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愛人,風霜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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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大雪來得比哪年的都要大。

童妮把車停在樓下,拿了東西下車。

樓梯口,李叔李嬸正燒爐子,黑木炭燒起來,熏得人直嗆。

“李叔李嬸,” 童妮搓搓手,合著手掌呵了一口氣,帽檐下的臉被凍得通紅。

“小童回來拉。”

“是啊,這麽大的雪還要擺攤嗎。”

“不擺了不擺了,雪這麽大,也不會有人來。”

“恩恩。”

童妮小跑著上了樓。“鄭因,我回來了。”

家裏,鄭因正在打電話,見到童妮回來,原本的話題一轉。

“嗯,嗯,那就這樣吧。”

掛了電話,鄭因進廚房微波爐裏的東西拿出來。

“吃飯了。”

童妮拉住鄭因忙碌的手,賊兮兮的笑著,雙手背在後面。“先不著急。我有東西給你。”

“什麽?”

“噔噔噔噔噔——”童妮獻寶一樣從背後掏出一個塑料袋。“打開看看。”

鄭因打開,赫然是一根可以折疊伸縮的手杖。

“怎麽樣,喜歡嗎?我看你上次的那根好像不見了,今天特地去給你買的,有這個你行動方便點。”

鄭因的手掃過手杖,從仗身到關節,做工很精美,想必童妮挑選的時候下了很多心思,但是......

這不是在說她的腿已經廢了嗎?

確實,早就廢了。

鄭因手一緊,力氣太大,差點把手杖捏碎。

察覺到鄭因臉色不好,童妮拉住鄭因。“怎麽啦?不喜歡?”

鄭因松開手,扯扯嘴角。“沒有,吃飯吧。”

“真的沒事?”

“沒事,謝謝你。”

“沒事就好。”童妮傻呵呵的笑著,把鄭因推到外面。“今天你坐著,我來我來。”

童妮進去忙去了,鄭因放下拄杖,撐著桌子站了好一會,勉強平覆下心情,這才進廚房幫著把菜端了出來。

兩人一起吃著,心思卻各不相同。

鄭因扒了一口飯,道:“我明天有事要出去,晚上可能不會回來了。”

“你要去哪?”

“緋遇,以前的同事聚會。”

“哦哦,好啊。”

吃完飯,童妮主動去洗了碗,本想和鄭因說一下公司的事情,不想等回來,鄭因已經回房睡了,只得無奈的搖頭,洗澡睡覺。

屋裏最後一盞燈關了之後,鄭因房間裏的小臺燈亮了起來。

鄭因握著手杖看著臺燈發呆。

她在想她的腿,想她的過去,想她的未來。

想來想去,沒有任何的頭緒。

像刀疤說的,她最自豪的是她的腿功,但是現在她的一條腿廢了,她還能做什麽呢?沒有腿,跑不了,走不快,什麽都做不了。

她以後,還能做什麽?

回過神,鄭因松開手,手杖上一個清楚的指印顯現出來,木頭的東西,活生生被她捏出一個手掌印,不難看出她用了多大的勁。

她知道,那勁是恨。

有多大的手勁,就有多大的恨。

不是恨童妮,而是恨自己。

呵。

一夜未睡,鄭因第二天早早的就起來了,準備好早點,柱著那根手杖出了門。

手杖上被她綁了厚厚的一層,像給它穿了個圍巾一樣。

按照昨天打的電話找到醫生,交了一大堆錢之後,鄭因坐在大廳裏,等著檢查結果。

冷天沒有心情吃飯,鄭因也不想去那,就一直坐在大廳裏,看著人來人往。

醫院一年四季的人都很多,柱著拐杖的不少,也有坐輪椅的,卻都是年齡非常大的,鄭因坐在那,手邊一根非常漂亮的手杖,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特別是小孩子的。

果然,不過一會,有個小女孩便一搖一晃的跑到她的身邊,指著鄭因的手杖道:“阿姨,你這個是什麽?好漂亮?”

“手杖,我腿壞了。”

“壞了?”小女孩聽不懂這個詞,歪著頭想了好久才道:“是像我的牙齒一樣壞了嗎?那還會重新長出來的。”

“會嗎?”

“媽媽說牙齒就是要等它壞了,才能長出更好的。”

會......嗎?

鄭因不說話了,臉色凝重,小女孩想摸又不敢,看了鄭因好久,被她媽媽一叫,一溜煙跑了。

童氏。

童妮正在為手頭上的事情煩惱。

“秦氏那邊動靜怎麽樣?”

童望道:“動靜很大,正在大力選址,勁頭很足。”

秦氏是L氏唯一一家足以和童氏較量的房地產公司,只是秦氏只開發房地產,不像童氏還開了其他酒店之類。

這兩年,因為童氏一家獨大,秦氏已經沒落了很多,但是根基依舊在,要倒也不是那麽容易。

“他們現在有和我們一起搶西頭那塊地。”

“給。”

“給?”

“對,給。”童妮轉轉筆,筆尖旋轉,最終定格在一瞬。

“現在要開始撒網了,那塊地要不要無所謂,還不如做個人情。更何況,我們暫時也拿不出錢買那塊地。”

“好。”

“嗯。”童妮頓了頓,又道:“爸爸那邊,怎麽說?”

“今天下午一審。”

“嗯,海天那邊呢?”

“已經聯系到他的經濟人了,正在商量,他們那邊說一個星期之內給答覆。”

童妮搖搖頭。“一個星期太慢了,最多三天。”

“三天?”

“只能三天。現在國內和關軍齊名的明星有很多,我們又不一定要請他,只不過是因為這個人現在比較火。一時火,不一定一世火。要在他還有利用價值的時候就把他所有的價值都榨光,否則過了這一陣,就炒不起來了。”

“好,我馬上去辦。”

“嗯,對了,你什麽時候去法院。”

童望擡手看看表。“一個小時以後。”

“我和你一起去。”

“你?”

“不行?”

這陣子,兩人一起合作很多,倒還融洽,不吵不鬧的,玩笑也開得起了。

童妮也明白了童天成叫童望回來的目的。

這是一個很好的幫手,雖然魯莽,但是辦事牢靠。童望再怎麽笨,也不會在這個關鍵的時刻使絆子。且......她也沒有可以幫她忙的人了。

“當然行,那去吃個飯,直接去法院吧。”

提好東西,兩人一起往外走,出門前,童妮特地問了一下門口的女秘書。“肖部長那邊有消息了嗎?”

“沒有,暫時沒接到肖部長任何的電話。”

童妮皺眉,這肖大河,還說是爸爸的心腹,居然辦這點事都磨磨蹭蹭的。“嗯,沒事催一下。”

“好的。”

兩人一同走著,剛出大門,陳倩倩迎面走了過來。

“小妮。”

“倩倩?好久不見了。”童妮把包遞給童望。“會開車嗎?會的話你先去開車,在路口等我。”

“好。”

手上一空,童妮趕緊拉住陳倩倩。“你最近去哪去了?我給你打了很多電話,你都沒有接。”

“電話?”陳倩倩摸摸包,沒帶,大概是落在家裏了。“我去了一趟國外,前兩天才剛回來,因為走的很急,所以忘了通知你。去了國外,手機也丟了,這不回來我就趕緊來找你了。”

“嚇死我了,你都不知道,這陣子發生了好多事情,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不是有鄭因嗎?”

“鄭因?”童妮嘆了一口氣。“鄭因是鄭因,你是你。”

陳倩倩聽了,臉一紅。“看你說的。”

“你電話多少?我打給你,我等下還有點事,等哪天有空我叫你出來。”

陳倩倩報了號碼,童妮記下後,和她約時間,陳倩倩本來都點頭了,想了想又不幹:“小妮,我等不到明天了,我現在有事和你說。”

“嗯,你說。”

“我......”

這才剛說完,喇叭聲一響,童望已經把車開到門口了,正不耐煩的按著喇叭。

“啊,事情很重要嗎?如果重要的話我讓他等下。”

陳倩倩被喇叭聲一驚,要說的話都咽了下去,順著聲音找過去,坐在駕駛位上的人,正用非常冷淡的眼神看著她,陳倩倩一激靈,腦子清醒了。

“沒有!”陳倩倩笑道:“不重要,我們明天或者什麽時候再約也可以的。”

“嗯,那好,那我晚上聯系你。”

“好。”

童妮小跑著過去了,臨上車前,還朝陳倩倩揮了揮手,讓陳倩倩等她電話。

陳倩倩也揮了揮手,手心使勁攥著,等車子一開走,立馬失落了下來。

“對不起......小妮,但是——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這個問題,誰都不知道。

......

檢查的結果很糟糕。

白了一半頭發的老醫生戴著老花鏡,看看報告,又斜眼看看鄭因。“說老實話,你的腿以我們醫院現在的技術是治不好了,只能防止不惡化。”

早就知道的結果,現在認認真真的聽一遍,還是叫人疼掉半條命。

“嗯。”

“當時子彈在你的腿裏留了太久,沒有取出來,破壞了........”

老醫生嘰裏呱啦的說了一堆專業名詞,鄭因一句沒聽懂。

只聽懂了三個字。

治不好。

這就是說,廢了。

昏昏沈沈的聽完,拿著老醫生開的一堆藥房,鄭因沮喪的出了門。

門外,付馨坐在那,定定的看著她。

鄭因把報告揣進兜裏,付馨站起來,一起往外走。

出了大門,付馨叫住鄭因。

“一起去吃頓飯吧。”

鄭因想了想,點點頭。“也好。”

地址選在L市最高的大廈頂樓,這裏面臨大海,可以看到很多景色。

鄭因點了一份牛排,付馨也一樣。

等餐期間,付馨給了鄭因一個信封。

“這個,可以讓你出國,我認識一個很有名的醫生,有機會治好你的腿。”

信封推到鄭因面前,鄭因看著,不動。

付馨繼續道:“我已經全部打點好了,你只用去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那童氏呢?”

“鄭因,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腿,不是童氏。”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發現寫了10W了連個肉的影子都沒有= =

連湯都沒有。

咳咳。我要挑個合適的日子來一發麽,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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