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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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誰看見她犯下的罪行,都會感到震驚吧

安室石化在原地,仿佛連話都不會說了。

他預想過無數種可能的展開,但眼前這種,連邊都不搭。

他怎麽也想不到,由衣會滿臉血汙地告訴他:我殺人了。而且還是用那種殘酷的方式。

他向後瞥了一眼那具大半個腦袋都炸飛了的屍體,心裏升起一股寒意。就算是組織裏的資深殺手,也不是都能做到這一點的。

由衣拿槍在他胸口緩慢地畫起了圈圈,然後槍口沿著肌肉的紋理向下劃動,劃過肚臍,繼續向下,最後卡在腰帶上。

她不谙世事似的低低笑了幾聲。

安室深深吸了一口氣,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將她的手和槍從自己身上挪開。

他張開雙唇,在高半頭的地方註視著她的眼睛:“你瘋了……”

由衣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任由自己的胳膊被抓著舉在耳旁,槍口朝天。

她沒有對安室的質疑作出回應,反而巡視四周,看見重傷的女孩被救護人員擡走,舒了一口氣。

“咱們的侍應生被他殺了。”由衣轉回視線,用就事論事的語調說。

安室滿臉的難以置信:“你就因為這個殺了他?”

由衣疑惑地歪著頭:“難道不應該嗎?”

安室認為她的反應裏面絕對有裝的成分,否則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邊緣型人格障礙患者,美名曰病嬌。

但他不認為由衣是後者。她很理智,也有些小性子,按照他的經驗,這種性格的人一般不會是心理變態者。

不過她滿頭滿臉的血和腦漿卻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你撒謊。我承認那個男孩被殺,你有報覆的意圖,但絕對不是全部原因。你到底想幹什麽?”

他端起臉,問道,瞳孔也縮小了一圈,他知道自己的這種眼神很攝人。

可惜,眼前的女孩不為所動。她平淡著一張白皙的臉,向上看看,又越過他的肩膀去看忙碌地安置著受驚人群的警察。

“這把槍,您不眼熟嗎,安室先生?”她笑著反問,眼睛卻依舊盯著別處。

安室悚然一驚,目光定定地落在她手中的槍身上。

然後,倒抽了一口冷氣。

那是景光的槍!

景光自殺時,用的就是這把槍。

可它怎麽會在由衣手中?

他一瞬間覺得腦子不夠用了,眼前開始有閃光點飛舞。

他使勁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由衣已經把臉擺正,狡黠地笑著凝望他。

“你不幫我一把嗎?”她掙脫開他的手,揉了揉被捏痛的腕子,“一會兒我可能就要被警視廳的警察帶走做筆錄嘍,我的槍肯定會被扣下吧。畢竟在日本,非法持槍是犯罪的。哎呀,我這是班門弄斧了,安室先生怎麽可能不知道呢,整部刑法想必您都倒背如流吧?”

安室嘎巴著嘴,半晌都沒有吐出一個字。

這時,一個瘦瘦的年輕警察朝他們走來,安室咬了咬嘴唇,瞇起眼睛,鄭重地給了她一個瞪視。

由衣依舊笑得很溫和無害。

“算你狠……”他有些氣惱地往後退去,掏出手機,按下一串號碼,手機貼在耳邊,然後大步流星地走開了。

他在給自己的長官打電話。

他別無選擇,只能在某些方面幫助她,否則景光的臥底身份會暴露給警視廳,這樣會留下隱患。

由衣雖然是救了大家的功臣,但畢竟殺了人,還非法持槍,自然是要被警察帶走的。

很多目擊到她神速掏槍並開槍這一過程的人,都紛紛現身說她多麽勇敢、了不起。

要是沒有她,說不定還會死幾個人呢,警方雖然明白他們的感激之意,但由衣確實觸犯了法律,也是沒辦法的事。

於是由衣被帶到了警視廳的拘留室。

“家屬聯系方式。”警察小哥問道,語氣低沈而謹慎。

由衣坐在審訊椅上,好奇地打量四周。一個漂亮的女警拿著一塊溫熱的毛巾過來給她擦臉,動作十分小心,好像把她當成了漢尼拔一樣的變態殺人狂。

由衣擡著臉,方便她擦拭,並說出了夏洛克福爾摩斯的電話。

她沒有提威廉。因為威廉是她此刻,或者說以後都不想見到的人。

警察們問了很多問題,她都機智地回避了,只是陳述自己多麽憤怒,覺得那些劫匪簡直不是人,在憤怒的促使下才下了殺手。

至於最主要的槍從哪裏來的,她咬定是劫匪包裏掉出來的。

因為暫時沒有證據,她想怎麽說都行。

警方明白她在胡謅,但她說得如此聲情並茂,把自己都打動了,反倒讓他們一時不知道要怎麽處理了。

就在他們糾結時,上司走進來,說可以放人了。

由衣知道,是安室在背後出了力。

還挺厲害,年紀不大就蠻有話語權。她捏捏手腕,上面有手銬留下的淡淡紅印,哼著不成調的歌,踏出了警視廳。

她還沒走出很遠,一輛路虎從天而降般地橫在了她面前,攔住她的去路。

真是千鈞一發啊,她感嘆道。

如果今天沒遇到那些蠢貨,自己可能就真的走投無路了。

她看見,之前先後跟蹤過她的一男一女跳下車,都拿著槍。車裏還有一個人,沒有下來,但在玻璃內側虎視眈眈地望著她,懷裏抱著一把大口徑狙擊#步#槍。

“好大的陣勢。”她吐槽道,“怎麽沒把整個蘇格蘭場搬過來?”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臭丫頭。”女人用槍指著她,惡聲惡氣地說。

他們現在正處在一條偏僻的堤壩公路邊緣,極少有車輛經過。更何況現在已臨近午夜,整條路空蕩如墳場。

所以他們毫不忌諱地端著槍,在別人的領土內昂首闊步。

“你們這麽囂張,有獲得過日本方面的允許嗎?”由衣冷漠地質問道。

“哼,用不著。你在英國犯下了殺人罪,並畏罪潛逃多年,我們可以先斬後奏。”男人也持槍上前。

“夏洛特海伊斯莫裏亞蒂,你被逮捕了!”他用洪亮的聲音宣告道,並上前一步。

就在這時,兩輛轎車劃破黑暗,從後方疾馳而來。為首的那輛,由衣幾個小時前還坐過。

她徹底松了一口氣。

太及時了。真不愧是你呢,安室先生。

馬自達停住,身後那輛日本政府專用車也跟著剎車,好幾個面容冷峻的男人紛紛下來,掏出槍,兩撥人形成了對峙之勢。

而由衣,被夾在了中間。

馬自達正副駕的門同時打開,安室輕捷地跳了出來,另一側出來的,是一個高大的戴眼鏡的短發男。

“你們沒權利帶走她。”安室走到由衣旁邊,用帶有警告意味的語氣說道,“你們是英國警察吧,沒有得到日本公安廳的允許,沒有權利在日本隨意實行逮捕。”

“真遺憾呢,小夥子,我們在今天下午獲得了批準。”坐在車裏的中年男人推開車門,抱著槍跳出來。

他走上前,將一張附有詳細前因後果的逮捕令舉到安室眼前,上面有英國方面的紅章,也有新鮮的日本公安的批準印鑒。

由衣看到安室的眼睛驟然瞪大。

是啊,無論是誰看見她犯下的罪行,都會感到震驚吧。

因為那簡直是十惡不赦。

安室從頭瀏覽了一遍,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垂著腦袋,臉藏在蓬松濃密的頭發之間,看不清表情。

安室將臉轉向英國男人,搖了搖頭:“抱歉,還是不行。”他的嗓音平穩而富有權威,“在你們獲得批準之後,這個女人又在日本犯下了殺人罪。按照日本刑法,她必須在本國接受審判與處罰。你們回去吧,帶著你們過期了的逮捕令,趕快離開我們的日本。”

最後一句說得咬牙切齒,憤怒與鄙視之情溢於言表。

由衣心中微微一動,但她仍垂著頭,註視著自己的鞋面。

原來安室先生真生氣時,說話的語氣是這樣的呀。

看來之前,他還沒有真正動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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