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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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回岐城的路上,冷月就聽說了楠城終於突破了被圍三個月的現狀,據說是從後方送來了破陣圖。魯賀國未敢再有動作,只是將一個新陣法又擺在軍營前,以抵禦偷襲。這下冷月不著急了決定慢慢往回趕。

冷月趕到岐城的那一天莫名地刮起了大風,等他進了客棧已經被吹得灰頭土臉不像樣子,客棧因為戰事本已少得可憐的客人更少了,正準備打烊了算了,大堂內只有幾個人坐在一起不知在聊什麽,那些人有年輕的也有年紀比較大的。

那幾個年紀大了的人是跟幾個年輕人一起來住店的,當時店小二都感到奇怪,這前方戰事吃緊,這裏的居民都爭著往別處跑,他們怎麽還到這裏來了呢?他不禁多了句嘴,結果那個領頭的年輕男子冷冷地說∶“要你準備你就準備,何來這麽多話?”店小二吃癟也只好不吭氣。倒是一旁的老板仔細打量了一群人後,將店小二打發開親自招待這群人。他們正是冷月離開之前跟老板打過招呼的蔣韞一行人。

冷月有點跌跌撞撞的進了客棧,坐在前臺算帳的老板一擡頭倒還嚇了一跳。

“哎呦,赫公子怎麽變成這樣了?”

“風沙大啊,店家,我囑托你好生招待的人來了嗎?”

“來了來了,您看就是那邊桌子旁的幾位。”

冷月走過去,那一桌的人倒是都站起來了,都向他行起禮來。

“卑職參見大人。”

“屬下參見少主。”

冷月和那邊的老板一同楞住,蔣韞他們叫大人的習慣改不掉,那這四位老人是怎麽知道他是縱橫樓少主的?畢竟自己幾個星期前才認祖歸根。

冷月無奈地坐下,瞟了一旁臉色像調色板一樣精彩的老板,不知道他把自己想成什麽做官的武林某門派少主了。縱橫樓不屬於武林派別。死掉的國師也稱不上什麽大官。

賈裕壓低聲音好奇地問道∶“大人什麽時候成了縱橫樓樓主的兒子了?”

一旁的老人激動到∶“少主一直都是樓主的兒子,只是在那個人面獸心的狗皇帝那寄養一下罷了!”

老板的下巴都快安不上了,冷月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包,快步走到老板面前,捏起他的鼻子將小包裏的藥粉灌下去。

“睡吧,忘了今天晚上聽到的所有事。”冷月松開手,老板像條沒骨頭的蚯蚓般滑回椅子上。

“少主,您殺了他?”老人頓時有點驚慌。

“沒有,給他餵下的忘魂而已,頂多以後會時不時有點瘋癲。記住以後不要口無遮攔,這裏不是不受任何人管轄的縱橫樓。蔣韞,跟他們講清楚。我累了,先回去睡了。”

冷月轉身上樓,留下樓下的眾人,來自縱橫樓的四位長者背後早已出了一身冷汗。

剛剛激動了的老人戰戰兢兢地問∶“少主一直都是這樣嗎?”

蔣韞揉揉額角示意大家都坐下聽他說。

冷月初到琛國時還是少年,那時的他就手段殘忍,表面上是無家可歸柔弱不已的廢黜王爺,事實上,為了幫翀宣坐上皇位,他殺了兩個身份非凡的人。太子的死他沒見到,太上皇是他看著斷了氣的。太醫們死都不敢說出藥量不知被誰篡改了,以至於太醫院裏至今都人雲疑雲的。接著,翀宣繼位,冷月也從太子賓客變成了國師。當年蔣韞他們幾個死士率領了一群不要命的暗衛大搖大擺地變成了暗中隸屬國師的近衛局。他們天天受冷月命令活動在黑夜裏,監視不服氣的文武百官,殺掉敢於猜測太上皇和太子翀佑被殺原因的人。那時候還造成了文人中的恐慌,不過冷月倒是不太在意。反正敢說閑話的都被封上了嘴,看誰還敢說。

以至於冷月到現在為止在那些腐儒眼裏都是一個心狠手辣為所欲為的主。不過最近好像又加了條妖媚禍主,真是死了都不安寧,真不知翀宣在皇都怎麽胡鬧來著。

冷月回了屋胡亂地抹了把臉,順便擦了擦長發後,從旁邊的櫃子裏又拉出一床被子,一臉嫌棄地將身上裹得嚴實的臟衣服扔的遠遠的,只著單薄的褻衣把自己裹成了一個被子卷。

幾近寅時,蔣韞收到近衛局前線發過來的緊急線報,看完後,沒多考慮就沖進了冷月的客房,他在床上看到了一個大大的被子卷和不少散亂的黑發。那個被子卷扭來扭去的十分詭異,扭了半天原來是要翻身,這一翻身被子卷裏的人哼唧一聲,費盡地將手臂從被子裏抽出來捂著頭皮直喊疼。

看來頭發太長也影響睡覺啊。蔣韞在一旁感嘆。

“大人,前方軍報。”蔣韞故意提高了音調。

“呃,蔣韞!你為什麽進來?”冷月意識到自己睡覺的怪異模樣一定被這個男人看到了,雖然他是個沈默寡言的人,但不代表他不會在喝醉後胡說。冷月突然想起那年在墨州把他們全灌翻之後蔣韞的那個人來瘋和話癆樣…

“大人,前線急報,近衛局的人送來的。”蔣韞貼心地將急報遞到冷月面前。

冷月一下子鎮定下來,也顧不上什麽形象破滅了之類的,抓過那張紙就看。

魯賀國亥時偷襲楠城,城已破,翀辛帶著軍隊正往岐城轉移的路上行軍,所幸的是魯賀國沒有再追過來。另外,這次確認了控制方蒙向蕭轅獻城的人的身份,是赫連驚鴻無疑。

冷月怒氣沖天地將一張無辜的紙化成了碎片。蔣韞暗暗擦汗,幸虧沒把原版給他,不然後面的陣法還怎麽能拿給幾位老人破陣啊。

“急報內容抄成兩份,一份送回近衛局保管,一份送到兵部。以後都這樣。翀辛要過來?那就是說近衛局前線的人也就跟著撤回來了?讓他們到了,就派個人來見我。”冷月說完,將長發撥到一邊去又將被子卷緊睡著了。

蔣韞無奈,看來這主知道那不是原版才隨意搞破壞的,不過怎麽說睡就睡了?這脾氣我們這群人都有擔待不起的,唉,皇上可是娶了個多糟糕的皇後啊。

次日,冷月打著哈欠掙開身上的被子時,看看外面日頭,居然已經是午時了。他火速起身換了衣服,叫小二打了熱水,毛毛燥燥地擦了臉,往蔣韞客房裏跑。

冷月為了避免像昨日一樣的尷尬還是敲了門,誰知平時無論什麽時候都打扮得體神采奕奕的近衛局局長,帶著一臉惺忪睡意掛著黑眼圈開了門。

“你昨晚被人打了?”冷月看著蔣韞的黑眼圈故意問道。

“沒,昨晚陪著四奇人研究了一晚上的陣圖,剛睡下。”

“研究出什麽了?”

“沒,這次的陣怪極了具體讓他們給你說吧,軍隊最快晚上才能到,大人你就讓卑職睡覺吧。”

蔣韞嘴上說著還是飛速的關了門,回去睡覺了。冷月頭一次被老實可靠的下屬關在門外,他摸摸鼻子,還是回屋去了。心裏還打著先吃點東西,再洗個澡什麽的美好小算盤。

因為沒什麽生意,店小二很閑,他們還有湊在一起說閑話的時間。看來應該是可以滿足客人任何不和時宜的要求了。冷月午時要洗澡店小二也手腳麻利地燒了水送上去。然後繼續回去湊在一起說閑話。

呵呵,店主真得瘋了。冷月掃了底下吵得興奮的眾店小二一眼,回了屋。

木桶裏水溫剛好,就是泡不久就會涼掉。爬滿整個軀殼的花藤又自覺現身,光潔後背上的花紋恐怕是全身最好看的了,艷紅的一片,就像是刻意紋上去的花紋。冷月對自己的一頭青絲甚是在意,每次都要細心地打理。趕了幾日的路都沒好好打理頭發,呆在皇都好歹還有地方天天供他打理這頭寶貝頭發。真是的,都逃出來了,怎麽還覺得後悔呢?

其實自己擁有了自由又能怎樣?去哪裏安身呢?或許最後會被抓回去繼承縱橫樓也有可能,冷月不由地又後悔了,要是繼承了縱橫樓,那豈不是要跟燁清一樣當百年的樓主,還沒人替代?啊!!那老狐貍抓自己回來認親,不就是為了把爛攤子扔給他嗎?自己還心軟承認了這個爹,冷月後悔地一路從木桶中回到床鋪上打著滾詛咒自己的親爹。

遠在縱橫樓坐在奇蔚身旁自言自語絮叨的燁清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他郁悶的揉揉鼻子∶“這倒是因為溫度太低還是有誰在背後罵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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