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帳篷風波(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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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一個漫長的夜晚,藍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又見到了兩名女性流淚。他這時已經忘記了男女之別,只是抱住了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著這個平時喜歡以長輩自居的女孩子。

伊芙琳過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她很不好意思地抹掉了臉上的眼淚和鼻涕,而後問起了邦特的下落。

藍斯沈吟了一下,問道:“他還沒有回來嗎?”

伊芙琳搖了搖頭,藍斯的出現多少讓她安心了許多,“你們沒有在一起嗎?”

“沒有。”藍斯苦笑了一聲,問道,“其他人呢?”

伊芙琳滿肚子疑惑,不過她還是先回答了藍斯的問題。

“見你們一直沒有回來,便給老師們寫了信,他們一起去找人了。你們出了什麽事情?邦特……邦特他會回來的吧?”

“會回來的。”藍斯無比肯定地答道。

伊芙琳聞言頓時松了一口氣,臉上轉眼就掛上了笑容,壓在她心裏的大石這時才算是落下了。

“差點忘了,得趕緊通知老師們。”伊芙琳也不問邦特在哪裏,就取出信紙要寫信。

“請等一下,我想……”藍斯猶豫了一下說道,“我想請你幫個忙。”

伊芙琳見他說得鄭重,便暫時擱下了紙筆。

“是這樣的。”藍斯開口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庫獁高地,雷哲陪在伽涅的身邊尋找著失蹤之人的下落。他緊抿著雙唇,視線掃過所及的每一處,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偶爾有沒眼色的魔獸撞了上來,都被加涅擡手剿滅了。

搜尋的時間越長,雷哲的面部就繃得越緊,只是他倔強地繼續找著,不肯放棄,連想也不願意去想。

夜色深沈,他們不知找了多久,也不知驚動了多少頭魔獸,終於得來了第一個消息。

伽涅手上托著傳信竹筒,從中取出了科森發來的信件。

“找到邦特了。”他說道,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長時間的搜索對他並沒有帶來什麽影響。

雷哲的雙眼一亮,隨即心裏又是一沈,他攥緊了拳頭,終於問道:“藍斯呢?”

伽涅看了他一眼,應道:“沒發現,我們先去和他們集合。”

雷哲等人到達之時,邦特還昏迷著,臉色蒼白,身上沾滿了血汙泥垢,看起來狀況很不好。他的父親林恩·葛爾曼以及老師科森正在為他進行治療,兩人都是神色凝重。尤其是林恩·葛爾曼,自己的兒子出了事,心裏的焦灼可見一斑。

但是邦特至少已經找到了,而藍斯卻還沒有消息。雷哲沈默地立在一旁看著,而伽涅在到達之後也加入了治療的隊列。

有三位立於專家級巔峰的魔法師同時進行治療,邦特身上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正在愈合著,一段時間之後,他終於醒轉了過來。

邦特在清醒過來之後,立刻抓住了離他最近的林恩·葛爾曼,激動地說道:“快去救藍斯!快去救他!”

雷哲一個箭步竄到邦特的跟前,盯住他的眼問道:“他在哪裏?”他的聲音幹澀不帶任何感情。

從見到邦特開始,雷哲的心裏便是七上八下的,盡管他自己不願,腦子裏卻自動播放著各種鏡頭,有好的,有壞的,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也正因為如此,越是覆雜難以名狀的心緒,在表現出來之時反而越是普通,就比如他現在甚至稱得上冷靜的問話,因為找不到合適的表現方式。

邦特神色覆雜地回視著雷哲,還沒有開口,他的父親便皺著眉將雷哲拉開了。

“他傷得很重,有話好好問。現在你可以說了,邦特。”林恩·葛爾曼有些不滿地說道。

凱狄沈默地看著這一幕,他不是不著急,只是明白有三位老師在,再著急也沒有用處。

“我們在深谷附近遇到了襲擊。”邦特開口說道,周圍安靜得很異常,仿佛所有的聲音都從世界上消失了。

“那是一種看起來像是巨蜈蚣的魔獸,它的一個閃電球就讓北庫獁獸灰飛煙滅了!藍斯被它追著掉入了山谷,而我幸運地逃掉了,但是卻被遇到的北庫獁獸所傷。”

“是電蜈蚣,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林恩·葛爾曼說道。

“沒空追究緣由了,我們趕緊前往深谷營救藍斯。”科森接口說道,“希望還能來得及。”

雷哲聽到這裏,轉身就要去往深谷的方向,那座山谷比較特別,地圖上標得清清楚楚,也讓他印象深刻。

“等等。”伽涅拉住了他,“如果是電蜈蚣的話就算你去了也沒什麽用處,你們兩個將邦特帶回露營地點,由我們前往深谷,也可以少一些顧慮。”

林恩·葛爾曼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而後轉向凱狄說道:“麻煩你們照顧邦特了。”

說完三位老師就一起離開了,雷哲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想追卻又生生停下了腳步。

凱狄彎腰背起邦特,自言自語一般的低聲說道:“說不定他已經回了集合地點。”說罷率先往露營地邁出了步伐。雷哲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而後跟了上去。

這天淩晨,天還是陰陰的,沒有完全亮起來。坐在火堆旁等了一夜的伊芙琳,終於等到了雷哲等人。其中,還包括被凱狄扛著的邦特。

伊芙琳沒有馬上起身,一雙眼在邦特身上掃來掃去,似乎想穿透這副皮囊,看透他的內在。

找了一夜已是精疲力竭的雷哲幾步就沖到了伊芙琳的面前,抓住她的肩膀,顫抖著聲音問道:“他有沒有回來?”

雷哲的眼裏布滿了血絲,才過了一天他好像整個人都憔悴了。在這個時候,他連自己素來怕的伊芙琳也敢靠近了。

凱狄本來也想開口詢問,但被雷哲搶了先。而在場的邦特和凱狄也都望向伊芙琳,雖然沒看到藍斯本人,他們卻還是要向伊芙琳確認一遍。

伊芙琳心裏一痛,不過還是搖了搖頭,艱難地擠出那幾個字眼:“沒有,你們沒有找到他嗎?”

雷哲像是遭遇了一記重擊,面上頓時血色全無,積累壓抑了一整晚的痛苦沖上胸膛,他雙腿一軟,身體不受控制地癱軟下去。

伊芙琳連忙扶住了他,看向邦特問起了藍斯的情況。

邦特將方才說過的話一五一十又說了一遍,還安慰似的說老師們已經去找了,不會有事的。

伊芙琳的眸子閃了閃,扶著雷哲到火堆邊坐下。柴火已經差不多燒完了,只有一縷火苗附著在剩餘的木塊上,固執的不肯就此熄滅。

安頓好雷哲之後,伊芙琳猶豫了一下,看向邦特說道:“其實藍斯他已經回來了。”

周圍鴉雀無聲,只有她這句話突兀地在眾人心中回響,只是在場的人一時都聽不懂她的意思。

“你……你剛才說了什麽?”邦特難以置信地問道。

伊芙琳正打算把那句話再重覆一遍,雷哲突然掐緊了她的手臂,引來伊芙琳一陣劇痛。

“嘶——放手!”

“人呢?”雷哲手下的力道沒有因為她的抗議而放輕,只是一味地問著自己的問題,“人呢?”他的嗓音微微變了音調。

伊芙琳掰著抓住自己的魔爪,指了指身後的帳篷。雷哲猛地放開了她,一頭鉆進了帳篷裏,他的動作讓伊芙琳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倒。

伊芙琳揉了揉自己手臂,也來到了帳篷門口,探頭往裏一看,卻猛地將帳篷的簾子放了下來,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凱狄也來到了帳篷門口,伊芙琳一把拉住了他,有些茫然地說道:“等會兒再進吧。”

凱狄皺起了眉,顯然無法理解她的做法。伊芙琳固執地扯住了他,只是搖頭。

藍斯回到集合之地,對伊芙琳說明了情況後,便進了帳篷休息。

他實在太累了,雖然有藥劑恢覆體力,但這些劇烈的消耗所帶來的疲勞不會跟著消失。在放松下來之後,藍斯只想好好睡上一覺。

這一覺睡得著實舒服,對疲勞的人來說,還有什麽能比睡眠更美好呢?可惜他的好眠被人打斷了。

藍斯不滿地扭開了頭,透支了的身體依舊渴望著休息,方才外頭的動靜都沒能弄醒他。

“太沈了,雷哲。”藍斯推了推壓著自己的沈重身體。他不用看也能知道,這種熟悉的感覺是來自誰的。只是對方卻毫無反應,一雙唇再次親上了他的臉頰。

藍斯清醒了些許,卻感到有些涼涼的東西順著自己的面部向脖頸流去。他輕嘆了一口氣,伸出雙手固定住那顆亂拱的腦袋。

“別鬧了,我真的累壞了。”藍斯說道。

“回來了居然不告訴我!”雷哲抹了一把自己的臉,低聲罵道。他的眼睛紅紅的,好面子的他卻顧不上掩飾,只是盯著藍斯看,舍不得移開眼。

藍斯想起自己這麽做的本意,眸子裏閃過一道光芒,說道:“我是想看看邦特會怎麽對你們說。”

雷哲拉開藍斯妨礙他的雙手,將腦袋湊近了藍斯的頸部,有點心不在焉地問道:“怎麽回事?”

藍斯望著帳篷頂,輕飄飄地說道:“在深谷的邊緣,他在背後推了我一把。只是到現在我也沒弄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做。”

他身上的雷哲聞言身體一僵,隨後又放松了下來,對著藍斯的耳朵輕咬了一口,舔了下他的耳廓說道:“那件事等會兒再說吧……”

尾音消失在他的動作之中,雷哲再次銜上了藍斯的耳垂,好像那個地方很好吃。

藍斯感受著耳上的濡濕,以及那仿佛帶著節拍撫過他身體的手,他的眼中映著棕色的帳頂,伸手揉了揉雷哲的發。

雷哲的動作頓了一下,而後更加賣力地親吻那片肌膚,從耳朵向下緩緩移動,舌尖劃過了脖頸,引起了藍斯一陣顫栗。

藍斯撐了一下底下的睡袋,想要坐起來。雷哲身體一用勁,他又躺了回去。雷哲擡起頭,挪了一下身子,與藍斯面對著面。

他看著藍斯,視線仿佛能夠觸摸到所見之物一般,從藍斯臉上劃過,而後定在他的唇上。一整晚的提心吊膽盡數化作了情|欲,雷哲垂下眼瞼,微微低一下了頭,對著他的唇瓣吻了下去。

藍斯的瞳孔縮了縮,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而隨著雷哲的動作,他感受到了對方某處不正常的堅硬。

眼前雷哲的臉還在不斷貼近,藍斯嘆了一口氣,放棄了推開他的念頭。四片唇瓣接觸,沒有暴風雨般的狂亂,只有像是試探對方存在一般的輕吻。

雷哲一邊吻著藍斯,一邊摸索著往藍斯身下某處探去,隨後他的動作突地一頓,又試著撫了兩下那個部位,接著他突然爬了起來,有些生氣地瞪著藍斯。

“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他有些氣惱地問道。

藍斯的嘴角抽了抽,也跟著坐了起來,拿過一邊的法師袍穿了起來。

“說了我很累,哪有力氣。”短暫的休息沒能徹底消除疲勞。

雷哲看著他整理好自己的衣襟,突然上前抱住了他,正色問道:“昨天發生了什麽事?”

藍斯拍了拍他的背,說道:“到外面去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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