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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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曦微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滿眼都是淩冽的笑意,神色裏絲毫沒有感情,但是一種冰冷的美麗在霎那間從她的身體裏綻放開來,令林棣的視線不舍得從她的身上移開。

溫文爾很快便將人帶走了,但是杜曦微施加的痛苦整整持續了一個小時才消失,等到一個小時過後,他的抵抗情緒早已經被摧毀,很容易就從他的嘴巴裏問出了他們想要知道的事實。

林棣沒有跟她說什麽,她也很聰明地沒有過問。只是被破壞的房間整修需要時間,杜曦微只能暫時搬到了林棣隔壁的客房。

其實房間都差不多,杜曦微也沒覺得什麽,只是和林棣越發擡頭不見低頭見了。

雖然房子被炸過,但是住在這兒的人心理素質都很強,一點陰影也沒有,日子還是照常地過。只是杜曦微沒想到,那天林棣說的訂婚的話竟不是玩笑,他真的把它提上日程了。

溫文爾最近都在忙這件事,每次和她照面都是一臉促狹的笑,杜曦微又不能把他怎樣,只得一個人郁悶。

下午的陽光極好,從庭院斜斜地打進來,整個客廳都是金黃色的暖意。暖色的光線給少女的臉上鍍上了淡淡的光暈,杜曦微微微閉著眼,表情寧靜,清冷的氣息從她的身體裏散發出來。

她懶懶地窩在沙發裏,整個人都悶悶的,沒什麽精神:“林棣,你真想和我訂婚呀?”

林棣閑閑地看手裏的雜志,笑了笑,沒說話。

她覺得很無力:“我那天真喝醉了,說的話都是醉話,不可以當真。”

林棣沒有看她,只是淺淺地抿了口綠茶:“現在後悔可來不及了。”

他思緒一動,驀地想到上午溫文爾與自己的對話。

“就算是想要訂婚,你這樣也有點操之過急,而且你確定杜曦微的想法嗎?她真的想要和你訂婚?”溫文爾想到這幾日杜曦微的表現,一點都沒有即將和老大在一起的愉悅,反而有時候會流露出淡淡的煩惱。

沈默良久,林棣才說:“這是唯一能夠讓她和我產生牽絆的方法,如果不這樣做,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要離開,我只怕自己留不住她。”

溫文爾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個模樣,從小到大,所有的事情他都能夠掌控在自己手裏,做什麽事情都極有把握,從來沒有出現過力不從心的情況,這次大概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他想了想,說道:“對付女孩子,應該要投其所好吧,她喜歡什麽,你送給她什麽不就好了麽?”

林棣苦笑:“我就是看不出來她喜歡什麽,她好像什麽東西都不在意,也沒有什麽東西是想要的,給她就要,不給她也無所謂,她就好像是一陣風,你握緊拳頭想要抓住,但是還是會從指縫間溜走。”

溫文爾訕訕道:“這麽覆雜。不過說實話我也看不出她在意什麽,一個什麽都不在意的人,身上就沒有弱點,這說明她天生就有做這行的天賦,大概也就是她吸引你之處吧。”

林棣想到那個夜晚,酒醉的她眼睛裏仿佛有碎掉的星辰在閃爍,臉上流露出心裏最真實的情緒,雖然是極致的疼痛,但是比平日裏什麽都淡然處之的模樣,卻更加牽動他的心。

他嘆息,如果這是地獄,那麽他也甘願就此沈淪,萬劫不覆。

黃昏,杜曦微回房間的時候,意外看見林棣的房門虛掩著沒有關,她一時興起,就推開門走了進去。純白的書架上並沒有太多她感興趣的書,手指從書脊劃過,最後停在了一本周易上,她心裏暗笑,林棣居然還看這種占蔔術,順手就從書架上拿了下來,只是就在她即將把書放回書架的那一瞬,隱隱看見露出的書架裏層壁上有一個圓形的凸起物,她將書放回原處,使巧勁用力一頂書脊,伴隨著輕輕喀拉一聲,書架側面掛著的時鐘緩緩被移開,露出藏在時鐘後的一個極小的暗格,暗格裏只有一樣東西,是一塊比手掌略小的淡白色圓形玉佩,玉佩上雕刻著繁覆的饕餮紋,最下端鏤空出“暗夜”字樣。

杜曦微一驚,手掌上的玉佩幾乎要滑落在地。

將握成拳頭的另一只手攤開,一塊幾乎完全相同的淡白色圓形玉佩赫然出現在手心之上,這枚玉佩上雕刻著一輪彎月,最下端鏤空出的則是“月光”兩字。手心這一枚雕刻著彎月的玉佩自從她通過組織的訓練,成為一名合格的殺手之後就一直伴隨著她,是她在組織裏的身份象征,而上面雕鏤著的“月光”字樣,則是她在組織裏的名字。

而現在握在手心裏的另一塊,即使她對組織的高層和機密一點也不了解,她也不會不知道,夜盟現在的領導者就叫——“暗夜”。

夜涼如水,沁透人心。

身後傳來些許響動,她轉過身去,林棣倚在門邊,眼神陰晴不定,視線直直落在她攤開的手掌上,良久,才低低說道:

“你知道了?”

玉佩握得久了,微微染上手心的溫度,杜曦微卻覺得涼意從手指一直蔓延到了心底,她閉了閉眼,沙啞地開口:“所以從頭到尾都是在騙我麽?”

他用她的身份逼迫她來到他身邊,到頭來卻發現她想要隱藏的身份其實一直就掌握在他的手中,有什麽比這個更加諷刺?!

她的致命傷,又何嘗不是他的?他卻巧妙地利用這一點,將她囚禁在無形的牢籠裏,無論她怎麽自以為是地掙紮撲騰,其實從來就沒有離開過他的手掌心。

她咬了咬下唇,將所有情緒都隱藏回眼底,只是將林棣的玉佩置於桌上,轉身就向樓下走去,經過門邊時,林棣拉住她的手腕,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你要去哪裏?”

她低著頭,長長的黑發蓋住側臉,看不清表情:“這裏本來就不是我應該來的地方,我要回去了。”

他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加重:“我不允許。”

她擡起頭,眼睛裏好像有火焰在燃燒亮得驚人,這段時間積累下來的無可奈何的掙紮和惱意在這一刻全部到達了臨界點,幾乎要爆發出來,她用力甩掉他的囹圄,聲音冷冷的:“你覺得很有趣對不對?看我被你耍的團團轉很開心嗎?夜盟,夜盟,我受夠了!”

她跑得極快,樓下的溫文爾只看到從樓上飛速下來一個影子,撞開門,就消失了。

真的很快,也就是眨眼兩三秒的瞬間,緊跟其後的林棣只看到慍怒的少女一個飛身跳上停在車庫外面的哈雷摩托車,立刻就向庭院大門沖去,哈雷的速度也是極快,少女的影子很快就在山道上消失了。

林棣也立刻坐進了LINCOLN的駕駛座,緊隨杜曦微身後向山下駛去。

杜曦微將哈雷幾乎開到了她能控制的最高時速,郊外偶爾經過的人只看到一陣疾風駛過,定睛看時,卻什麽都沒再看到。

杜曦微心裏怒極,只是憑著本能想要遠遠地逃開,卻不知道要去哪裏,原來的房子早已經退掉,右右的家自然是不能再去,她還沒有想好去處,馬上就敏感地發覺從她即將進入市中心的時候,就有一輛銀色奔馳開始跟在她的機車後面,她開快它就快,她開慢它也慢,保持著將近兩百米的距離一直跟她到了市中心。她暗暗觀察了許久,最終心裏一計較,故意駛進一條偏僻的路,突然急速調轉車頭,直直朝來時的方向沖去,和隨後追來的奔馳打了個照面。

身下的機車發出低低的引擎聲,前方駕駛座上的少年眉目清朗,對她露出淺淺的笑容。

夜幕沈沈,籠罩大地。

杜曦微一怔。

葉璟瑜。

黑夜裏風悄悄揚起,杜曦微的長發在空中泛起淺淺的舞,她依舊保持著伏在機車上的姿勢,葉璟瑜卻已經推開車門走了下來,她微微不解,帶著一點質問的口氣問道:“你跟在我後面做什麽?”

葉璟瑜只是駕車從市中心出來,想在郊外走走,卻恰好看見疾馳而過的杜曦微,雖然只是一晃而過,但是他清晰地看見她臉上的戾色,心中擔憂,便悄悄地跟上她的機車,卻沒想到她故意引他進來,和他打了個照面。他的耳根變得微紅,吶吶地說:“沒什麽,看到你便……不自覺跟上來了。”

杜曦微停頓了一下,覆雜的情緒開始在眼睛後洶湧流動,她閉了閉眼,再睜開眼那一瞬眼瞳晶亮,如上好的紅寶石一般,令人移不開視線。她對上他的眼睛,正想說話,口袋裏的電話響起來,她將電話從口袋裏掏出來,屏幕上面跳躍著林棣的名字,杜曦微一驚,電話差點從手掌心裏滑落。她按掉電話,神色覆雜難辨。

葉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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