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特別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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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玉寶要跳樓。

這聽起來像是一件極其嚴重的事情,但當時的媽卻說了一句“她不敢跳”就坐在了天臺的椅子上喝起了自帶的菊花茶。

所有圍觀群眾都驚呆了。

楊玉寶站在天臺的護欄上,死死地抓著天線桿,大吼大叫得引來了村民們的圍觀。民警們原本想上前制止,但過了許久也不見楊玉寶真的跨出圍欄,一直都在比較安全的區域內逗留,也就信了甄婉的話。

楊玉寶見無人管她,哭鬧得更加大聲了,整張臉都糊滿了眼淚,又被風吹幹。

一開始大家都被她弄得很緊張,結果半小時過去了,大家都逐漸沒了緊迫感,但還是沒人上前把她拉下來,楊玉寶就像個沒有臺階下的孩子,哇哇哇地又是跺腳又是揮拳的,就在這時,黎縱來了。

黎縱徑直從圍在天臺上的人群裏穿過,他似乎也十分篤定楊玉寶不敢跳,上前拽著楊玉寶的胳膊就把人扯下拉,在一片唏噓聲中拉著人下了天臺,隨便進了一間沒人的病房,關門,上鎖。

楊玉寶立馬就不哭了,一頭就往黎縱懷裏紮。

黎縱推開他,寵溺的表情從他臉上完全消失:“鬧夠了沒有!”

這一吼,楊玉寶懵了:“師哥……”

“你十六歲了,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違紀犯法都要承擔法律責任了!”黎縱訓斥道,“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為叫什麽?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懂事!!”

楊玉寶剛止住的眼淚又開始打轉:“師哥你幹嘛這麽兇啊,你從來沒有這麽罵過我!”

黎縱道:“是!我沒有罵過你,從前我一直以為你只是任性,不管你怎麽放肆怎麽沒大沒小但你的心是善良的,就算你從來不為別人著想,我也覺得只是因為你年紀小,等你長大一點了就會懂事了!”

“師哥……”楊玉寶的眼淚唰啦啦地往下掉。

黎縱挺拔的脊梁極具壓迫性,這是他第一次用訓斥下屬的姿態站在楊玉寶面前:“你站在天臺上想幹嘛?想過摔下去的後果嗎?要麽殘要麽死!見過砸爛的西瓜嗎?”

楊玉寶委屈極了:“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不要你跟那個餘霆在一起,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所以你就玩這種戲碼是嗎?”黎縱猛地提高音量。

楊玉寶開始跳腳:“誰讓你罵我!誰讓你不理我!你以前不會對這麽對我的,你變了!都是那個餘霆害的,我討厭他!他為什麽不死!他要是死掉就好了!”

“你!”

黎縱猛地擡起手,楊玉寶頓時抱住了頭。

但沈重的巴掌並沒有落下。

半晌楊玉寶一點點睜開眼睛,擡起頭來:“你還要打我……嗚嗚嗚嗚……你為了他要打我了!”

她蹲在地上,頭埋在膝蓋裏哇哇大哭起來。

黎縱狠狠地皺了皺眉頭,將險些噴薄而出的怒火強行往下壓。

現在的楊玉寶蹲在地上,把自己縮成一個球,哭得那麽傷心。他總是這樣,在要求得不到滿足的時候她總是這樣號啕大哭。

但這一次黎縱並沒有像從前一樣拿著她最愛吃的零食,輕言細語地哄她,然後將她背在背上,在寬闊的草坪上奔跑逗她開心,而是冰冰地站著,看著她哭了好久。

整個屋子裏只剩楊玉寶不依不饒的哭聲,靜到楊玉寶都以為黎縱已經離開了,她小心翼翼地抽泣著擡起頭來,偷偷瞄了一眼黎縱的方向。

黎縱坐在墻邊的鐵椅上,手肘撐著膝蓋,掩面沈默了許久。

楊玉寶確實也哭累了,腿也蹲麻了,幹脆坐在地上抽泣。黎縱忽然想起了很久的事,那時他還住在楊家的客房裏,由於客房的采光很好,楊玉寶總是會在他的房間裏寫作業,那一天,他發現了楊玉寶的秘密——一本婚紗主題的雜志。

裏面每一頁的模特都被摳掉了臉,換上了黎縱和楊玉寶的臉,每一頁的右下角都用青澀的語句寫滿了一個少女的思慕。黎縱將那本雜志藏了起來,楊玉寶找了好久,最後縮在床角哭了好久。

那本雜志已經在黎縱拖著行李箱離開楊家的那一天,隨手扔進了馬路邊的垃圾桶裏,再也找不到了。

想想恍若隔世,短短兩三年的光景,玉寶已經從那個紮著馬尾巴背著書包追著他的小女孩,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姑娘。

黎縱嘆氣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裏格外刺耳,楊玉寶的啜泣聲也越來越小。

“玉寶。”黎縱沙啞的聲音響起,楊玉寶哼了一聲又把頭埋進了手臂裏,“今天這種事我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了,再有我也不會來了。”

楊玉寶的聲音從手臂縫隙裏悶悶地傳來:“那我真的跳下去。”

黎縱平靜道:“跳吧,不過我得提醒你,你想過你死之後會發生什麽嗎?”

楊玉寶微微擡起半張臉,頭發絲黏在濕答答的臉上,看著委屈又可憐。

黎縱道:“你死了我會第一時間趕過來,送你最後一程,很多人都會為你的突然離去痛不欲生,但最悲痛的事你爸媽。”

“……”

“所有愛你的人會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悲傷、痛苦、絕望,”黎縱微微停頓,“當然,也包括我。但我們還會活下去,過一段時間之後大家就會慢慢忘了你,不會頻繁想起你,知道誰會最先忘記你嗎?”

楊玉寶吸了吸鼻子,看著黎縱不說話。

黎縱低沈的聲音不疾不徐:“你的同學,他們只會在你上新聞的那段時間短暫記住你,等到哪個明星出新緋聞,他們就會立刻忘了你,然後是朋友,閨蜜,親戚,最後是我。”

楊玉寶的眼淚泡在眼眶裏,滿臉倔強:“你……連你也會忘了我嗎……”

“會。”黎縱毫不猶豫,“我也會忘了你,沒有人會一直記得一個再也不能創造價值的人,但是我會代替你照顧你的父母,孝敬他們,給他們養老送終,他們會拿我當兒子,也會漸漸快樂起來,但他們不會忘記你,他們可能會留著你用過的東西,長年累月看著你的照片,在沒人的時候痛哭。”

“……”

“他們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後還記得你的人。”

楊玉寶帶著哭腔的聲音一直發抖:“那…你呢?”

黎縱直言不諱:“我會和餘霆在一起,生活大概不會事事如意,但我會很快樂。”

“你壞蛋……嗚嗚嗚嗚……”楊玉寶用袖子囫圇地擦著臉,“你個大騙子,你明明說過會永遠疼我的,我現在長大了,再過兩年……”

“玉寶。”黎縱打斷他,“只要師哥還活著就會一直保護你,這一點不會變,所以無論你做什麽師哥都會原諒你,我永遠都是你的師哥。”

楊玉寶忽然大聲起來:“可是我想嫁給你。”

“…………”(Tt-Hh)

空氣忽然安靜。

黎縱波瀾不驚地看著楊玉寶許久,最後搖了搖頭:“不行。”

楊玉寶別過頭去:“還是不行,以前你說小孩子是不能結婚的,可是我都長大了,你還說不行……為什麽總是不行。”

黎縱起身過去,拉著她的胳膊,把她從地上帶起來,粗糙的指腹從細嫩的臉蛋上刮過,擦掉楊玉寶的眼淚:“師哥有喜歡的人了,我答應了他這輩子我只愛他,你不能讓我食言吧?”

楊玉寶不依不饒道:“可是他配不上你……他……”

“沒什麽配得上配不上,”黎縱說,“你以後不能再那麽對他了,師哥特別喜歡他,追了好久才追到手的,你說話中傷他師哥會很難過,知道嗎?”

楊玉寶一個勁兒搖頭:“可是我媽說了你們的感情是茍篋之事,你爸媽和你的家族不會接受你們的,還有我爸,他也一定不會答應的。”

黎縱笑了:“行了,你師哥我當初踏上緝毒這條路,他們誰同意了?我這不還是來了嗎?不許再鬧了,再鬧師哥就真生氣了。”

“可是……可是……”

“不許可是。”黎縱把紙巾塞給她,“把眼淚擦幹,別讓百景的人看咱們綝州的笑話,你可是市局的長公主,不準丟人。”

叩叩叩——

敲門忽然想起,黎縱沖楊玉寶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敲門的是小蔡,他在門口猶豫了半天才下決心把門敲開。

門一打開,黎縱嚴肅的臉就嚇得小蔡一陣口吃:“那個黎……黎隊,綝州的侯警官又回來了,餘師兄跟他上了門口一輛中巴車,好像……像是有要緊事,問您…要不要去看…看看。”

黎縱一點頭,回頭看了一眼楊玉寶:“別哭了,趕緊去給你媽道個歉,高隊長牌的車已經在路上了,收拾收拾回家去吧。”

黎縱說完頭也不回地就跟著小蔡下樓,圍觀的村民們都散了,一輛綝州白底紅字的中巴車就停在大門口。

黎縱拉開後車門跳上車後,餘霆正在翻看一沓厚厚的口供,被忽然照進來的強光晃了下眼,難受地皺了皺眉。

黎縱動作很利落,車廂內又很快暗下來,候小五從駕駛室轉過頭來:“頭兒!”

黎縱輕車熟路地坐到了餘霆身邊,問候小五:“什麽情況?”

餘霆把口供本遞給黎縱,候小五立馬開始解說:“這份是我按照您的吩咐在回綝州的車上給王辛玄做的緊急審訊,是姍姍負責記錄的,餘師兄剛剛已經看過了。”

餘霆嗯了一聲:“內容很詳細。”

黎縱接過口供並沒有第一時間翻閱:“王辛玄呢?他怎麽樣?”

說到這個候小五立馬一拍扶手箱:“頭兒就是頭兒,您就是一神算子!您是不是早就料到王辛玄活不長,所以叫我趕緊給他問話啊?”

黎縱覺得他廢話真多:“問你什麽就答。”

“是是是,我們一整車人把王辛玄看得死死的,連載王辛玄的司機都安排的龍局長的秘書,可那犢子還是翹辮子了。”

黎縱:“怎麽死的?”

“憋死的。”候小五道,“王辛玄死在回去的救護車上,司機是龍局長的秘書,副駕是我,車廂裏只有一名醫護人員和姍姍,醫生初步斷定是路途太顛簸,異物壓迫氧氣管導致管道堵塞,窒息了。”

餘霆:“意外?”

候小五:“算是吧。”

黎縱搖頭:“肯定有問題。對了猴子,龍局長的秘書怎麽會在綝州的隊伍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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