到了她這裏,就變成什麽事情都得親歷親為了?

“我只是舉個例子,以宿主的智慧,大可轉嫁的悄無聲息。”系統的聲音逐漸弱了下去,只留下了最後一句話:“好運。”

沈馳景卸了力氣,癱在地上久久不想起身。

半晌,她終於撐地站起。身體像是重新蓄飽了力氣,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向河邊闊步走去。

本姑娘是手握劇本的女人,怕什麽?

車到山前必有路,姑娘我想走哪條路就走哪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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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趕出客棧的沈馳景淒涼的蹲在街頭,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懺悔方才放過的大話。

起碼現在,剛剛賠完船夫船錢的自己,已經過上了無路可走的日子了。

那條破船為什麽那麽貴!

早知道那麽貴,姑娘我就該裝聾作啞,反正這裏又沒有攝像頭!

沈馳景沮喪地捧著空蕩蕩的錢袋子,晃了再晃,無比渴望著能有一掂銀子還藏在哪個疙瘩裏。

再說了,這種女主角流浪街頭的情況,一般不都會跑來一大群男一男二男三來獻殷勤嗎?人呢?人呢?人呢?

為什麽一個人都沒有???

狗系統居然說這是女主劇本?我看這是黑化女二劇本吧!

她撐手扶著欄桿,站起身來,心灰意冷地開始四處尋摸合適的睡覺場所。

不就是睡一晚上大街嗎?明日就是新科進士報道面試的日子,到時候怎麽也不愁找人借錢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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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引晝坐在床邊發呆。

沈馳景這性子怎麽一會兒一會兒的?之前明明還黏著自己不願撒手,怎麽這會兒又走得這麽幹脆。

他皺了皺眉頭,突然感覺心裏頭哽得慌。

席引晝捂了捂心口,篤定自己多半是傷還沒好全,才影響到了心情。

反正絕對不是因為沈馳景。

絕對不是。

他正心煩意亂著,突然聽得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哪裏來的老頭,居然敢挾持殿……”

說話間,有位玄衣男子提刀便直沖醫館裏院而來,嚇得大夫一邊躲一邊小聲結巴道:“壯……壯士、一切好、好商量,別傷了人啊!”

席引晝:“……”

這個小兔崽子。

他隨手抓了件外杉,赤著腳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並在那人說出“下”字之前及時趕到,大喝一聲:

“阿清!”

玄衣男子被吼得當場嚇住,一個急剎車停在了當地。他猛一擡頭看見面前的人,方才滿身的肅殺之氣渾然變成了呆頭呆腦的傻氣,還未放掉刀便擡手撓頭道:“我……”

席引晝眼疾手快,擡掌一劈打掉了那把即將擦破玄衣男臉皮的刀,怒道:“教過你多少遍了?知不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事情不能做?”

玄衣男被罵的一點兒都不生氣,反而愈發喜笑顏開了。

下一秒,他手上的刀“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而他本人則喜笑顏開地撲進了席引晝的懷裏:“阿清知道,兄長是怕我受傷,疼我呢!”

……

這孩子聽話不聽音的習慣到底是跟誰學的?

席引晝邊忍住打人的沖動邊想。

另一邊,躲在桌子下面的醫生也看呆了。

這還是剛才闖進來那個一臉兇相的漢子嗎?他把頭埋進這位爺的懷裏,那頭頂還沒到人家肩膀呢!那怎麽剛才看起來一副身長九尺的樣子?

如果沈馳景在,一定會教給這位醫生貼切形容該人的新詞:

氣場兩米八。

看這男子並沒有惡意,醫生松了一口氣,“哧溜”一下從桌子下鉆出來,跑回了前堂。

這邊,原本一臉怒容的席引晝被這抱得沒了脾氣,只得碰了碰玄衣男的頭,裝作厲聲道:“江泉清,再不撒開,我揍你了啊!”

那江泉清這才不情不願地擡起頭來,松開手,環顧四周後發現的確無人了,這才咧嘴小聲道:“阿清是殿下養大的,殿下想怎麽揍就怎麽揍。”

席引晝不欲同他爭論,扯出袖子往裏屋走去:“手疼,心累。揍不動。”

江泉清趕忙闊步跟上去,還不忘小聲自誇:“您看我這叫什麽……哦對,孺子可教也!您一個眼神過來,我立刻就懂了——出門在外,不可洩露身份!”

席引晝沒搭理他,嗖嗖嗖走回去,坐在床上,任江泉清在那邊嘮嘮叨叨也沒說一句話。

他揉著太陽穴,頭疼地反思自己:

我大概是真的把這孩子慣壞了。在皇宮裏這麽多年,哪有人像他這樣單純的性子?

席引晝雖貴為太子,卻並非從小長在宮中,而是隨母親一道住在青州。他六歲那年,母親病逝,宣朔帝這才將他接回宮中,當下便立為太子。從此他搖身一變,從一個連飯都吃不起的窮小子變成了富貴潑天的皇太子。

宣朔帝止口不提為何將他母子二人扔在宮外這麽久,卻的的確確給了席引晝足夠的寵愛。他一個小孩子,一時間還未察覺喪母之痛,自然也沒對拋妻棄子的父親產生怨恨,一天天的只想鬧著出去玩。

這一出去不要緊,偏偏讓席引晝碰到一個更小的奶團子。那孩子剛出生的樣子,被裹在一個破布做的繈褓裏,在已經有些冷瑟的秋風裏哇哇大哭。

席引晝問親衛,這小娃娃是怎麽了。親衛說,多半是小娃娃家裏窮,養不起他了,才將他丟在這裏,讓他自生自滅的。

聽完之後,席引晝六歲的小腦殼裏立馬生出了共情:我的媽媽不在了,小寶的媽媽也不在他身邊,我們兩個正好可以做個伴!

回宮後,宣朔帝應允的也很痛快。

一個剛出生的小娃子而已,如果能讓他的寶貝兒子緩解喪母之痛,他什麽都願意給他。

而這一做伴,就做了十三年。

小娃子長成了大男孩,再在宮裏沒官沒職地呆下去就說不過去了,於是在江泉清十歲那年,席引晝安排他做了自己的侍衛。說是做侍衛,但畢竟是自己帶大的孩子,席引晝哪裏舍得真讓他幹活,便只是掛了個職而已,依舊每日嬉耍地像個傻小子。

只是苦了席引晝自己,不到二十歲便操起了當爹的心。不僅日日檢查功課,更是像個老媽子一樣囑咐這小子天冷加衣、生病吃藥。

“殿下!”江泉清見沒人理他,便停止了滿屋瞎轉,一溜煙跑過來,拿手蹭蹭席引晝的衣袖:“您還沒回答我哪?從昨天起你就不見了,就連晚上也沒回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小孩了?”

“……”席引晝苦笑一聲,眉心微卷,微不可察地朝裏挪了挪。

剛才因為怕江泉清暴露身份,他跑得太急了,以至於拉到了傷口,現下又開始痛了。

不能被這個臭小子發現,否則……

“您怎麽了殿下?”

江泉清很快發現了不對勁,但看著席引晝一臉嚴肅的模樣,又不敢直接扯開席引晝的衣服查看。

於是他東張西望後,端著一盆帶血的水和一瓶治傷藥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哪裏來的老匹夫糟了他的狗心敢傷您?我今日便去宰了他!”

這臭脾氣……

這孩子到底是在為自己擔心,席引晝沒忍心訓他,只是長籲了口氣,輕聲道:“說了多少次了,你這一生氣就講粗話的毛病得改改。”

“是我自己走在路上暈暈乎乎的,落水被岸邊的尖石頭戳了一下,沒什麽大礙,再請醫生重新包紮便好了。”他一把按住江泉清那蠢蠢欲動、妄圖拿刀的手,好言好語道:“真沒騙你。你先出去,我把醫生請進來換完藥後,我們就回家。”

說罷,趁江泉清還沒反應過來,他突然伸手拉開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將他推進了另一間屋裏,接著眼疾手快地磕上了鎖。

江泉清被這一連串的動作弄懵了,反應過來後瘋狂捶門,委屈地叫喊起來。

“哥!幹嘛鎖我啊!”

席引晝掂了掂鐵鎖的重量,轉身就走,嘴角微微上挑,顯然是沒忍住得逞的笑意。

“我去換個藥,你好好待著,別跑出來再把大夫嚇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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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手腳利索,不多時就處理完了席引晝的傷口,又敷了藥膏上去,囑托了一番註意事項後便放他們離開了。

席引晝替江泉清道了歉,又留下了不少銀兩,這才心無愧疚地帶著江泉清走了。

天色已晚,許多轎夫都休息了,兩人站在街上許久都沒打到轎子,只能慢慢悠悠往宮裏走。

可走路的糟糕之處就在於,你沒辦法忽視掉某些礙眼的人。

比如那位——

狀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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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席引晝:提問:老婆是個不負責任的花心大蘿蔔,撩完人就跑。我現在很想揍人,但絕對不是因為我吃醋了。

絕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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