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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秘密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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綝州日報是本市新聞界龍頭,黎縱和它也算有不解之緣,曾經在機緣巧合下黎縱拿到了它家的幾支散股,由於只是散股,黎縱也從未過問,反正每個季度都有錢到賬。

其實這事兒說起來還是烏龍,那幾支散股是十幾年前在軍訓營裏,黎縱和葛新祖打架贏過來的。

葛新祖是綝州日報的小開,仗著家裏有錢和那張長得有幾分像小栗旬的臉,天天泡在女人堆裏,過著酒池肉林的啃老生活,和黎縱是軍訓營裏的同學,營隊裏的兩個“第一名”。

誰是倒數的那個顯而易見,大普拉多靠邊一停,葛新祖就穿著波西米亞風的大花襯衫緊身褲,從茶樓的涼棚底下鉆出來,老遠就張開雙臂迎上去:“嘖嘖嘖,縱哥今兒興奮啊,瞧這猴急樣兒立馬就飛過來了……哎哎哎你幹嘛?黎、黎縱幹嘛呀這是?”

黎縱按著他的後頸,不由分說地塞進副駕,一腳油門出了蘭桂坊,中途還在電信街停了五分鐘,搞了個新手機,然後直奔綝州日報。

綝州日報樓下就是一片帶綠化的專用停車場,在綝州這麽個寸土寸金的地方,留這麽大一片空地充分展示了葛太子家的財富實力。

葛新祖是被黎縱拎著進的大樓,安全閘機口太窄,黎縱隨手先把葛新祖扔了進去。

葛新祖噌亮的小皮鞋在瓷磚上打了一滑,狼狽地站穩,頓時嗷了一聲:“哎喲我的縱哥啊,你這是暴力壓榨公民的生命啊,你那大長腿一步一兩米,我能跟得上你的節拍…”葛新祖被身後一聲精神飽滿的“少爺好”嚇得聲帶一卡,回頭怒斥:“好個屁!一天到晚神出鬼沒地嚇老子一跳!”

黎縱的大手推了他的後腦勺一把,葛新祖一躥就躥到了電梯口,電梯正巧打開,葛新祖咧開嘴準備啐黎縱,還沒撇過頭去就被黎縱又一把推進了電梯。

面對突然躥進來的葛新祖和冷口冷面的大帥哥,電梯裏的人戰戰兢兢地貼著電梯墻出的電梯,還有三個等著坐電梯的員工站在門口沒敢動。

黎縱看向他們:“進不進?”

三人縮著脖子,齊刷刷地搖頭。

電梯們合上,黎縱按下了27層的按鈕。

葛新祖提了一把他紀梵希的襯衫領,一臉哀怨:“縱哥你說你這是幹嘛,找資料也用不著這麽急吧,人家妹子還在茶樓裏頭等著咱,我跟人說下樓去給她們接一大帥哥,你倒好,直接把本少爺綁了,那賬還沒結呢,回頭讓人綝州名媛圈怎麽看我?”

黎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哂道:“警察辦案,十萬火急。”

葛新祖立刻切了一聲:“唬誰呢你,那案子都二十多年了,現在才十萬火急,你們警察辦案這效率是不是有點太撲朔迷離了,這還有八個月就該吃年夜飯了,要不你吃了再來?”

黎縱扭過頭,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葛新祖:“繼續說。”

葛新祖頭皮登時一緊,他太了解黎縱了,瞬間識破他笑容背後的含義。

他縮進電梯角,指著黎縱的鼻梁骨:“你別過來,笑得這麽欲蓋彌彰幹嘛,是不是要動手?”

黎縱:“……”

葛新祖是被黎縱打怕了,但又實在改不了嘴賤的本性:“你要敢動手我就舉報你,舉報你警察打人……”

電梯運行中抖了兩下,嚇得葛新祖趕緊雙手抱胸。

黎縱忍不住笑了,上一秒的霸氣瞬間破功,他嘆了口氣:“葛太子,我現在有點懷疑你嗑藥了,跟我回去驗個尿?”

葛新祖頓時臥槽了一聲:“那你還是打我吧,註意別打臉,我晚上還有局。”

黎縱看他那個菠蘿頭就糟心,電梯叮了一聲,黎縱撈過他的後腦勺:“走吧你!”

整個二十七層都是綝州日報的檔案室,雖然現在雲端科技發達,但對於像綝州日報這種市級新聞單位,很多新聞在出稿前都經過刪減和整改,真正的原稿可能涉及到國家管控的數據,所以會以紙質的形式封存。

葛新祖指著深不見底的走道:“這靠前的都是近年來的數據,黑石河的報道應該在最裏面的那屋……你說你,好歹也是我們綝州日報的股東,雖然是散股,但再怎麽也該關心關心公司吧?搞什麽匿名股東翹腳老板。”

葛新祖刷臉打開了16號檔案室的門,檔案室裏挨挨擠擠的書架排排而列,吊頂很低,黎縱伸手摸了一下天花板,灰塵簌簌地落進眼裏。

葛新祖擼起袖子,露出了打籃球練出來的緊實手臂:“這裏的檔案多數都是監管部門不允許公開的,所以一般沒讓保潔進來,一年中會指定幾天時間集體打掃,很臟的你別亂摸亂蹭。”

他說著打開了嵌在墻上的電腦屏:“輸入年份和關鍵詞就能查到檔案擺放的具體位置了,看我的!”

黎縱拍了拍手上的灰,環視了一圈,走到葛新祖旁邊:“五年前的舊系統?”

葛新祖往屏上吹了口灰,噠噠地輸了幾個密碼:“東西還是老祖先留下的最好,這不是你爸說的麽。”

黎縱哼笑一聲:“我爸說是油畫墨寶,不是電子產品。”

“不都一樣麽,萬變不離其宗。”

黎縱:“趕緊做事。”

“是是是,你是老大,都聽你的。”

葛新祖愛打籃球,個子高有肌肉,正經起來其實還是挺帥的,前提是不能說話,黎縱是這麽評價他的,就像現在,電腦密碼連錯兩次,他順口就來了句“艹”,一巴掌拍在電腦上,屏幕都閃了兩下。

葛新祖:“看吧,給它來點社會的暴打一下子就好使多了。”

黎縱不想聽他廢話,看著屏幕上探出【08A7黑石河核爆事件——T區3號櫃8層】

T區在房間的最角落,三號櫃就挨著落地窗邊,整個第8層放的都是關於那場核爆的檔案資料,黎縱很快找到了想要的資料。

葛新祖成了他的臨時助手,挨本挨本、挨頁挨頁地幫他翻找關於幸存者的相關資料。

黎縱在葛新祖如連珠炮般吐槽聲中,盤腿坐到了落在窗下,一頁頁的紙在他的四周陸續鋪開。

資料密密麻麻,竟然還有很多手稿,塗塗改改了很多地方,逐張翻找看得葛新祖頭暈眼花。

黎縱抗壓力極強,精神長時間高度集中,看到關鍵處就用隨身攜帶的筆桿子和小本抄錄重點。

檔案和資料上將當年在核爆中唯一幸存的這個孩子稱作“水箱小男孩”,可能是出於對未成年人的保護,俱息的資料姓名、照片等信息一概沒有。

“找到了!”葛新祖一臉解脫地竄過來,遞了張紙到黎縱眼前,指著中間的幾行手寫的黑字,“水箱小男孩當年就是被送到這個‘岐蘭山孤兒院’去了。”

黎縱在本上寫下了“岐蘭山”,打開新買的手機,設置了好一會兒才連上網絡。

電子地圖顯示岐蘭山位於譚山市和連雲港的交界處。

連雲港……黎縱斂眉思襯。

餘霆就是在連雲港長大的,這似乎無形地加固了他心裏的猜測。

他繼續搜索孤兒院的地址,這次卻一無所獲。

現在的岐蘭山根本沒有孤兒院,網上的圖片裏,岐蘭山早在十年前就是一片萬畝葡萄園了,山上大大小小的酒莊有十幾家,近年還評了AAAA級景區。

黎縱反覆搜索,只翻到關於當年‘岐蘭山孤兒院’只言片語的詞條,並沒有多大價值。

黎縱忽然問:“你們知道這水箱小男孩的家庭信息嗎?”

葛新祖呵呵一笑:“縱哥,別開玩笑了。”

黎縱沒有再問,他很清楚,在刑事案件中但凡涉及到未成年人,所有的資料都是保密的,綝州日報留著關於水箱小男孩去向的資料這種行為,在某種意義上已經涉嫌違法了,更大的資料肯定是不敢留了。

但這趟也不是毫無所獲,岐蘭山就緊鄰連雲港,這一點對黎縱來說價值很大,至少說明他的調查方向可能是對的。

葛新祖看著黎縱揮舞的筆頭,一臉納悶:“縱哥,這些資料你們警務系統裏應該有記載吧?你幹嘛不回去查,到我這兒來繞這麽大個圈子,你不費勁啊?”

黎縱收起筆本:“這件事不能扯進系統裏,你不懂。”

葛新祖當即噢了一聲:“秘密任務?”

“嗯。”

“那我能打聽不?”

黎縱斜眼瞪他,葛新祖立馬懂了:“知道了知道了,不該問的別問,你就當我剛放了個屁吧,”他一拍屁股站起身,“走,樓下幹飯去!”

黎縱一挑眉,向葛新祖伸出了一只手。

葛新祖楞了,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黎縱的臉,一臉你要幹嘛。

黎縱微微一笑:“拉我一把,腿麻了。”

葛新祖一巴掌拍在黎縱的掌心裏,把他拽了起來。可這老天爺就是存心不想讓黎縱吃飯,腳下還沒站穩,手機就響起來了。

黎縱一接起電話,葛新祖就看到他的表情和眼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沈了下去。

電話一切斷,葛新祖就抖著腿吹了一聲口哨:“晚飯泡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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