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初見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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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醒。”

一盆冰水撲面蓋來,瞬間澆醒了昏睡中的沈馳景。

那水潑得急,免不了撲了些到沈馳景口鼻裏。她咳了兩聲,嗆然轉醒,睜開眼睛卻兩眼一抹黑。

完犢子。

被綁架了。

還被戴了眼罩。

沈馳景欲哭無淚:我就簡簡單單吃個晚飯,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吃的,安全系數按說挺高啊!

到底是誰非要和原主過不去啊!這要是我,每天被這麽針對,八成也是會黑化的好吧!

她下意識掙紮了幾下後,一個低沈的男聲突然從高處響起:“聽說,狀元郎今日與兵部尚書交談甚歡?”

完了。

十成是尚書夫人派人追出來了。

沈馳景囁嚅著,控制不住地顫抖:“就……就隨便說了兩句話……”

另一個溫和一些男聲道:“狀元郎不必害怕,我們只是傾慕您的才學,並無惡意。”

我信你個鬼!以為我不知道劇情嗎?下一秒你就要把我推進河裏了!

前面的男聲又再度響起:“坦誠說,兵部打打殺殺的,並不適合狀元郎。”

沈馳景心道:我呸!不就是想讓我遠離你男人嗎?本姑娘還不稀罕呢?

於是她清了清嗓子,道:“小生才疏學淺,功夫也學得不深,的確沒有進兵部的打算。”

聽到此處,那人輕笑了一聲:“是嗎?那敢問大人有何意向?”

……

我怎麽知道?只要不去你男人那裏不就完了麽?關心那麽多幹嘛?

沈馳景硬著頭皮瞎編道:“啊……戶部、禮部什麽都行,哪裏需要小生,小生就去哪裏。”

那人楞了下,隨即笑道:“狀元郎名不虛傳,果真志向遠大。這麽說,你是一定要留在京城了?”

沈馳景瀕臨崩潰。

怎麽,把我趕出兵部還不夠,還想把我趕出京城?

可系統那壞東西說不能脫離主軌道啊!

沈馳景舔舔幹澀的嘴唇,繼續說著哄鬼的話:“小生只是隨便說說。若大人不願小生留下,小生也可以去其他地方做個小官安度餘年。”

“像狀元郎這樣才華橫溢的人,去哪裏都是前途大好。”那人笑道,聲音卻漸行漸遠:“聽在下一句勸,千萬別去兵部。”

“否則整日裏打打殺殺的,你這樣如花似玉的姑娘,誰知哪天便要香消玉殞了呢?”

不去就不去。

你不讓我去,我還不願意去呢!

聽著遠去的腳步聲,沈馳景約莫著人走了,準備撐地起身。結果一探手,發現自己根本夠不到地。

……這幫王八蛋們,就算不摘眼罩,好歹也得把繩子解開吧!

沒辦法,她只能一點點磋磨著雙手,又踢踢同樣被綁在一起的雙腳,試圖找到一塊鋒利的石頭,把這破繩子割開。

找到了找到了!

沈馳景踢得腳底一痛,終於感受到了石頭的存在。她欣喜若狂,趕緊以臀部為圓心,雙腳一蹬,將自己的半個身子作半徑畫了個圓,準備把上半身轉過去,先把雙手解脫了再說。

誰料這一下沒轉穩,底下又恰好是個斜坡。沈馳景的身體猛地向下一沈,竟直接落進了坡下的河水裏!

“啊!”

“救命啊……救……唔!”

京城早春的夜晚還並不暖和,河水更是冰冷。頃刻間,沈馳景整個身子都沒了進去,湖水爭相灌入她的口鼻。

更糟糕的是,她手腳遭束,就連撲騰出來喊救命都做不到。

兵部尚書呢?系統呢?不是說好的在主軌道不會死嗎???

他娘的,都是騙人的。

幾秒之內,沈馳景嘗遍了人間絕望。

正當她覺得獲救無望之時,一個身影突然破水而入,撥開水流,快速游了過來。她不斷下沈的身體被一把摟住,霎時間騰水升起,頓時重見天日!

很快,那救人的壯士輕輕把她放在地上。緊接著,還處於淺度昏迷中的沈馳景突然感覺自己的臉被一雙溫暖的手捧了起來,然後嘴上也跟著被什麽柔軟的東西猛地一觸!

“咳咳咳!”

她再也忍不住了,嗓間一癢,張嘴便咳。

只聽對面傳來一聲水流激面的響動,一個男聲悠悠響起:“姑娘……在下剛才是以為你溺水了,才冒犯了姑娘。”

“而且,就算對在下有什麽意見,也不必噴在下一臉吧?”

沈馳景老臉一紅。

她忙側過身去又咳了兩聲,等確認自己不會再一口河水噴出來後才轉過來不好意思道:“對不起啊,我知道你是在救我。”

“不過能不能,先幫我松個綁?”

那男子並未說話,只是很快解開了她身上的束縛。

等雙手得到解放後,沈馳景立馬揪開了礙事的眼罩,陡然睜開了急切的眼。

不為別的,只是……

救命恩人聲音也太好聽了!那麽照著原書作者的設定規律,他一定也是個美男子!

在睜開眼的那一瞬間,沈馳景呼吸一滯,心臟也突得一顫。

面前的男子身著一身淺玉色外袍,如墨染過的發因浸了水的緣故,濕漉漉的搭在肩上。他眸色不深,卻極亮,濃黑的眉毛乖巧地附眼眸上方。粘著水的長睫毛隨著眼皮的起落上下眨動,一動便帶了顆亮瑩瑩的水珠下來,垂過臉頰,墜入袍領,灑在鎖骨間。

片片月光蹭上他的臉龐,印照著他白得發亮的面色。

被沈馳景直勾勾的目光看慌了神,原本半蹲著的男子略顯無措,猛地站了起身。

這下好了,他那一雙修長筆直的腿也被沈馳景看了個一覽無餘。

沈馳景已經看直了眼。

這也太好看了!

那麽,擁有如此完美無缺的臉和身材比例的人,只能是……

她心中有數了。

“多謝恩公。”沈馳景按住真實的自己和內心的狂喜,禮貌而矜持的說了句客套話:“如此救命恩情,他日定當相報。”

不料男子轉身便走,利落幹脆,只留下不疼不癢的一句話:“舉手之勞,不必多想。”

???

沈馳景呆楞在原地。

這劇情不對吧?還是我猜錯人了?

眼看到手的肥肉……啊不,到手的帥哥要跑了,沈馳景再也不敢裝矜持,立馬恢覆了如狼似虎的本性撲了上去,一把拽住了那人的衣擺:“不不不恩公!小女子其實可以以身相許的!”

男子被她這麽一扯,轉頭驚異地看著她,像是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你……”

沈馳景這才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了什麽東西。

原主說話哪有這麽露骨?

她懊悔地拍拍嘴,改口道:“小女子一時情急,講錯了話。那個,我其實是想問,您方便留個名字嗎?化名也行!”

男子神色陡然暗了幾分,原本溫柔的神色也冷了些許。

他隨口敷衍道:“沈晝。”

沈馳景欣喜若狂:對對對,是這個名字!

當初身為啟朝太子的席引晝第一次見女主時,就是用的這個化名!

可是……也對,也不對。

按劇情來說,雖然原主當年只想搞事業不想搞對象,奈何太子殿下卻對她一見鐘情,對她千好萬好,無數次救她出火坑。以至於即使原主並不愛他,也在滅啟朝的時候存了幾分惻隱之心,單單留了他一命。

沈馳景絕望地看了眼神色平靜的近乎冷淡的太子殿下,只想把作者拉出來問一句。

你管這叫一見鐘情?

“姑娘若無其他事,在下便先告辭了。”席引晝面無表情地拉開沈馳景不知好歹的手,連一個眼神都沒再多給她,轉身便走了。

只不過他這路走得……

走得太急,倒像是在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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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京城大院,丞相府邸。

徐壑端坐正中,抿了口茶,對面前跪著的人擺了擺手,道:“知道了,下去吧。”

見他不以為意,候在一旁的幕僚王餘著了急,低聲問道:“大人既然對此女有所忌憚,為何不直接將她趕出京城?卻只是派人綁她一次,做了個不痛不癢的警告?”

“要她留下自是有用。”徐壑並未細答,而是擡起頭來細睨一眼門外如芥子般的遠去身影,緩緩放下茶盞,又接過婢子捧來的細帕揩手,做派不緊不慢,仿若想起什麽極平常的事。

“拾掇幹凈些,該殺便殺,別礙眼。”

王餘驟覺背上一寒,不敢再言,只能拱手作應。

顫顫間,他聽得徐壑又問:“那邊的人通知了嗎?”

王餘連忙拱手作應:“大人未提,屬下不敢擅作主張。”

“該如此。”徐壑讚許地瞧了眼這個跟隨自己多年的下屬,招手讓他走近,將手搭在他的肩上,沈聲道,“底細未清,不能全信。無論與誰合作,透底都是大忌。你讓線人盯著些,日後無事——不要再聯系。”

他蒼老的手仿佛鷹爪般緊緊扣在肩上,王餘大氣也不敢出,只得懦懦應了一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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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一裏多路,直到確定沈馳景不會再追上來了,席引晝才尋了個僻靜無人處,不顧地上的泥濘癱坐了下來。

走得太急,救人也太急,導致他現在累得厲害,也痛得厲害。

今日無事,便在琳宇街上閑逛,誰曾想卻遇到了他這輩子本不願再遇到的人——

沈馳景。

他本想一走了之,卻在轉頭的瞬間看到沈馳景驟然昏迷在地。一個自稱是大夫的人上前查看,說這是犯了急病,可他現在沒有足夠的藥物和必要設施,必須把沈馳景挪到他的診所去。

百姓們絮絮叨叨地圍觀了很多,卻沒有一個願意幫醫生一起擡人。

畢竟,之前就發生過多起好心人幫忙卻被倒打一耙的情況,被訛了不少錢。

誰也不是傻子,還不想用自己後半生的希望去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見沒人上前,席引晝定了定心,正準備上前,一個身強力壯的男子突然從後面擠了進來,自告奮勇要幫忙。大夫如獲救星,兩個人便一人擡著一邊,將沈馳景擡遠了。

不知為什麽,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卻也說不上來,便尾隨著這兩人一路前行。

果然,他們並沒有去什麽診所,而是徑直找了個荒無人煙的河道旁。看似安靜的河道周圍很快又竄出了三四個黑衣男子,幾個人掏出繩索將昏迷的沈馳景捆了個結結實實,隨即把她潑醒了。

躲在暗處的席引晝一開始本想沖出去救人,卻發現這些人並沒對沈馳景做什麽。

想想自己前世的經歷,他心口一堵,索性任事情發展,卻還是沒忍心直接走掉。

事實證明,他沒離開是對的。

那群人剛走,沈馳景這個笨蛋就掉河裏去了。

自己腦子一熱,跑去跳河救人,怎料被岸邊的尖石劃在了前腰處。他不想被沈馳景註意到,便隨手抓了一把味道極重的花草以掩蓋氣味,又拿衣袍小心蓋著傷口。

結果她今日一反常態,一直拉著自己說話,真的是……

煩死人了。

想到這裏,席引晝才覺出不對勁。

前世的沈馳景最開始在面對自己的明顯示好時,都愛搭不理的,而今怎麽這麽……

主動?

還這麽……

露骨?

一想起沈馳景那句“以身相許”,席引晝眼神恍惚,竟覺方才場面猶如南柯一夢。

這曾是他前世耗盡一生而求之不得的告白、是他無數次尋求的心安。

如今竟得來如此容易,這……

罷了。

左不過是她所說的“一聲口誤”。

自己前一世便折在她手中,這一世,再不會重蹈覆轍。

席引晝不願再多想。他撕開衣袍包好傷口後,便跌跌撞撞徑直離開了。

那遠去的背影玉色染夜,長影帶紅。一路下去,蕭散悲冷之感卷進疾風中,再四散飛去。

“砰!”

倏忽間,一聲悶響砰然驟起,激起顆顆塵土粒子。它們在空中卷了數秒,便又重歸大地,覆在那倒下的人身上。

他昏倒之前,撐地欲起,口中喃喃道:

“原來這輩子,我折的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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