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二九章 巴紮沙漠裏的神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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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恒沒空理會郭武顛倒黑白的說法,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遠處沙丘上的人影,但是令人驚奇的是,這一次,梵天心居然沒有在第一時間逼近過來,而是靜靜地矗立在沙丘之巔四處張望。

“那瘋婆子在搞什麽鬼?”傅天樓不安道。

“反正不會是什麽好事!”郭武撇撇嘴,又扭頭對阿恒道,“阿恒,如果瘋婆子一直不過來,咱們的計劃不就落空了?”

阿恒嘆息道:“其實,弄清楚梵天心的目的已經沒有那麽急迫了。小雪傳來消息,半個時辰已過,蒙頓大人不打算再等咱們的消息了,他已經下令對塔木城發動攻擊。”

“什麽?這麽快就已經半個時辰了?!”郭武擡頭看了看萬年不變的星空,疑惑道,“為什麽我怎麽感覺才過去了一會兒功夫!”

阿恒也是一怔道:“我還以為,這只是我一個人的錯覺,原來時間真的過得很快……”他忽然眉頭一皺,悶哼一聲,額頭滲出了汗珠。

傅天樓緊張道:“阿恒,你怎麽了?”

阿恒搖搖頭,已經痛苦得說不出話來,只是片刻之後,痛苦便消失無蹤,他松了一口氣:“放心吧,沒什麽!”就在剛才一剎那,他體內的情花之蠱再次紛亂起來,失去了和納蘭小雪的聯系。

郭武看著阿恒道:“要不咱們還是離開這裏吧,我的眼皮不停地跳,這個地方太詭異了。”

傅天樓連忙拉住了阿恒的衣袖,緊張道:“是啊是吧,這個地方不能再呆了,我剛才聽到了很奇怪的聲音,好像有人在哭呢!”

阿恒搖搖頭:“不行,必須讓齒奴落在梵天心的手中,她追蹤了這麽久,我就不信她舍得放棄!”

傅天樓點點頭,他看了看阿恒手心的齒奴,忍不住懷疑道:“阿恒,這只怪鳥一臉的賤相,看上去就不是什麽好鳥,會不會不太可靠啊?”

阿恒還沒回答,齒奴已經叫了起來,它的聲音直接在胖子的腦海中一連串響起:“死胖子,你什麽意思?你在懷疑我的忠誠嗎?你是在懷疑神聖而偉大的主人非凡的眼光嗎?你這個不得好死的混蛋、被驢踢過的豬腦袋、褻瀆神靈的魔鬼、侮辱忠臣勇士的奸佞小人,你會為你不敬付出代價的……”

“閉嘴!”阿恒和傅天樓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果然不是好鳥啊!”傅天樓搖頭道,“阿恒,你太輕率了,你怎麽能把咱們兄弟的性命、塔木城將士的安危、人類種族的未來……交給這頭奸詐的怪鳥”

阿恒吐了口濁氣道:“放心吧,齒奴值得信任!”

傅天樓搖搖頭,堅決不信。

郭武也道:“阿恒,還是慎重些好!骨矛已經在梵天心手中,如果再讓她得到這只怪鳥,她就可以制造死靈軍團了!”

阿恒道:“齒奴絕不會為梵天心所用!”

郭武和傅天樓只好道:“好吧!”但是二人的神色中依然全然不信。

阿恒無奈,他看了看沙丘上的梵天心,依然沒有過來的跡象,便道:“咱們還有時間,你們要怎樣才能相信呢?”

郭武沒好氣道:“還用說吧,如果它敢背叛,你得能讓這只怪鳥立刻死掉,免得被瘋婆子利用!”

齒奴不滿道:“餵餵餵,毛刺兒頭,你太狠了吧!”

阿恒道:“背叛即死,沒問題!”

齒奴牙齒打顫道:“神聖而偉大的主人,您不會真的懷疑齒奴吧!我對您的忠心天日可鑒,您不能這麽做啊!”

阿恒不理齒奴的怪叫,直接對郭武和傅天樓道:“你們握住我的手,我讓你們看點東西!”

一陣眩暈感傳來,郭武和傅天樓只覺得自己跌入了一處深淵,深淵的四壁都散發著金色的光芒。在深淵中,懸浮著一枚藍色的菱形冰晶,在冰晶的中心,包裹著一個小小的黑影,那個黑影正是鋸齒怪鳥的模樣。

“這是什麽?”傅天樓忍不住問道。

“黑暗怪鳥的本源!”

“本源?!”

“類似咱們人族的生命傳承,無論經過多少歲月,人族的血脈中都銘刻著祖先的生命印記。對於怪鳥而言,本源就是它的生命印記。”

“生命印記?!怎麽可能,黑暗怪鳥不是來自死亡之地嗎?它們怎麽會有生命印記,它們不是代表著死亡嗎?”

“齒奴已經交代了,死亡之地只是咱們人族的稱謂,那裏其實是另一個被黑暗主宰的世界!那個世界雖然荒蕪,卻也擁有著生命,黑暗怪鳥正是黑暗生命的一種。

只不過,與人族不同的是,黑暗怪鳥永遠只有一個本體,它可以擁有無數的分身,但是那些分身卻無法擁有獨立的生命印記,這一點,和人族通過繁衍產生無數相似卻不同的生命印記完全不同。人族可以繁衍擁有無數的後代和同伴,但是黑暗怪鳥卻不可能擁有種族同伴、它的一生註定孤獨。

雖然齒奴是個例外,它作為分身卻擁有了自主意識,但是它如果想要成為真正的生命,依然需要消滅真正的本體,這是它生命的法則。這個藍色的冰晶就是它的生命印記,是它存在的理由,是生命之上的法則......”

“打住打住,阿恒,你真的是在說人話嗎?”郭武和傅天樓忽然覺得自己就跟白癡一樣。

“呃,好吧,不光是你們不明白,其實我也不太明白,這都是那個馬屁精告訴我的!”

“切!”郭武表示了不屑之後,終於感覺舒服了一點,原來阿恒這貨也是一知半解啊!

“其實,咱們也不需要太明白,只要知道,黑暗怪鳥也是生命的一種就足夠了!”阿恒笑道。

“呃,那有什麽用?”傅天樓和郭武依然一臉迷茫。

“你們兩個笨蛋,是生命就可以被殺死呀!”

“不是說,這只黑暗怪鳥是不死不滅的嗎?在驪宮時,連卡梅倫多都拿它沒有辦法!”

“這一點,倒也沒錯!因為只要這個菱形冰晶的生命印記存在,就可以依靠黑暗力量重塑怪鳥。從這個角度來看,怪鳥的確是不死不滅的!”

“那你又說它能夠被殺死!難道你的意思是毀滅這個菱形的冰晶......然後那個馬屁精就死了?”

“不,整個大陸沒有人擁有破壞法則的力量,何況是生命的法則!”

“我的頭都大了!阿恒,你能不能簡單點?”

“好吧,簡而言之,齒奴,也就是那個馬屁精,它活著不容易,它是在某種極其古怪特異的情形下,從分身晉級為本體的。它已經不是驪宮那個怪鳥了。現在它很怕死!因為死了以後,就算重生一只黑暗怪鳥出來,也不是它了!”

“哦,原來如此!”

“其實,但凡智慧生命,對於死亡都有先天的恐懼。因為身體得以重生,意識卻已消亡。就算真的出現一個一模一樣的自己,悲喜、愛恨、恐懼、經歷都將完全不同。

生命不能重來,否則也沒有鬼魂一說了。而鬼魂也不過是人族對死亡恐懼的自我安慰。只有幻想自己死去之後意識依然存在,才會讓人族面對死亡時能夠舒服一點。怪鳥也是智慧生命,而且是不相信鬼魂的智慧生命,所以它對死亡尤其恐懼!”

“阿恒,為什麽你說的話我們又開始不懂了!算了,你就直說了吧,如果怪鳥背叛你,你能不能立即搞定它!”

“能!只是,這裏面牽涉到好多的學問......”

“行了行了,你別解釋了,我們就快瘋掉的!”

郭武和傅天樓面色如土,阿恒暗暗偷笑,總算搞定這倆貨了。

齒奴卻譏諷道:“真是兩個白癡!”

傅天樓忍不住罵道:“賤鳥,難道你就能明白這麽高深的學問?”

齒奴冷哼一聲:“當然!你們作為低階的生命,怎麽能明白高階生命的奧秘。除了偉大的神族,沒有什麽比骨鷹靈族更加高貴!”它說完,又一臉幽怨地看向阿恒:“神聖而偉大的主人,作為您最忠誠的奴仆,您不應該懷疑齒奴的忠心......!”

阿恒冷笑不語。

齒奴渾身一抖,連忙諂媚道:“齒奴並不是對您有什麽不滿,齒奴只是......只是.......!”

“狗奴才!”看著齒奴卑躬屈膝的模樣,郭武和傅天樓都忍不住狠狠地啐了一口。

……

三人一鳥吵鬧了片刻,好不容易才安靜下來,都再次看向對面的沙丘上,梵天心帶著人依然在原地徘徊著,似乎在猶豫什麽。

傅天樓抓了抓腦袋,忽然遲疑道:“你們說,瘋婆子這麽久都沒過來,會不會根本沒發現咱們在這裏?”

“你傻啊!這麽近,難道她瞎啊?”郭武和阿恒都一臉鄙視地看著胖子!

胖子想了想,忽然破口大罵:“梵天心,你個死男人婆,老子要把你賣到棲鳳樓……嗚嗚嗚……”

傅天樓還沒說完,已經被郭武和阿恒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郭武壓低了聲音道:“小樓,你想害死咱們啊!不會是得了失心瘋了吧?”

阿恒嘆息道:“完了,看來先要打一場再談判了!”

傅天樓用力掙脫了二人的手掌,委屈道:“你們才得了失心瘋!我只是想試一試她能不能發現咱們嗎?”他一指對面的沙丘,“你們快看,瘋婆子要走了,她真的沒有發現咱們!”

啊?!郭武和阿恒一驚,只見沙丘上面的十餘人,果然一個個都要轉身離去的模樣。

三人面面相覷,不由著急起來,如果梵天心根本不理他們直接離去,豈不是全都白忙活了!

郭武連忙擡起手,用力地揮了揮,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瘋婆子,咱們認輸了,你能不能過來談一談!”

梵天心果然站住了腳步,只不過目光卻看向了另一個方向。

“難道她真的看不見咱們?”阿恒忍不住喃喃道。

傅天樓又吼道:“瘋婆子,有本事來抓胖爺啊!胖爺要把扒光你的衣服,讓你天天跳艷舞,夜夜……”傅天樓的頭忽然一縮,只見梵天心目光冰冷銳利,直接朝著三人看了過來,嘴角掛著殘忍的微笑。

三人被瞧得心裏發毛,正要後退,卻發現梵天心卻背著他們離去,瞬間消失在對面的沙丘上。三人全都楞住了,難道梵天心是真的瘋了嗎?這樣的侮辱她也無動於衷?

就在這時,一個懶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剛才是誰說要把我賣到棲鳳樓,又是誰想看我跳艷舞啊?”

三人大驚,霍然轉身,只見梵天心和她的手下竟出現在背後的沙丘上。

阿恒、郭武、傅天樓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梵天心明明從對面離開,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身後?這種感覺詭異得令人毛骨悚然。

“除非這裏的空間有問題,位置是假的!她根本不在對面,她一直就在咱們身後並不遙遠的某個地方,我們看到的一直是身後的景象!”阿恒脫口道。

“也許不僅是空間有問題,連時間也有問題!否則,我們不會感覺到塔木城進攻提前了!”郭武一臉沈重道。

梵天心大笑:“你們沒有說錯,這裏的一切都是混亂的,混亂的時間,混亂的空間……”她的神情忽然變得狂熱,“上古的神跡,淹沒的神殿,我終於要找到了......”

她的話音未落,沙漠上忽然響起了悠遠而蒼涼的歌聲,眼前的沙丘忽然變得平坦起來,夜色星空下,小河、流水、草原、篝火,一群群披著獸皮的人族載歌載舞,篝火上正烤著肥碩的鹿肉,無數孩子歡快地跑動著,銀鈴般的笑聲四處響起。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奇景所震撼,這根本不是沙漠,而是一處不知何處的草原部落。這是神跡,真正的神跡,沒有人懷疑眼前的一切,因為除了神跡,沒有人能夠做到!

阿恒怔怔地看著,忽然痛苦地呻吟了一聲,蜷曲在地,情花之蠱竟再次變得瘋狂起來,他發現自己再也感受不到納蘭小雪的氣息,仿佛到了另一個被隔絕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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