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H已經不記得她穿越前的事情了，她唯一記得的就是那次在游樂園做志願者看見一個孤零零的孩子，善心泛濫的她上前搭話，這就是她穿越的開始。

2.

當她發現變成一個嬰兒的背後靈的時候，她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來做心理準備好叫自己接受現實，然而事實證明她的心理承受能力真是一等一的好。或者說，她的性格真是太軟了，即使是碰到這種情況也沒有一點怨氣，然而很快習慣了這種生活。

她的活動範圍就在嬰兒的一米內，但是她並不覺得無聊，然而很快把自己帶入了保姆的角色，很認真地照看著這個嬰兒。

3.

H是個很溫柔而且富有耐心的妹子，所以她一直陪伴著孩子長大，會為嬰孩變成一個可愛的男孩感到欣喜，會為男孩在學校優秀的成績而感到驕傲。

她習慣陪伴在男孩身邊，在他不小心摔跤時扶著他，在他哭泣時安慰他，在他害怕獨自一人的時候守在他的身邊。她貫穿他短短只有八年的人生，盡管他根本看不見她。

4.

男孩死了，死在了那個小巷，和他的父母一起，被殺手殺死。子彈貫穿了H虛幻的靈魂，穿過了男孩的心臟，瘋狂湧出的鮮血如同吸收著男孩生命力盛開的充滿不詳意味的血色花朵。

那對善良的夫婦，連同年幼的孩子一起，長眠在此。

5.

H再一次見到了那個孩子，獨自一人坐在長凳上的孩子，他低垂著腦袋，一副沮喪的樣子。H一眼認出那是自己看了整整八年的孩子，她快步想要上前，卻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並不似以往的輕便，視角似乎有點不對。

她本能低下頭，是一雙孩子的手，十分令她覺得熟悉的手，她停住了腳步，低頭打量著自己。一身黑色的小西裝，胸口還占滿了大片血跡，她下意識擡頭去看面前的孩子，卻正對上孩子擡起的頭，那雙天藍色的眼睛裏倒影著她如今的模樣，是自己花了八年時間熟悉的面容，然而卻不是她的。

“Who are you”男孩向她發問。

“我，I am H.”

“Who are you”男孩又問了一遍。

“I,I am......”她臉上帶著些許的猶豫之色，眼睛裏閃過一絲掙紮和茫然。

“Who are you”男孩固執地提問第三遍。

“I am,I am...I am Bruce Wayne，I am Batman.”

她的目光逐漸凝實，不在有一絲猶豫和茫然，她的表情逐漸冷淡，不存有任何的溫馨。

“I am sorry.”

男孩忽然沖上前抱住她，毛絨絨的腦袋埋在她的頸窩裏蹭啊蹭，她能感覺到衣襟被淚水沾濕，那個被她看著長大的孩子，第一次握實了她的手腕。兩個一模一樣的孩子，相擁在一起。

“I promised you. I will make Gotham better.”

他們的額頭相靠在一起，外來者輕拍著孩子的背細聲承諾到。

6.

下葬那天雨下得很大，H獨自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一個人留在那很久，直到所有來參加葬禮的人都走了，勸慰他的人都放棄，只剩下年長的管家陪在他的身邊。

他沈默地上前，在韋恩夫婦的墓碑旁有著一塊無名的小墓碑，沒人知道那意味著什麽，或許只是年幼的韋恩紀念自己差點就死亡。只有H知道那是在紀念已經死去的真正的Bruce Wayne，這是那個年幼的他陪伴了八年的孩子的墓碑，而從今天起他就是布魯斯·韋恩。

“你的主人其實早就死了。”

布魯斯松開手裏的傘柄，任由雨點打濕自己的衣服，他彎下腰，額頭靠在被雨打濕的冰冷的墓碑上，話語溫和卻帶著濃濃的悲傷。

“您就是我的主人。”

年長的管家腰挺的筆直上前，黑傘穩穩擋在布魯斯的頭頂為他遮擋雨幕。布魯斯忽然擡起頭認真看向管家，昏暗的光線讓他看不清管家的表情，他卻敏銳地註意到管家握著傘柄微微顫抖的手。

“對，我就是布魯斯·韋恩。”

布魯斯忽然明白了什麽，拍拍褲子上的泥土就起身，話語是滿滿的慎重和認真。他自從在這個身體裏醒來就沒有說過幾句話，然而他的每一句話都是經過深思熟慮才做出的選擇，而這就是他的承諾。這是他答應好的事情，做出的承諾，因此，沒有回頭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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