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無罪釋放

關燈
隔天,專案組民警一方面繼續派人在裴慎工作的醫院、居住的小區以及周邊對有關重點人員開展偵控工作,馬不停蹄地搜查監控中的那三輛白色奔馳。一方面暗中圍繞沈棟和老樓之間的利益關系的疑點進行摸底搜查,全天候二十四小時監控沈棟及趙菁菁等重點涉案人員。

另一邊,由簡衡和高琳負責的專案組指揮部傾巢出動,帶著警犬和技偵人員,沿著東貢海岸一帶輻射周邊,對上游及下游的寶應、高郵、茳芏、帶周、姜宴、泰新……等十八個沿海區鎮進行了訪問和布控,希望能盡快找到溫遙的屍體。

而由老馬和老李負責的二分隊,在裴慎說工作過的市二院再次進行了針對性的調查。

由於之前就已經對裴慎的工作單位進行過排查,都沒有太大的收獲,大家夥都沒抱什麽期望,只是領導讓查,大家也都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的任務,卻不料有意想不到的重大突破。

老馬在副院長辦公室浪費了足足半小時,還順便被老副院長提醒去做個脂肪肝檢查,整個人愁得不行,站在檔案樓的露天陽臺上摸出了桿煙,還沒點燃就被風風火火沖過來的向姍給打斷了:“馬組長,我……我們……我們發現了……”

……

“發現什麽了?”黎縱在廚房裏炒菜,聽到餘霆說市二醫院那邊有新發現,從廚房裏探出頭來。

餘霆還是坐在茶幾邊的地板上,讀取了向姍發過的密碼郵件。

那些“密碼”簡單易記,是餘霆在鷹箭時跟核心成員自己發明的一套溝通密碼,就是把中文韻母和英文音標組合起來,再摻雜著網址專用符號一起混用,一般人看著就像網絡bug出現的亂碼,以前餘霆用他對付警方,現在還用它對付公檢法。

向姍對照著密碼手冊一個符號一個符號地對著按,碼得很辛苦的密碼,餘霆只看一眼就直接零障礙解了,然後不疾不徐問黎縱:“還記得25號晚上跟裴慎醫生一起值夜班的那個醫生嗎?”

“肯定記得啊。”黎縱毫不猶豫。

當時為了佐證從老樓帶走溫遙就是裴慎,他們在裴慎工作的市二醫院做了目擊者走訪,25號淩晨很多人都看到裴慎匆匆離開了醫院,監控也能證明,但具體因為什麽事離開了大家都不知道,當時跟裴慎一起待在值班室裏的醫生26號那天剛好出國度蜜月了,一直也聯系不上,黎縱也就是用這個時間疑點作控扣押的裴慎。

餘霆一遍把郵件中的重點記在筆記本上,一邊說:“那位度蜜月的醫生姓陳,他今早剛回國,向姍他們在機場攔截了他,他說25號淩晨在值班室裏,裴慎接過一個電話。”

黎縱一皺眉——電話?

“據陳醫生說當時已經過了零點了,他和裴慎一起在值班室打盹,然後裴慎接了個電話就匆匆忙忙地走了,連假都沒請。”  ???

裴慎那天晚上是被一通電話叫走的?

黎縱完全沒有心思菜炒了,直接關了火,在水龍頭下沖了沖手,走回客廳:“裴慎的通話記之前都查過吧?”

餘霆在一茶幾令人頭皮發麻的檔案下面找出了裴慎進三個月的通話記錄覆印件,密密麻麻的阿拉伯數字看得人眼花,餘霆用圓珠筆圈出了6月25號那一天,然後遞給黎縱。

黎縱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過來翻了幾頁。裴慎的聯系人很少,大多打進去的都是垃圾電話,不是座機就是網絡虛擬號,25號淩晨12點——2兩點間一共用4通電話,2通是座機,2通是醫院同事的來電:“醫院的來電都在1點過後,裴慎是被這垃圾電話叫出去的?”

餘霆伸過手來,在第二通0846—77**66770的號碼畫了紅圈:“這通電話是12:59打進來的,接通了10秒,然後1:03分,醫院大門監控拍到裴慎離開醫院。”

不到三分鐘的時間?

黎縱眼神詫異:“裴慎從外科大樓到了醫院大門的過程中一直在奔跑?”

“他真的很急。”餘霆說著,旁邊的電腦又響了一聲。

黎縱湊上去一看,只看到一串亂碼:“向姍說的啥?”

餘霆淡淡道:“垃圾號碼查到了,是佛口區長興路二段的一臺公用電話亭。”

公用電話亭?

那玩意兒還能打電話?

現在是信息化社會,幾乎人人都有手機,那些電話都是十年前的市政老工程了,黎縱一直以為那些電話亭早就沒有維修使用了,他之前手機沒電,找了好幾個電話亭全是壞的,他就以為那些全是擺設,沒想到還真有能用。

黎縱查了一下電子地圖,驚訝道:“長興路二段……跟老樓只隔了一條街?”

餘霆翻著卷宗,隨口應道:“老馬已經在著手查電話亭附近的監控了,應該很快會有結果。”

黎縱看他一會皺眉,一會嘆氣:“研究什麽呢?這麽專心?”

他伸長了脖子一看,餘霆居然還在鉆研海邊廢棄船屋的勘察報告:“看了很多遍還沒有研究透啊?”

其實船屋的報告並沒有實際價值,唯一能確定的就是現場的血跡和斷指屬於溫遙,而且憑借現場的出血量,法醫已經給出了死亡報告,現場也沒有留下屬於疑兇的痕跡。

但是黎縱光是看餘霆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簡單。

餘霆把其中兩張報告抽出來,放到黎縱面前:“這張是現場遺留的斷指的化驗報告,這張是血液報告,為什麽斷指裏檢測到了賽神仙的毒物反應,而血液裏卻沒有?”

黎縱被問住了:“這一點確實很離奇,按道理一個人要是吸了毒,血液、組織、尿液、唾液,甚至毛發都會長時間殘留毒物,血不該這麽幹凈。”

黎縱又想了想,補充道:“其實我之前也懷疑過斷指和血液可能是兩個人的,但林浮生給兩者都做了DNA檢測,證據是不會說謊的。”

餘霆執著道:“可證據說明了溫遙在吸毒,他的血液不該……”

郵箱的“叮”聲打斷了餘霆。

這次是老李發來的空白郵件。

二十分鐘後,大普拉多停在了IceKaerga法國餐廳的門口。

二樓的臨時會議室裏,老李已經等得火急火燎,見到黎縱和餘霆推門進來,立刻迎了上去:“頭兒,楊局剛剛召開了會議,說接下來溫遙的案子他要親自督辦,還下令把裴慎給放了,我啊就在想這個沈棟,他要是知道裴慎被無罪釋放會不會就提高警覺了?這樣一來我們排查難度又提高了。”

“放回去了?”黎縱像是萬萬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為什麽放了他?”

餘霆也很意外,黎縱之前叮囑過一定要扣住裴慎,一來是擔心裴慎失去溫遙做出什麽極端的事,二來是想麻痹沈棟,讓他以為警方的核查中心仍在裴慎身上,這一下子把人無罪釋放了,不就等於昭告天下這案子另有內情麽。

老李搖了搖牙關,為難道:“因為裴慎在溫遙遇害前一晚,也就是26號淩晨到27號早上,他都一直在市二醫院,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楊局說他是無辜的,堅持下令放了他。”

二分隊??

那不就是老馬和向姍的帶領的隊伍嗎?

黎縱重重抹了把臉,壓住心中的急火:“這麽重要的線索為什麽不先報給我?”

“這…………”老李一臉痛悔,“負責在醫院那邊調監控的還有劉科長,是楊局親自在大會上委任他加入二隊協助偵查的,他第一時間就給楊局報備了,老馬他們這會兒估計才知道。”

劉科長??宣傳科的吉祥物劉志青?

那個劉志青是守著宣傳科從來都不務正業,成天沒事就知道巴結楊維平,一年到頭去楊維平家拜訪的次數比黎縱還多,差點沒把楊家門檻給人踩破了。這鱉孫不老老實實出去推廣他的反詐騙APP,跑來瞎湊什麽熱鬧??

黎縱也沒工夫去糾結那個劉志青,現在木已成舟,不可能再回頭把人抓回去。

他很快冷靜下來,嚴肅道:“現在到底什麽情況?裴慎的不在場證明是怎麽回事?”

老李從公文包裏抽出了一沓紙,油墨味很重,是市二醫院那邊傳回局裏的證詞口供覆印本,老李從電子數據實驗室裏要來的。

證詞是來自市二醫院26號當天值班的醫生、護士以及極個別病患。

眾人的口供吻合度很高,都宣稱26號當天裴慎從中午一直在醫院,每個時間點都有時間證人,晚上八點才過十分,停在醫院門口的采血冷藏車發生了起火事件,發生了自爆,由於自爆發生在起火一段時間之後,周圍的人都及時撤離了,沒有發生惡性事故,但有一個流浪漢當時在采血車附近的花叢裏睡覺,被爆炸的沖擊波擊中,整張臉被樹枝紮得血肉模糊,整個牙床都移位了。當時第一個上臺做口腔覆位的醫生就是裴慎,手術一直進行到十二點,而後裴慎一直都在醫院待命,中途在實驗室裏睡了一覺,監控和值班醫務人員都能作證,他最後離開醫院已經是27號早上八點了。

黎縱翻看了好幾遍,如果他沒記混,警方27號接到溫遙案的報案電話應該是早上八點半:“裴慎八點之後去哪兒了?”

老李剛要開口,餘霆就把另一份報告塞給他,報告六頁紙,全是打印出來的監控截圖:“這是裴慎住的小區,叫華宇什麽?”

“華宇三裏灣。”老李補充。

黎縱眉心皺得更緊了——監控左上角的時間是27日AM 8:41。

監控器下,裴慎開車進了小區地下停車場,整張臉都被監控清晰地拍下來。

也就是說裴慎離開醫院就直接回家了?

“這個就是分局那邊傳過來的資料,一大早才從物業那裏調出來的。”老馬一臉苦難深重,“因為八九點正好是交通早高峰,從市二醫院到華宇三裏灣需要橫穿半座城,一般情況下起碼要堵上一個小時,裴慎四十分鐘能到家已經算早了,這中間他根本沒時間去船屋殺人。”

餘霆一點頭:“確實,當時法醫趕到時船屋現場的血跡還沒完全凝固,這麽算起來,裴慎確實沒有足夠的作案時間。”

四十分鐘之內要殺人處理屍體根本不可能……黎縱凝眸深思,他感覺自己腦子裏的那坨毛線絞纏得更緊了。

之前林浮生說不排除溫遙已經被肢解的可能,而且屍體到現在也找不到,那多地點拋屍的可能性也就大幅增加了。

可人渾身的骨骼結構十分精密,要把一個人成年人完全肢解,就算像林浮生這樣專業的法醫恐怕都得花上很長一段時間,裴慎的時間根本不夠。

黎縱面色凝重地沈默了許久,然後放棄什麽似的閉了閉眼:“裴慎現在在哪兒?”

老李說:“人一大早給放回家了,楊局派了人去盯著的。”

黎縱心力交瘁地嘆了口氣,轉身就走了,以老李根本反應不過來的速度。

老李跟了黎縱這些年,已經對黎縱的行事作風相當熟悉,對他的微表情和肢體語言也有了一定程度的解讀功力,一下子就反應過來黎縱想幹什麽,下意識就要追上去阻止。

盯著裴慎的都是楊局的人,黎縱還在停職審查階段,接觸案件已經是嚴重違規了,還這麽大搖大擺去裴慎家找人,這不是胡來麽?雖然胡作非為本就是黎暴君的專屬特權,但是畢竟此一時彼一時……

但是餘霆攔住了老李。

老李被餘霆拉住,一臉懵逼地回頭,只見餘霆壓著眼瞼沖他搖了搖頭。

餘霆大概猜到了老李在想什麽,那麽大個市局,總會有一個謹小慎微的人在黎縱沖動的時候站出來勸阻,這個人顯然就是老李。老李的擔憂也是餘霆的擔憂,但黎縱現在需要的不是勸阻,不是明哲保身,他在黎縱身邊的時間不及老李的十分之一,他都能明白黎縱內心所想,他希望老李也能明白。

餘霆的眸色很淡,凝重到一定程度時幾乎沒有溫度,讓被凝視的人有種奇異的壓迫感,這種冰冷瞳孔下的深意帶著一種無聲的命令感,老李很快妥協下去,長嘆了口氣,仿佛不忍直視地偏過頭去。

餘霆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快步跟出門去。

……

守在華宇三裏灣小區單元樓下的民警把進出的人挨個核查了一遍,忙了大半天終於抓著空閑吃口飯,端著外賣盒子坐在綠化帶的長椅上,小民警第一口還沒送進嘴裏,就看到兩個身影大步流星地進了單元樓,就好像完全看不到幾米外穿著警服的兩個大活人。

小民警一頭霧水地看向他的組長:“組長,那兩個人……”

他話還沒說完,他的組長往他塞了一坨紅燒肉:“那是市局的黎暴君和太上皇,少說話,趕緊通知楊局。”

“噢噢噢!”小民警放下飯盒掏出了手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