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姐,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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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因!鄭因!”

鄭因回過神,發現自己坐在床上,手裏拿著槍,昏暗的燈光下,依稀可以看見床對面的墻壁上通了一個洞,一顆子彈極其醒目的鑲在那。

童妮嚇傻了,呆呆的看著墻壁不知道要怎麽反應。

“我......”

鄭因一出聲,童妮一把抱住鄭因。“鄭因,你沒事吧鄭因。”

“我......我怎麽了?”

“你拿著槍,一槍打到了墻上,還好裝了消音器,要不然就要引來警察了。鄭因你沒事吧?你怎麽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鄭因呆呆的看著童妮,眼睛一閉,昏了過去。

同時,付馨扶著腦袋晃晃悠悠的進了門。“怎麽了?我頭好疼,剛剛發生什麽了?”

“鄭因!鄭因!!”

鄭因被連夜送進了醫院,陪同的還有童妮和付馨。

醫生判斷精神壓力太大,疲勞過度,腿傷發炎,並發癥引起高燒。

下半夜,鄭因病情穩定下來,卻一直沒醒,被安置在病房裏輸液。

病房門口,付馨和童妮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要怎麽辦。

童妮扶著頭自責。“這是怎麽回事?鄭因的腿怎麽會,什麽時候這麽嚴重的,我完全不知道。”

付馨別過頭,不敢看童妮:“是為了救我,才會傷的,但是我沒想到,已經這麽嚴重了,她當時,完全沒告訴過我,退伍的時候,我看著她走的,完全沒有任何異常。”

“救你?”

付馨無力的點點頭,撐著下巴坐在走廊的凳子上,垂著背,長長的走廊,昏暗的燈光,被埋在陰影裏的臉,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非常蕭索。

“你還記得刀疤嗎?就是綁架你的那個男人。”

童妮搖搖頭,她當時被蒙著眼睛,什麽都看不到。

“我會來L市,就是為了抓他。”

幾年前,鄭因和付馨還是一名軍人的時候,接到了一個任務,鏟除西南角犯罪組織紅花。

刀疤是紅花的二把手,專門負責殺人越貨。

鄭因和付馨追了很久都沒追到刀疤,幾天幾夜的游擊戰後追到了西南邊陲終於找到了他的蹤跡,但是隊裏只剩下了她和鄭因。

鄭因提議歸隊的,她們死傷太嚴重了,付馨不幹。

“我當時覺得,既然已經來了,不抓到刀疤我不甘心,而且就剩下刀疤一個人了,我們有兩個人,怎麽都能抓到他,就算抓不到,也能殺了他。”

不曾想,她們中了刀疤的埋伏,鄭因受了很重的傷,付馨也差不到哪裏去。無奈之下只能選擇歸隊。

可就在她們做了這個決定之後,她們被刀疤找到了。

這次換刀疤追了她們很久。

“後來,為了救我,鄭因讓我走,她留下應付刀疤。我還清清楚楚的記得,在那一片蘆葦叢裏,鄭因決絕的臉,我當時也傻,鄭因讓我走,我居然就真的走了,連頭都沒回。”

“我很怕死,像個膽小鬼一樣的跑了。等我回到隊伍,又受了很嚴重的傷,昏迷了好幾天,再回去找鄭因的時候,鄭因已經不在那來了。我以為她死了,傷心了很久很久,沒想到後來她又回來了,我高興的摟著她,感受到她的體溫,才真正感覺到,她還是活著的。”

付馨講完,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了,有的只是無奈,和苦笑。其實後面還有很多事,她都沒有說,不是不敢說,而是太過愧疚,連說都說不出來。

童妮靜靜的聽完,嘲道:“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好人,至少你救了我,沒想到,你這麽怕死。難怪鄭因不理你,你先走吧,等鄭因醒了,我會通知你的。至少現在,你不要再來了。”

“我......”

“快點走吧,鄭因看到你,只會讓她想到從前的事情,讓她的傷得更重。”

付馨依舊苦笑,拿著包走了。

童妮看著她的背影慢慢的變成一個點,直到什麽都看不見。

遠處又有人走了過來,童妮覺得那就像鄭因的希望,剛開始慢慢的消失不見,以為看不到的時候,又重新得到了新的,可給她希望的人,卻不再是想要的那個人了。

童妮坐到鄭因床邊,拉著她的手,努力讓自己不哭出來。

她不知道那個時候的鄭因是怎麽活過來的,只是,那麽多千千萬萬的不可能,都在她身上發生了,她也必須要相信,鄭因這一次,會再次為不可能創造一個可能。

“你真傻,把生的機會讓給了別人,還好你活下來了,要不然我沒有遇見你,我會很虧的。等你醒了,你的世界裏,就再也不會有她了,只有我,只有我們兩個,好不好?”

床上鄭因動了動,再次陷入了昏睡狀態。

夢裏,鄭因夢到了當年。

在蘆葦叢裏再次醒來的時候,她拖著一身的傷,身邊的刀疤已經不見了,她也傷得很重,眼睛都睜不開,可是她還是得堅持,她得相信,付馨會來找她,會來救她,會把她拖出這個深淵。

她一直這麽想的,也這麽等著。

因為怕失去生的希望,鄭因開始回想和付馨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從床下那個調戲隊友的無賴,到在訓練過程中層層突圍,救出無數隊友的英雄,再到臨行時對她依依惜別的人。

付馨是那樣的耀眼,頭一次,鄭因覺得被她掩蓋光芒很值得,畢竟那個人是她所敬佩的,她有她沒有的,有她鄭因想得到的。

她記得那個時候付馨說。“鄭因,等我們這次安全回去,你就答應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你有那麽多的人,不缺我。”

“可是你是特別的,除了你,我誰都不想要。”

鄭因偏著頭,把手裏的槍指在付馨的腦袋上。“如果有人拿著槍指著你,你還會這麽說嗎?”

“為什麽不會?這是大實話。”付馨咯吱咯吱的笑著,那一臉溫煦,比陽光還要耀眼。

旁邊的男人女人紛紛圍上來,唆使鄭因答應。

鄭因只是淡淡的擡起了槍,對著面前的靶子試了試,幹凈利落的打了一槍,旁邊的人便紛紛散了。

而此刻,當時在旁煽動的人紛紛丟了命,只剩下她一個人,躺在這寂寞無人的荒野裏,等著人來救。

又或者,是等著生命消逝。

嘴角一啞,鄭因想說什麽,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良久,鄭因睜開眼,擡頭看頭頂,一枉明月星辰掛在上頭,那上面,是否有她的隊友呢?

風吹一陣,鄭因一閉眼,眼角一滴淚滴了下來。

鄭因等啊等,等啊等,等到眼前的明月變成了烈陽,才等到了人。

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出現的是破舊的屋頂,一翻身就咯吱直響的床鋪。

“嗯?”

耳朵裏傳來細細的說話聲,聲音很大,還是當地的方言,鄭因聽很久才聽清楚。

“這人再不醒可怎麽辦唷。”

“不行我就找個地,給她埋了吧。哎,受了那麽重的傷,能活著本身就是個奇跡了。”

“也只能這樣了,我進去看看,看人醒了沒。”

“你今天都看多少回了。”

“那也要看!你要是沒事就再去拾點柴火回來,屋裏都快沒柴燒了。”

“好好好,你快進去看看吧。”

腳步聲越來越近,鄭因努力轉轉眼珠子。

“哎喲,姑娘你總算醒了,再不醒,我們都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聲音一近,是一張嘿呦的臉,非常蒼老。戴著一塊臟兮兮的頭巾,穿著很奇特。

“這?”

“我老頭昨天去林子裏打獵,看到你獨自躺在那,就把你擡回來了,但是我們這是農村,村裏的赤腳醫生救不了你的命,只能暫時穩定住你的病情。昨天那醫生還說,你今天再不醒就再也醒不過來了,還好,你今天醒了,要不然我和老頭都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我......”

“你先別說話,我先去找醫生來給你瞧瞧啊,仔細躺著。只要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鄭因只得閉上嘴,看著老人去給她找醫生。

鄭因在那個呆了很久,前後加起來,最少都有半個月之久。

那是一個非常古老的村莊,位於深山裏,村裏只有一條山路可以通往縣城,西南邊陲很多這樣的山村,不通路,如果裏面沒人走出去,恐怕根本沒有人會知道有這麽一個地方。留在村子裏的除了老人就是小孩,他們都不會說普通話,卻十分的淳樸,對她非常的好。

這一帶雖然偏僻,卻不太平,鄭因住在村裏的那段時間,經常聽到後山裏傳來槍聲,鄭因猜測是有人在偷獵。

老人也問過她為什麽會倒在那,鄭因只說自己是出來旅游,無意撞上有人在一邊偷偷摸摸的做什麽,她被發現,和他們打鬥,受了重傷,就被丟棄在了荒山野嶺裏。當鄭因說到那群人偷偷摸摸在一旁不知道幹嘛的時候,老人的臉色變了變,想必是知道裏面的內情,再也不問她,反而對她更好了。

可她的腿也是在當時被醫廢了。但她已經很感恩了,撿回一條命,和廢了一條腿,總是前者比較好。

離開那裏的時候,鄭因已經能正常的走路了,她把身上的值錢的東西都留在了那裏,穿著一身破舊的麻木衣服,走了幾十裏山路,走到縣城。

但等她歷盡千辛萬苦回到部隊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在烈士園裏,甚至有她的墓碑。而她所謂的好隊友,接替了她所有的功勞。

在她說出自己的身份,見到上級之後,得到不是誇獎,也不是欣慰,而是一大筆現金。

拿了錢,她成為死人,所有的維持不變。不拿錢,她成為逃兵。

那一筆錢,代表了她所有的功勞,和她作為軍人這輩子,所有的榮耀。

可她鄭因這輩子全部的驕傲,盡在那一刻碎得面目全非。

作者有話要說: 本故事純屬虛構。

PS:女主血量不足,請及時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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