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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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城一中作為東城升學率屈指可數的重點高中, 培養出的去A大B大這一類學生猶如過江之鯽,多的數都數不過來。

薄彧和顧棲池走在這條蜿蜒的小道上,特地避開了路上的其他學生和老師, 自然也就沒有聽到方才那個逃課學生的小聲嘀咕。

但順著這條小道一路往前,不遠處, 立著一面巨大的榮譽墻。

學生時代,每個學校都有孔雀開屏展示自己優秀學生的心理,哪怕優秀如東城一中,在這一方面,也難得隨波逐流。

這面榮譽墻分成了兩個部分,前邊那一部分是優秀畢業生代表, 後邊這一部分則是在校學生的前十和全年級單科第一的大榜。

少年人最是張揚熱烈,像開到六月盡頭的花,遍地荼蘼。

顧棲池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猛地發現一個有趣的事。

年紀第一, 以及高二年級的各科單科第一, 都掛著同一個人的照片,這麽一整排掛過去,明晃晃的, 很是惹眼。

照片上的人表情有點冷,像是拍照時沒睡醒一樣,眼皮耷拉著,眸光自下而上挑,有種漫不經心的隨意。五官線條淩厲, T區立體度極高, 骨像絕佳。

“在看誰?”

薄彧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眸光落到榮譽墻上, 證件照下邊的名字在眼底顯露——

商訣。

薄彧在腦海之中搜尋了下,隨口道:“名字不錯。”

“沒記錯的話,是商老的孫子。”

剛想開玩笑問問顧棲池覺得商訣長得怎麽樣,懷裏的人突然不見蹤影,站到了另一面墻前。

薄彧擰過頭,就見青年微瞇著眼,眸光在上下徘徊。

透明的玻璃反映出他有些呆滯的臉,像是確定了什麽一般,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裏浮現出淡淡的驚愕。

有些好奇青年到底在好奇什麽,薄彧大步走過去,唇邊凝著淡淡的笑意,也在觸及到榮譽墻上有些錯愕。

第一排第一列的的人分外眼熟。

與現在的成熟不同,那時候的薄彧臉龐青澀稚嫩,眸光也全然不似現在冷鷙,整個人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矜貴大少爺。

而薄彧之下,第二行第一列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顧棲池。

說起來,這還是薄彧第一次看見顧棲池小時候的照片。

眉眼不像現在一般濃墨重彩,那時候的顧棲池還沒張開,臉頰兩側還有些盈餘的嬰兒肥,眼瞼的褶皺窄而長,沿落到上揚的眼尾,瞳色澄澈,卻像含了層千年不化的冰層,沒有任何溫度。

兩人的證件照就這麽一上一下並列,緊緊相貼,讓人有一瞬間的恍惚。

就好像在某個時空之中,17歲的顧棲池和17歲的薄彧也曾在人滿為患的走廊裏擦肩而過,可能是素不相識,也有可能是談過寥寥幾句話的同學,亦或是相知相許的另一種關系。

顧棲池眨了下眼,仰頭去看對面的薄彧,調侃道:“薄彧,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之前就見過面。”

他頓了下,補充道:“還是在我們倆壓根不知道對方叫什麽名字的前提下。”

薄彧的眸色幽深,喉結滾了下,想要伸手替他調整脖子上的圍巾,卻在不經意之間指尖劃過他裸露在外的皮膚。

指尖微涼,觸及到皮膚時,冷意蔓延,顧棲池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薄彧看著他,嗓音有些澀然,剛想出聲告訴他。

顧棲池,我們以前就見過的,很早以前。

卻突然被人打斷。

一中的校長在保安那邊得知了薄彧到了學校的消息,著急忙慌地趕過來。

“小薄總!”

校長原本要為了薄彧重返學校辦一個優秀校友的見面會的,但薄彧回來的時間急,又義正言辭、再三強調他只是和夫人回來追憶高中生活,不想多見任何人,校長這才作罷。

“你說你,回來了也不提前和我說一聲,我好去接你,也帶你看看這些年薄氏投資建設的這些建築。”

薄彧不動聲色避開了校長伸出來的手,只和對方回握了一下,以示禮貌。

“不用了,藍校長,我只想自己逛逛。”

薄彧聲音很淡,言簡意賅道:“太多人跟著,太引人註目了,更何況您還是校長,被學生們看到了,也會麻煩。”

“反而影響了他們上課的狀態。”

薄彧態度堅持,校長也不好再說些什麽,只好在薄彧的推辭之下,客套了幾句。

“那你們逛,我先走……”

“我肯定,在幾百年前,就說過愛你,只是你忘了,我也沒記起。”

“走過,路過,沒遇過。”①

三人在榮譽墻後站著客套,藍校長剛打算轉身離開,就聽到一陣手機鈴聲在這片寂靜的空地之中響起。

顧棲池尋聲望過去,有些無可奈何,又是剛才他和薄彧進來時的那群小孩兒。

剛躲過了他們,又撞到了校長的槍口上,這群小孩運氣實在是有點背。

“你們幾個!給我站住!”

大概也覺得這場面有些尷尬,藍校長訕訕笑了兩下,立刻跑過去喊停了這幾個學生,兇神惡煞的。

“上課時間,你們又要溜到哪兒去?!”

顧棲池搖了搖頭,尾指勾了下薄彧的手,給他比了個口型:“薄彧,我們悄悄走吧。”

薄彧也正有此意,兩人瞥了眼藍校長教訓人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朝著反方向離開了。

他們動作小,但哪怕走出了一小段距離,仍舊能夠聽到藍校長的咆哮聲:

“郁綏人呢?他又藏哪兒去了,我告訴你們,離高考沒多少天了,別整天沒事兒幹就往外邊跑,尤其是郁綏,別讓我抓住他!”

“校長,郁綏他在教室裏呢……真沒和我們亂跑……”

又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對啊,他都被商訣給看死了,出都出不來。”

顧棲池離去前聽到的最後聽見的一句湮沒在風裏,薄彧拉著他的手,風聲在耳邊拂過,冬日柔軟溫暖的光散在臉上,像是青春電影裏特有的昏黃膠片,只能看得見他們奔跑時留下的一道殘影。

兩人的終點是明德樓裏的天臺。

風聲疏曠,寒冷順著空氣被納入身體,顧棲池喘著氣,眼底的笑意璀璨疏朗。

要說東城一中有什麽地方最舊的話,那一定是這棟明德樓。

人都有念舊情緒,這棟樓是東城一中建立之初所建造的樓,時光荏苒,學生和老師換了一批又一批,周遭的其他教學樓與圖書館也拔地而起,但只有這棟樓只是被簡單的翻新了一下,自始至終都沒有拆建重蓋。

明德樓的天臺無疑是學生們最喜歡的的地方,因為這棟樓不作為教學樓來使用,是被劃分出來供學生會整理資料和值班的,沒有老師來打擾,天臺空間又大,是小情侶逃課時的最佳選擇。

天臺最裏邊的地方有些雜亂,但仔細去看,能夠發現雜亂物件之下隱藏的一個小口。

順著小口看進去,裏面是一扇破舊的門。

顧棲池的心跳的很快,一瞬間在腦海之中回憶起什麽來。

他牽著薄彧的手靠近那裏,輕輕退開掩飾在門前的遮擋物,彎腰從小口上進入,拉開了那扇門,有灰塵撲簌撲簌地往下掉,有些嗆人。

薄彧沒問他要找什麽,只是在顧棲池彎腰進入的一瞬間,悶不做聲地擡起袖子,擋住了大半落下的灰塵,這才隨他進入。

門後邊是條逼仄的走廊,僅有四五米長,就被水泥全都封堵住了。走廊之中大概剛好可以容納三個人行走,薄彧和顧棲池並肩,擡頭看著墻上貼著的密密麻麻的便利貼。

顧棲池伸手摘下來一頁便利貼,大概是那個女生寫的,字跡清秀,筆鋒卻有力——

“殘羹冷炙無人問,只待龍騰嘯九天。”

灰塵懸浮在空氣裏,細小的顆粒在光束之中流動,像一條波光粼粼的金色的光河。

那扇破舊的門開著,依稀能夠聽見外邊鴿子撲騰翅膀的聲響,鳥語在空中掀起微弱的氣流,引發陣陣共鳴。

顧棲池將便利貼重新貼了回去,開口和薄彧解釋道:“這裏是一中最出名的許願墻,應該算是個奇妙的傳統吧,每次有人考試考砸了,又或者其他時候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來這裏寫上自己的心願。”

“據說,這裏有考神的保佑,許下的心願大都可以變成現實。”

顧棲池笑著,眉眼彎起來,整個人被暖意籠罩,看起來生動而溫和。

但其實更多的人都會叫它情人墻。

沒別的,來這裏許願一輩子相守的小情侶實在是太多了。數都數不過來。

但這麽說起來就更奇怪了,因為東城一中的很多小情侶在這裏許願之後,都能一直堅守著走下去。

從校服到婚紗,從青春年少到而立之年,那個當年來這裏許願的,陪在你身邊的人,依舊不變。

“我怎麽不知道?”薄彧的目光掃到上邊,眼底多了幾分探究。

顧棲池從角落的一個小袋子裏找到了花花綠綠的幾摞便利貼,挑了個花色簡單的,扯下來兩張,一張遞給了薄彧,一張留在了自己手裏。

“要試試嗎?”

他問。

薄彧接過來紙和筆。剛要問顧棲池想寫什麽,就見對方背轉過身,大聲警告他:“自己寫自己的,別偷看我的。”

不知道為什麽,有點小孩子氣。

薄彧嘆了口氣,只好縱著他。

那兩張便利貼最後交到了顧棲池手裏,貼在了很靠裏面的一個位置,薄彧想看顧棲池寫了什麽,但被對方牢牢堵著,只能作罷。

直到很久之後,顧棲池回憶起這一天時,依舊能記得那時的每一個細節。

色彩駁雜的墻面,薄彧青筋繃起的手背,力透紙背的字跡。

他看清了,薄彧那張紙上寫的是什麽——

不是許願,而是一句說不出道不明的話——

“你是我萬中無一的例外。”

走出校門之後,顧棲池親了親他的側臉,兩人結伴回了家。

也許要到很多年之後,也許是下一秒,某個匆匆闖入的學生也會看到緊貼在一起的便利貼,對上邊的話表示疑惑。

“他是我既定命運的意外,是我的始料未及。”

“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支撐我存在的人。”

……

夜晚繁星璀璨,凜冽的風聲在空氣中被傳的格外遙遠。

“來洗漱吧。老婆。我放好水了。”

顧棲池回頭看他,男人的臉在朦朧燈光下鍍上一層柔光,表情沒有絲毫不耐,對他永遠耐心而溫和。

“好。”

顧棲池說。

那張便利貼上其實還有一句話,被薄彧的便利貼恰好遮擋住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夠多愛他一點。”

…………

…………

…………

重回了一趟高中,又在裏邊呆了那麽久,再重新回到綜藝錄制時,顧棲池明顯發覺,自己對林憬這個角色把握的更準確了。

雖然有著母親的強迫與壓力,但少年就是少年,林憬會一路向前飛馳,他心如烈焰,燃燒的青春永不消弭。

韓浩也對顧棲池的狀態很滿意,蘇鳴和虞笙更不用說,兩人都是憑借演技出圈的,青春校園劇的服化道也比上一期的武俠要簡單的多,他們這一組的進展簡直是飛速。

有些擔心進度太快導致導出來的片子粗制濫造,韓浩對每一幀都扣得很仔細,不過幾天,眼下已經熬出了很重的烏青。

而拍攝時間被延長,演員之間也有了更多的交流機會。

聞澈被困在姜安的那一組出不來,他見不到顧棲池,心裏有氣,又睡不著,腦海之中靈光一閃出顧棲池那天的話。

於是聞澈順著網線,在互聯網的各個角落奮戰,歷經幾天,又搭上了自己的人脈,終於把顧棲池和顧予寧的恩怨了解的一清二楚,甚至連顧棲池和顧予寧這對顧氏的真假少爺都扒了個幹幹凈凈。

這一來,聞澈非但沒有因為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而覺得高興,反而更加氣憤。

尤其是對顧予寧這種臭不要臉霸占顧棲池父母的行為而感到惡心。

以至於拍戲時,為了讓顧予寧更好地體驗角色,聞澈直接建議姜安讓顧予寧體驗一下被霸淩的感覺,在劇組裏多吃吃苦。

就連拍戲的間隙,為了更好地貼合葉鐘,聞澈總是變著法子的向顧予寧發起人身攻擊。

“誒,顧予寧,你說這世界上怎麽可能有葉鐘這麽不要臉的人,偷了人家的父母,還敢欺負人家的兒子。”

“我要是葉鐘啊,我在知道他們還有個兒子的時候,我就搬走,躲得遠遠地,別破壞了人家親生父子的感情。”

他特地把“親生”這兩個字咬得很重,還好整以暇地觀察著顧予寧的表情。

對方臉色難看的要命,但附近都是錄制的攝影機,他總不好發脾氣走人,只好強撐著笑臉。

聞澈還是不依不饒,直接從場務手裏拿了個話筒,裝模作樣地采訪顧予寧:

“顧予寧,你演的是夏憂,一定對葉鐘這種人特別痛恨吧。”

攝像機正對著自己的臉,顧予寧手裏拿著劇本,指骨用力攥緊,直到泛白。

他扯了扯嘴角,僵硬笑道:“是啊。”

顧棲池和虞笙來給這邊的劇組老師還東西時,恰好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聞澈眸光灼灼,眼神犀利:“那就和我一起詛咒吧,像葉鐘這樣偷走別人人生的人都要下地獄。”

顧予寧忍無可忍,想要起身,就看見不遠處顧棲池的目光似笑非笑晲過來。

對方不僅還了東西沒走,反而走的更近了一些。

顧棲池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顧予寧,他微俯下身,湊近了些,語氣是不容抗拒的強硬:

“怎麽不繼續說了,顧予寧。你這麽善良,做了這麽多年的慈善,一定不能容忍葉鐘這樣的人繼續活下去吧。”

在場的人都停下了動作,紛紛投來目光。

虞笙本來就和顧予寧有仇,見到這副場面,壓根不想避嫌,迫不及待地開始煽風點火:“對啊,小寧老師,你不是一直都在為走失兒童發聲嗎,對這種鳩占鵲巢的家夥一定深惡痛絕。”

所有人都在逼著他表明一個態度,顧予寧死死盯著顧棲池的臉,臉上的肌肉抽搐,馬上就要強撐不住。

顧棲池是什麽意思,這不就是在逼他詛咒自己去死嗎?

他的眼神略帶恨意,掠過笑得一臉真誠無辜的聞澈,五指攥緊。

一定是顧棲池告訴了聞澈什麽,不然他怎麽一直意有所指地逼他回答。

顧予寧馬上就要繃不住了,顧棲池閑閑笑了一聲,眸光是絲毫不加掩飾的嘲諷:“看來予寧沒把這個夏憂這個角色研究透徹呢,還能對施暴者進行容忍。”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攝影機:“也不知道網友看到了拍攝時的花絮,會怎麽想。”

攥緊的五指松開,顧予寧雙眼赤紅,唇角勾起僵硬的笑,“我當然理解好了角色,葉鐘這種人……就是……該死。”

看見他這副難堪的樣子,顧棲池退開身,意興闌珊。

真沒意思。

“那希望,你的這句話都能變為現實呢。”

說完這句話,顧棲池毫不留情地轉身離去。

等到走遠了,虞笙在他跟前嘰嘰喳喳的吼叫:

“我草池崽,你怎麽這麽酷!”

“顧予寧這種死白蓮就該這麽對付!”

“話說為什麽他這次反應這麽大啊,因為攝影機在跟前嗎?”

顧棲池挑著幾個問題回答了下,心不在焉地想,顧予寧當然會破防,因為他就是那個該死的冒牌貨啊。

虞笙還在繼續:“老娘最惡心的就是這種假的要死的虛偽怪,我手裏可有他好多黑料呢。”

“是嗎,我很感興趣。”

……

第二期的綜藝錄制很快結束,就連他們先前拍攝的花絮也都作為節目素材被錄制進去了。

等到導師點評的那一天,顧予寧的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憧憬》一出,姜安眼睛都直了,眼神壓根沒從顧棲池身上挪開過。

顧棲池的演技可圈可點,靈動自然,在和易之殷導師對戲時絲毫沒有怯場,爆發力和感染力極強。

不僅姜安,就連蔔輝煬導師都破格給了顧棲池一個S+。

而之前最被看好的姜安的《蒼白月光》就稍顯遜色了。

不知道為什麽,顧予寧在演繹這個角色時,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就好像他從心底裏厭惡夏憂這個角色,抵觸他,排斥他,根本沒有辦法和他共情。

反倒是上期被人詬病演技僵硬的聞澈在姜安的指導下,演技有了飛躍的進步。

在導師點評時,顧予寧只拿到了A的評級,一張S卡都沒有拿到。

甚至於姜安在影片播放之後,當著大庭廣眾之下說了一句話:“顧棲池,我始終認為,你才是夏憂的第一人選。”

這無疑是在顧予寧的臉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偏偏姜安還是自己想要巴結的導演,更是節目組請來的一尊大佛,誰都不能左右他的想法,更不能左右這個票數。

顧予寧只好強裝鎮定,故作謙卑地鞠了一個躬:“姜安老師,我會繼續努力的。”

事後,好巧不巧,在點評結束的後臺,顧予寧意外撞見了姜安和顧棲池的交談。

在姜安的劇組裏待了這麽多天,對方從來沒有對他有過半分的和顏悅色,甚至於無時無刻都是嚴格的批評。

可在顧棲池面前,姜安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笑容和藹,言辭和緩。

姜安:“你是一個很有靈氣的演員,比我想象的要好太多。”

姜安:“你有很強的可塑性,是一個演員最好的樣子。”

顧予寧從來沒有聽過姜安這麽誇一個人,登時眼眶都紅了。

可姜安還在繼續:“怎麽,還在為第一期我的話生氣嗎,不願意來我的組裏?”

後臺的燈光昏暗,顧予寧隱在角落裏,又背對著顧棲池,顧棲池自然沒有察覺到顧予寧的存在。

他很壓抑姜安回來主動找他,不免有些驚訝,但還是老實回答:“沒有生氣,您說的其實很對,我的外形給我帶來了很大的便利,他同時也帶給了我很大的束縛。”

他笑了下:“我的確像一個花瓶,不過好在,是一個有內涵的花瓶。”

姜安目光中的賞識與讚揚絲毫不加掩飾,顧棲池不是蠢人,自然能看得到。

他的作品可謂是享譽國際,含金量與水平都是一對一的好,顧棲池私下裏還收藏過姜安的黑膠影片,說不喜歡他,壓根是不可能的。

他撥了下耳邊的碎發,目光真誠:“之前的話並不是推脫,而是真的存在一些不好的記憶,《憧憬》這個劇本很適合我,韓浩導演也是我之前接觸過的,所以才拒絕了您。”

顧棲池:“下一次,希望能夠與您合作。”

顧予寧嫉妒到眼都紅了,他藏在角落裏,像陰溝裏的老鼠,默默窺視著一切,恨恨拿出自己的手機,小心翼翼地拍了張姜安和顧棲池握手和擁抱的照片。

又放到了一個名為“顧棲池”的加密文件裏。

…………

…………

…………

最近,不止是綜藝上不順心,顧予寧發現自己的好多資源都被截胡了,就連之前早就定好的雜志封面也不翼而飛,打電話去問對方,對面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顧予寧氣得直接摔了部手機,手邊的被子也被他毫不在意地亂丟,一不小心,滾燙的水灑到了進來的助理的身上,被子摔碎後的玻璃碎片也紮進了助理的小腿。

他卻渾不在意。

只想著去尋找到底是誰在背後害他。

顧棲池收到今年《Alla》雜志的紅毯邀請時,也有些吃驚,畢竟是超一線才被允許上的雜志,能夠給他這個十八線的糊咖發出邀請,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溫熙在電話裏也異常激動,報了好幾家的服裝品牌,打算替顧棲池去借一件能稱得起場面的西裝。

大概是聽筒的聲音有些大,以至於坐在他身側的薄彧也聽到了。

薄總大手一揮,直接了當地接過手機,語氣不容置喙:“不用替他考慮這些牌子了,顧棲池的服裝,可以由我來負責。”

溫熙當即無語,但想到暴發戶的錢不花白不花,欣然同意,還多次強調了,要給顧棲池買貴的,不要亂七八糟的雜牌子。

薄總自然無話,甚至樂得其成。當即打了幾個電話,又叫來白衡,送來了當季最新的時尚雜志,施施然翻了幾頁後,薄彧選中了心儀的幾件。

都是本季的最新高定,剛從發布會下來,還沒對外展示過。

顧棲池不太懂這些,幹脆擺爛,全權交給了薄彧處理。

又過了幾天,一大早,天剛亮沒多久,顧棲池就被薄彧叫醒抱下了床:“老婆,,該起床了。”

他挑了件單薄的襯衣和褲子給他換上,一邊給他收拾一邊提醒道:

“一會兒設計師會來家裏給你量尺寸。”

“少穿點,不然該量不準了。”

顧棲池還沒徹底清醒,只好任由他動作。

等到設計師抵達薄家時,顧棲池眼都睜圓了。

客廳的沙發上擺了幾個衣架子,上邊的塑封還沒拆,一看就是剛送達的,都沒來得及整理。

薄彧拿了本時裝雜志,先叫人把他最中意的幾件拿了出來,想讓顧棲池都試試。

顧棲池看著滿地的衣服,有些不滿:“薄彧,你又亂花錢了……”

薄彧卻絲毫不在意,只笑了聲,攬著他的腰:“幾件衣服而已,不值幾個錢。”

設計師聽到這話,低著頭沈默不語。

與此同時,顧家的別墅裏,傳來了顧予寧尖銳的聲音:

“你說什麽,有人放了話要封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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