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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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在Y國處理工務嗎, 怎麽又來接我了?”

顧棲池的下頜抵在他的肩上,在雪地裏穿著單薄的衣服太久了,四肢與臉蛋都凍得有些僵硬, 他不自覺在薄彧溫暖的圍巾上蹭了蹭,輕聲調侃他。

其實不難猜到薄彧會來找他, 無論哪一次他得了空隙,對方都沒有落下過機會,總是雷打不動地出現在他的身邊。

但顧棲池最初聽到薄彧在Y國而不能回來時,其實還是有些遺憾的。只是心中的不虞被忙碌的工作擠壓,最終藏在心底,直至這一刻見到薄彧才煙消雲散, 被淡淡欣悅填滿。

淩晨兩點的天色很暗,街上的行人也寥寥無幾,幾乎看不見任由, 只有幾盞路燈依稀閃著微弱而昏黃的光。

羅千千跟在顧棲池的後邊, 手上抱著劇組裏遞來的慶祝殺青的花, 不自覺瞥了眼顧棲池手裏那一大捧白色洋桔梗,零星的白雪落在花瓣之上,純潔而幹凈。

那是一種沖破寒冷雪地綻放出的驚心動魄的美麗, 薄彧的品味向來都很高,挑選的東西,不論是手鏈戒指還是慶祝的花朵,都很襯顧棲池。

羅千千瞥了眼顧棲池的臉色,在心裏默默想著, 顧老師果然很愛薄老師, 他收到薄彧送的花和劇組送的花完全不是一個反應, 那種第一時間所流露出的欣喜是騙不了人的。

所以說顧老師和薄先生真的很好嗑啊!!!

本著不打擾小情侶之間的情趣, 加上困意席卷,羅千千想了下,趁著兩人還沒開始膩歪,在顧棲池背後弱弱開口:“顧老師,要不你和薄老師先聊,我帶著這些東西就回酒店了,我有點困了。”

顧棲池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眸光有些擔憂:“你自己一個人能行嗎?”

羅千千毫不在意地擺擺手,頰邊漾起兩顆小小的梨渦:“沒關系的,顧老師,這裏離我們的酒店都沒超過五百米,我走幾分鐘就到了。”

路程的確不算長,再加上羅千千堅持,顧棲池略微思忖了會兒路程與時間,就聽薄彧道:“讓白衡送她回去吧,你和我走回去就好了。”

路程不遠,他們兩個大男人走在街上總比羅千千一個女孩子走來的安全,顧棲池沒做多想,當即同意了。

送羅千千上車之後,顧棲池不自覺往手裏哈了口熱氣,今天氣溫屬實是不低。

薄彧也察覺到了他身上的冷意,伸出手來想要幫他暖手,才發現自己的手冷得不遑多讓,只好先將圍巾解下來給顧棲池圍了上去。

他的手太涼,觸及到顧棲池的手時,還有些幹燥,顧棲池擡眼,好笑地瞥了眼薄彧:“你在這兒等了多久了?”

路燈底下,橙黃的光從高處穿透下來,澄澈的金色光河擴散在寒冷的空氣裏,光河之中,隱約可見浮動著的白雪紛飛。

薄彧牽著他的手,放進了自己的大衣兜裏,動作再自然不過,面不改色心不跳道:“Y國的那個案子還沒處理完,但我想見你,再見不到你,我要發瘋了。”

顧棲池呼了口氣,能看見成型的白霧從嘴裏散出:“哪有那麽容易。”

趁著沒人在身邊,薄彧說起某些話來毫無包袱:“我在大雪地裏等了你三個多小時了,分明就是想到快要發瘋。”

“等到你去拍綜藝,我還得回Y國去處理一些合同,臨近新年了,公司堆積的事情實在是多,未來一段時間,一直到新年,我們的時間可能都會錯開了。”

他這話說得不假,不僅是薄彧忙,顧棲池也忙,他這周就要去拍《奮進吧!演員!》,結束之後要重新回到橫店來補拍林雙意說的那個番外,十二月底的時候,溫熙還幫他安排了幾場試鏡,一部電影的,一步電視劇的,恰好都在明年過年年之後,三月份開機。

聚少離多,和薄彧待在一起的時間一下子被壓縮的很緊。

想到這裏,顧棲池心軟了一下,沒再說什麽,只是安安靜靜地讓薄彧牽著他。

薄彧吻下來的時候,嘴唇還帶著冬日特有的微涼,幹燥的唇瓣相貼,顧棲池的手還在他的大衣裏放著,薄彧卻已經伸出了手,攔住了他的腰。

他們在初雪日接吻。

幹凈而熾烈。

這個吻並不像以往一般,帶著焦躁與急切。這一次,薄彧在很溫柔地吻他。

薄彧沒有著急探舌頭進來,他的牙齒輕輕舔咬著顧棲池的下唇瓣,像是得到了什麽心愛的食物一般,把他的唇瓣吃成了殷紅的色澤。

顧棲池不自覺閉上了眼,脖子也向上仰起,主動去迎合薄彧的動作。

對方卻突然停了下來。

薄彧的眸色很深,嗓音微啞,攬在他腰上的手一路下滑,又牽起他的手,眼中的暗色濃郁的難以化開,像是要把人吸進去一樣。

沒等到以往的親吻,顧棲池有些茫然的地睜開眼,不解地看著薄彧。

經過這半天的活動,兩人的體溫都回升了不少,顧棲池周身泛上一層暖意,厚實的圍巾遮擋住了他白皙修長的頸,薄彧又將它拉上去了些許,只在外留出了顧棲池的一雙眼睛。

顧棲池的眼睛很漂亮,是形狀很標準的桃花眼,內眼角尖而深邃,眼尾細彎,微微上翹。雙眼皮褶皺極深,眼周雲這層薄粉,人卻冷淡。

那雙眼睛總是清淩淩的,含著一層終年不化的積雪一樣,只有在親吻的時候,積雪才會消融,化成白茫茫的霧氣氤氳在眼底,眼波溫柔,眼底濕潤,迷離而茫然,渾然天成的媚態盡顯。

所以薄彧很喜歡親他,他喜歡看著顧棲池的眼底出現一點不一樣的東西,尤其是那些不知名的情緒是為他而生時,會讓他從心底產生一種興奮的戰栗感。

他就這麽盯著顧棲池,大拇指摩挲過他那塊極容易泛紅的皮膚,看著顧棲池的眼睫輕顫,眼底都是他。

“怎麽了?”顧棲池問他,他的嗓音也被親得有點啞,圍巾擋住了他大半張臉,有些瞧不清他臉上的神色,但薄彧的反應著實有些奇怪,以至於他的語氣之中帶著格外清晰的困惑。

薄彧低斂著眉,沈默了半晌,喉結滾了下,才終於問出聲來:“顧棲池,我親你的時候,你會覺得厭惡嗎?”

壓根沒想到薄彧會這麽說,顧棲池很明顯地怔楞了一下,他掀起眼瞼,眼睫輕顫之間,能夠清晰地看到燈光之下薄彧臉上細微的表情。

有掙紮,有糾結,有試探,也有隱在最深層的期待。

林雙意剛才在拍戲的時候,戲言他的眼睫毛比人家女演員的還要長,他拍戲這麽多年,沒見過幾個演員用真睫毛接雪的。

顧棲池就是這寥寥無幾之中的一個。

可顧棲池此時此刻突然發現,薄彧的眼睫毛也很長,甚至比他的還要長一點。

他的眼睫毛是微揚上翹的,薄彧的卻是纖長而密直的,沒有什麽彎曲的弧度,低斂下眼睛時,睫毛會在臥蠶處形成一塊很淡的陰影,扇子一樣鋪陳開,將眼底的神色遮擋得嚴嚴實實。

薄彧明顯是緊張的,氣溫有些冷,因為兩個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所以能夠很清晰地看到他脖子上泛起的很細的一層雞皮疙瘩。喉結上的那顆小紅痣也隨著的情緒也在顫顫巍巍的動,在他冷白的脖頸之上分外明顯。

“薄彧,你覺得,如果我厭惡你的話,還會讓你親我嗎?”

顧棲池大半張臉都埋在薄彧的圍巾之後,眼神清淩淩的,琥珀色的眸子在橙黃的光圈之下漾開一圈很溫柔的光。

薄彧聽到他的答案,深吸了一口氣,幾乎不敢直視他。

這些時日,他和顧棲池什麽事都做過了,牽手,接吻,擁抱,甚至更深一層的身體交流,沒有一項落下。

他們就好像是這世間最普通不過的一對戀人一樣,把自己交付給了深愛著的彼此。

但薄彧知道,他與顧棲池之間,並不是這樣。

他們的確是夫妻,中間卻隔著一層不薄不厚的窗戶紙,看著毫不起眼,卻是一道不可磨滅的鴻溝。

那份婚前協議本來是想將人綁在自己身邊的。薄彧最初的想法很簡單,不管怎麽樣,先讓顧棲池待在自己跟前,然後幫他離開顧家,再將他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可人總是貪心不足,他得到了顧棲池的信任,得到了顧棲池的吻,甚至於沒用任何手段,得到了顧棲池的身體。

卻始終沒有得到他的心,沒有得到他的愛。

薄彧內心那些陰暗的想法不斷滋生,翻騰的欲望永無休止,他想得到顧棲池。

不止是得到顧棲池這個人,他貪心地想要顧棲池的眼裏只有他,心裏也只有他。就像真正的戀人、真正的夫妻一樣,對彼此交付出自己的信任,交付出自己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渴望,甚至於交付靈魂,達到靈與肉的合一。

他畫地為牢,將自己牢牢束縛在其中,因為他迷茫,他仿徨,他不確定,捅開這一層不尷不尬的窗戶紙之後,顧棲池的態度究竟會是什麽樣。

是會厭惡地轉身離去,撕毀那一紙協議,不顧情面地和他離婚,逃離出他的身邊,還是會敞開心扉去接受他。

他幻想著一萬種得到第二種可能的方法,心底卻總是有個聲音嘶吼著響起——

“不能放開他,堅決不能放開他。”

“你自己不也知道嗎,顧棲池你耍了手段騙回來的人,你和他本來就是最簡單不過的利益關系,沒有那一紙婚約,你們什麽都不是。他但凡知道你在想些什麽,一定會毫不猶豫猶豫地離開。”

薄彧原本有很多時間等待著顧棲池的,可現在他等不了了。

宋知安的出現無疑給他敲響了一記警鐘——

顧棲池是神遺落在人間的寶藏,沒有人會不喜歡他的,沒有人會不偏愛他。

宋知安是第一個,卻不是最後一個。

會有很多人喜歡顧棲池,想要得到顧棲池,更會有比他還要卑劣的人妄想來染指他,占有他。

薄彧幾乎不敢相信,三年之後,如果他和顧棲池按照協議離了婚,對方在這之後找到了喜歡的、能夠交付一生的人,自己會是什麽反應。

可能真的要瘋過頭了,去做一些很刑的事。

可青年的目光太過於澄澈,眼底都是他的模樣,薄彧又在心裏問自己,真的舍得用那些手段去對付顧棲池嗎。

答案是不確定的。

他對上顧棲池,總是會無條件地妥協。

思及此,薄彧掙紮半晌,還是開了口:“顧棲池,那……如果沒有了那份結婚協議,你還願意嗎?”

男人低下頭,掀起上眼瞼,眉弓與眼窩之間的高低落差顯得眼睛極為深邃,翻滾著的無邊暗色就這麽直白地撞入自己的眼底,直白而犀利。

顧棲池再遲鈍,也能聽出來薄彧此時此刻到底想問什麽,更何況顧棲池敏銳至極,壓根和遲鈍這兩個字扯不上任何關系。

薄彧想問的是——如果沒有那份婚前協議,自己還會願意吻他嗎?

又或者更深一層的意思是,薄彧在問他——顧棲池,你喜歡我嗎?

因為只有和自己喜歡的人才會牽手,會接吻,會做那些更深一層不可描述的事情。

路燈形成的金色的光河籠罩在顧棲池的身上,他今天穿了件剪裁利落的灰色大衣,內搭了一件白色的低領薄毛衣,加上薄彧的圍巾將修長白皙的頸遮擋的嚴嚴實實,整個人都被溫暖籠罩著。

光影起伏之間,顧棲池仰起頭,斑駁的碎影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一半面容籠在陰影裏,一半面容籠在光線之中。橙黃的光在他的周身暈開一抹毛絨絨的光圈,發絲都鍍了層金光一樣,沖淡了幾分冷淡漠然的氣質。

顧棲池猛地又貼近了一步,湊得和薄彧更近。

松垮圍在臉上的圍巾隨著他的動作而掉了下來,露出了整張臉來。

他眼中的笑意輕松而明朗,就這麽直直撞入薄彧的眼底,絲毫不曾避諱。

他壓根不害怕薄彧,也從來沒想過躲過他。

早在第二次他們做暧時,顧棲池就已經清晰地知道,他可能要陷進去了。

無關其他,只是因為薄彧,是因為他這個人。

塵封已久的心門被薄彧小心翼翼叩開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縫隙,對方笨拙地用溫暖把那顆千瘡百孔的心臟填滿,直到那些溫暖能從心間溢出來。

顧棲池比任何人都知道,他在清醒地淪陷。

薄彧會在淩晨三四點鐘的晚上毫不猶豫地接起他的電話;會一夜未眠趕最早一班的飛機來看他;會不動聲色地觀察他喜歡的菜色,然後將餐桌上的餐食都換成他最喜歡的;會因為他的胃病而主動去研究食譜,悄悄地和大廚學習做菜;會毫不猶豫地幫他出頭,不論對方是顧家還是宋氏……

薄彧卻從來不會主動去告訴他,因為這一切只靠嘴來說的話,好像顯得格外蒼白。

可薄彧不需要說,因為顧棲池會看。

薄彧那些洶湧的愛意早在初見之時就在心底埋下了種子,日積月累,悉心澆灌,最終在心底噴湧而出,迸發出嫩芽,一步一步成長為擎天巨樹,盈滿心田,最終為他撐開一片陰翳。

春日盛華,夏日葳蕤,秋日盈實,冬日蘊藏。

他總會為他遮風擋雨。

所以顧棲池放任,顧棲池縱容。

這份洶湧的愛意終有一天會席卷而上,溺亡者甘願沈淪,一發不可收。

“薄彧。”顧棲池又喊他,“擡頭,看我。”

這是那一天,他來接他的時候說的。

今天顧棲池原封不動地覆述。

他抿了唇瓣,眼角眉梢因為羞赧不自覺暈開一抹粉色,耳朵也因為寒冷而凍得通紅。

這場雪不知道什麽時候下得更急了些,雪勢加大,漫天的雪四散飛揚,黑發被染成白色,在光下折射出不同的光。

周圍的風聲清晰可聞,呼嘯而過,顧棲池的聲音很清晰地砸在耳旁,砸在薄彧的心裏。

他說:“薄彧,我還沒有談過戀愛,所以你要追我嗎?”

你和我,從最簡單也最真誠的那一步重新開始,不再有其他什麽影響的因素。

你來追我,我們談戀愛吧。

就在這個冬日,就在這一刻。

大雪不斷地落下來,卻不讓人覺得有什麽冷意,反而被沸騰的血液濕濡地融化,雪水和緩流進薄彧的內心空白的深處,填補那些滋生出來的不安與忐忑。

薄彧閉了閉眼,似乎是不敢確定自己聽到了什麽,喉結上下滾了下,顧棲池甚至能聽得到很明顯地口水吞咽的聲音。

在初雪日,在淩晨兩點的午夜。

薄彧探過頭去,嗓音很啞,掌心滾燙,扣在顧棲池的後頸上,滾燙灼熱的吐息幾乎是砸在顧棲池的耳廓,他傾身詢問他:“顧棲池,我喜歡你,所以可以在追求前接吻嗎?”

顧棲池將他的表情盡數納入眼底,然後微微笑著,他伸出手,攬上薄彧的頸,先親了下薄彧的唇角,而後道:“薄彧,我們接吻吧。”

薄彧扣著他後頸的力道猛地加重,方才那些溫柔的舔吻仿佛是一個錯覺,他兇狠地像是要將他整個人都吞掉。薄彧的唇舌再度抵進來的時候,顧棲池順從地張開嘴,任由他放肆。

他一下又一下地輕吻著他,沒有放過口腔中任意一個角落,搜刮著他的津液,吞入腹中。薄彧在之前可能吃了什麽薄荷味的潤喉糖,顧棲池承受著他的吻,漫不經心地想著。

但很快被薄彧發現,很重地咬了下他的舌尖,將他的思緒喚回,混雜著薄荷糖的涼爽氣息烙印在唇瓣,薄彧柔軟的發絲蹭過自己的耳廓,鼻尖浮現出很淡的香味,是對方的洗發水的味道,和自己的如出一轍。

顧棲池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又被強硬地扣起下頜。

水漬聲在耳邊不停響起,混雜著呼嘯的風聲,顧棲池卻只能聽得見自己胸腔之中瘋狂躁動的心跳聲,鼓槌一樣,一下又一下敲擊著耳膜,讓大腦都忍不住隨著心跳聲而起伏發麻。

過度的窒息感讓人頭腦眩暈,舌根被吮得發麻,顧棲池被親得整個人都在發抖,靈魂深處的戰栗像巖漿一般炙烤著全身,淌過血液,肆意燒灼理智。

等到最後,顧棲池壓根喘不上氣來,瞳孔渙散一片,嘴唇無意識地張開一條縫,嫣紅的舌尖發腫,被薄彧要出來含著吮吻。

他試圖推搡薄彧,卻被對方緊緊扣著腰,只能承受。

顧棲池其實數不清兩人到底接吻了多長時間,但他能察覺到,兩人的接吻時間越來越長了,薄彧的吻技也越發純熟。

最開始的時候,顧棲池分明還能跟得上他,不至於把自己親得這麽狼狽,可最近幾次,他發現自己完全跟不上薄彧的節奏,對方親得太兇了,顧棲池有心去回應他,卻壓根沒那個機會。

他被薄彧勾得根本找不著北,別說回應,能有呼吸的時間就已經算表現很好了。

顧棲池有些無力,腿也有些發軟,半闔著眼,下頜搭在薄彧的肩膀上,細細地喘著氣。

他嘴唇被親得發腫,覆上了一層旖旎的水痕,像塗了什麽鏡面唇釉一樣。桃花眼眼周一片緋色,眼睫上掛著淚,眼底也是白茫茫的一片霧氣,有些可憐。

薄彧不輕不重地揉捏著他的後頸,確保他的大衣和圍巾之間不會有風灌進去導致出汗感冒,又偏過頭去吻了吻他的側臉,眼神饜足而滿意。

顧棲池被他揉得有些哆嗦,像被人拎著後頸皮的貓,使不上任何力氣。

等到他終於喘夠了,顧棲池不自覺地舔了下唇,被薄彧咬出了不少小傷口,有些疼。

他拉著薄彧的袖子,往下扯了扯,很認真地道:“薄彧,不能再親了。”

再親他就要被親死了。

他聲音啞著,還染了些鼻音,頭腦也有些昏沈。

雖然和薄彧接吻很舒服,但是也是在有些耗費自己……

顧棲池漫無目的地想,照著薄彧這個接吻方式,今天再多親幾次,他可能就會登上娛樂版面的頭條——

驚!十八線男演員竟和男友親密至極,雪地擁吻三小時!最終因窒息而死!

那也太丟人了,連帶著溫熙和羅千千的臉都要被丟光了。

他還沒見過哪個男明星是這種死法。

漫天的飛雪裏,薄彧的唇角勾著,鋒利而冷峻的五官柔和下來,顧棲池終於等到了他的答案:

“顧棲池,從現在開始,那份協議作廢,我要追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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