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1章 保護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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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融制藥B棟33層,中央控制室——

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看著熒幕墻上的監控,一張方臉黑得就像煙熏的臘肉,嘴角的肌肉在抽動了幾十下之後,砰地一巴掌拍在桌上,整張桌子都震了幾下:“常祈,這就是你保證的萬無一失?那個孩子是誰放進來的?還有那個穿白衣服的男的,他是警察!!”

常祈坐在檀木沙發上,帶著絲絨手套的手輕拿著杯子,抿了一口茶水:“兩只小老鼠而已,何必小題大做,周聞卿已經死了,疫苗活體實驗的秘密永遠不會有人知道,周弋就是一個小屁孩罷了,他的話沒人會信的,您給綝州一把手做了這麽多年的心腹,連這點定力都沒有嗎鄧秘書?”

鄧鑰的心臟都快炸了,指著屏幕的手在顫抖:“你知道那個穿白衣服的是誰嗎?他是禁毒的,他查的就是賽神仙的案子,現在他順著沈棟的線已經摸到實驗室來了,這還叫小老鼠??”

常祈一笑,放下手裏的杯子,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含笑看著他:“鄧秘書,當初在沸水塘你親手拔了王辛玄的氧氣管,那時候也沒見你這麽怕他,您真的是年紀大了。”

“你還提那件事!”鄧鑰吹胡子瞪眼地指著她的鼻梁骨,“要不是你們的人辦事不力讓姓王的落到黎縱的手裏,我們至於那麽鋌而走險麽!”

那件事鄧鑰回想起來就心驚膽戰,時至今日他都會做噩夢夢到王辛玄坐在警方的審訊室裏,把他們一個一個供出來,都會夢到自己被槍決的場景。那時百景縣警方聯合綝州武警押送王辛玄回綝州,如果不是楊維平將他安排到王辛玄的押運車上做司機,他根本不敢想象王辛玄抵達綝州後會有什麽後果。

常祈面對鄧鑰的憤怒和急躁始終保持著令人厭惡的冷靜:“放心吧鄧秘書,那樣的錯誤我們不會再犯了,沈棟一定跑不了。”

鄧鑰冷哼一聲:“是嗎?我怎麽聽說你暗中在幫沈棟逃離綝州,他跟王辛玄可不一樣,他就是個貪財好色的潑皮無賴,他要是栽在黎縱和餘霆的手裏,你,還有你們,”他說著把周圍的人指了一圈,“還有你的這棟華融大廈,全都得玩兒完。”

常祈看著他,眼神帶著冰冷的笑意:“誰告訴你我要放他走的?”

鄧鑰覺得這個女人真是瘋了:“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都幹了什麽,現在警方把整個綝州市堵得水洩不通,沈凍要想跑路只能硬闖,所以你悄悄給沈棟換了假證件讓他埋伏在市立科技館,你看中了阿特塞帝宮領導人對市政的影響,你想利用那場畫展給沈棟開路。”

沈棟在科技館當雜工的事鄧鑰早就知道了,不然警方怎麽可能掘地三尺還找不到他的人,為了一方面保住沈棟不落網,一方面又要給自己人留足夠的時間處理善後,鄧鑰在背後默默做了不少的功課,還好這段時間警方內部也亂作一團,禁毒的黎縱被迫停職下臺,不然以黎縱的手段和魄力,一切根本不可能會這麽順利。

常祈搖了搖頭,一臉親愛的你猜錯了:“你看到的只是表面,我那只是緩兵之計,如果我們故技重施像對付王辛玄那樣對付沈棟,他反抗起來可是會去自首的,你要知道啊鄧秘書,他可沒有王辛玄那麽硬氣。”

鄧鑰嘴一張,話到嘴邊噎住了。

常祈說的不無道理,鄧鑰的語氣稍稍緩和下來:“你到底在計劃什麽?”

常祈輕輕聳肩:“很簡單啊,想讓獵物乖乖進到籠子裏,你得先讓它相信你是它的保護傘,您忘了,除了咱們,還有一個人巴不得沈棟去死。”

鄧鑰思索了一圈:“邢卓?”

常祈到:“邢卓已經潛逃回來,他的目的就是想從沈棟嘴裏問出曹教授的下落,只要我們放出曹教授會去參加畫展的消息,邢卓很沈棟就一定能碰上。”

“???”鄧鑰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你瘋了??畫展那天科技館的人流量會超過五萬,包括了很多世界各商會有頭有臉的人,萬一現場發生槍……”

“槍戰是必然的。”常祈依然笑著,“怎麽?鄧秘書在這個時候突然憂國憂民起來了?”

鄧鑰啞口無言,常祈的視線從她臉上挪開,落到了熒幕墻上。

28樓的監控畫面裏闖進了兩個人影,他們正在試圖一間一間推開實驗室的門,最後進了主電腦室。

鄧鑰一把抓過桌上的對講機,常祈卻反抓住了他的手腕,把對講機抽了過去,按亮小紅燈:“所有人都退到樓下去,放他們走。”

鄧鑰震驚:“為什麽要放他們走!!那個餘霆……”

常祈一指大門口的監控,119的消防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在了大門口。

估計是大樓的爆炸聲引起了周圍商戶的恐慌,不知道誰報了火警。

常祈靠著椅背,翹著優雅的二郎腿:“怎麽?鄧秘書是一會兒膽小如鼠,一會兒又豪氣幹雲啊,您想當著火警的面把周弋那小子抽筋扒皮了?還是說您想親自上手把餘霆做掉?”

鄧鑰:“!!!”

常祈訕訕地笑道:“打狗也得看主人,想做掉餘霆可得先問問咱們曹教授,對嗎曹教授?”

角落裏的偌大曲面屏的光照亮了坐在前面人的輪廓,整個空間安靜下來,佛珠摩擦碰撞的聲音格外清脆。穿灰色中山裝的清瘦男人看著屏幕上閃動的紅藍光柱,再深的魚尾紋也滄桑不了他眼中的那股平靜的狠厲。

高跟鞋的聲音規律地響起,常祈站到男人身後,視線從男人斑白的耳發上掃過,整個上半身傾在椅背上:“教授,那個餘霆跟您年輕時候還真像,當年姐姐在的時候就說過,他的眼睛跟您一模一樣,看著溫柔如水,但不能久看,看久了總覺得毛骨茸然。”

男人閉了閉眼,雖然上了年紀,上挑的眉角依然不難看出他年輕時的風采。

他什麽都沒說,但常祈卻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哂笑道:“還真是個狠心的男人呢,親兒子尋你都尋到家門口了,怎麽這麽冷漠。”

男人盤手串的手微微一滯,撥開了在肩頭滑動的黑絲手套:“放他走,他手裏有阿拉丁的配方數據。”

常祈把嘴湊到他耳邊:“不如…我把他抓過來,說不定他心裏還有你這個親生父親也不一定?”

曹定源轉過眼,那雙淺色的瞳孔似乎被經年累月的陰暗染上了褪不去的顏色,無論何時都陰鷙得令人發怵:“抓他沒用,暴力對他無效。”

就算沒有火警曹定源也照樣會放人走。

這世界上並有人比他更了解餘霆這個人,這和什麽荒唐的父子連心沒有任何關系,餘霆是一個天生的仇恨者,仇恨不但不會摧毀他,反而會滋養他日益強大,就像當初曹定源怎麽也沒有想到,那個在他身邊聽話能幹的兒子會在效忠了他八年之後,才將奪命的槍口對準他的額頭。對付餘霆,就算把他抓過來折磨拷問,卸了他的手指胳膊挖了他的眼睛,哪怕往他身上淩遲個一千刀也不可能撬開他的嘴。

監控裏,餘霆和周弋已經進入了主電腦室,正在嘗試進入他們的電腦系統,但沒過多久便放棄了,顯然餘霆已經意識到自己無法破解系統密碼。

曹定源沖一旁戴著耳麥的技術員使了個顏色,技術員立馬操作轉動了一圈畫面中監控的角度。監控中的人迅速察覺異狀,朝攝像頭的位置看了一眼,飛快地離開了電腦室。

餘霆也覺得震驚,離開華融的過程輕松得令人匪夷所思,簡直是猶過無人之境。

周弋搞不懂為什麽餘霆就這麽把他拽出來了,他們已經站在華融的主電腦前面,還差最後一步就成功了,結果餘霆應把他帶了出來塞進了這輛恰好從大門口路過的銀色路虎裏。

周弋怒火沖天地哢哢哢拉了幾把上鎖的車門,回頭揭下鴨舌帽砸在座椅上:“你幹什麽拉我出來!!停車!!我要下車!!”

餘霆迅速將手上的戒指、腕表和袖箍首金口袋裏:“到了下一個路口就放你下去。”

周弋一臉氣急敗壞:“你這個人是不是有病啊?你要逃自己逃就好了幹嘛拖著我,你知道我要再進去一次有多難嗎!!”

餘霆被他吼得耳膜疼:“實驗室的電腦用了三組二十六個字母和羅馬數字的隨機組合,給我八臺電腦也得解三天,你以後也別去了。”

周弋:“那就直接把記憶主板拆下來,拿回去慢慢解。”

餘霆耐心地看著他,神色嚴肅:“二十一臺電腦要拆到什麽時候?就算拆下來也帶不走,而且他們不見得就把配方存在這些電腦裏。”

周弋嘴硬道:“那總得試試吧,停車!!停車 !!”

餘霆整理好微微淩亂的領口:“聶醫生,停一下。”

聶新城踩了一腳剎車,車都還沒停穩,周弋就已經拉開車門沖下去了,但短短的幾秒鐘後他又跳了上來,砰地拉上車門坐得像個木頭人。

因為他剛下車就看到遠處華融大廈門口圍了幾十號黑衣保安。

車廂裏一度落針可聞。

駕駛座上的聶新城轉過身來,看了一眼鼓著腮幫子脹氣的周弋,笑笑地看向餘霆:“這孩子哪兒來的?”

餘霆輕嘆:“撿來的。”

聶新城沒打算追問,因為他還有更大的疑惑:“你今天怎麽讓我來這兒來接你去俱樂部?你們剛才去華融幹什麽了?”

餘霆用視線指了指周弋:“你可以問他。”

周弋白了餘霆一眼:“我到這裏的行動是絕密,你要是告訴別人了一定會遭報應的!”

餘霆搖頭微微嘆氣,像是在對聶新城說:你看吧,我也沒辦法。

聶新城本來也不是喜歡窺探別人隱私的人,這是他作為心理醫生的職業素養,今天他只是接到餘霆的電話,讓他在這個時間點來華融制藥正門接他,至於餘霆為什麽來這裏他並不想追問,餘霆這個人有太多秘密,而且他一直知道餘霆是個不簡單的人,很多事情他也不該問,便一句帶過了:“現在直接去俱樂部嗎?”

餘霆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到五點了:“今天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聶新城斟酌道:“看你的狀態,快的話四十分鐘。”

餘霆沈默了片刻,聶新城從後視鏡裏看他:“怎麽?你的黎警官還不知道你的狀況?”

餘霆一笑:“當然,反正也都沒什麽效果,說不說有什麽區別,先送他回學校吧,他這是曠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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