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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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到沒有盡頭的夢境,躲不掉,逃不開,只能看著自己跌入萬丈深淵。

我猛然睜開眼睛,驚出了一身冷汗,擡眸看見曉曉坐在我身邊擡手抹眼淚。

“水……”我只覺得嗓子疼的厲害,艱難的喚著曉曉,渴求引起她的註意。

“小姐?”曉曉擡頭,睜大眼睛,忽然狂跳起來,“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從外面跌跌撞撞奔進來一個人影,那人跪在我面前,伸手握住我的手,輕聲喚道:“莞莞……”

我看著他眼底的那團青黑,看著他滿頭的發絲淩亂的散在身後,看著他下巴新長出來的胡渣。輕輕摸著他的臉頰,心裏卻在疑惑,這人還是我的大師兄我的夫君嗎?

“莞莞……”

“我……水……”

他慌慌張張的起身,卻在半路跌了一跤,我看著他狼狽的爬起來,看著他抖著手拿著水壺倒水。他轉身看我,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曉曉狠狠的瞪他一眼,兇巴巴的從他手中奪過杯子扶我起來,輕輕的將杯口遞到我嘴邊。

他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望著我們,幾次欲開口說些什麽,最後什麽也沒說。

曉曉餵我喝完水,撲在我身上嚎啕大哭:“小姐,我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你吐了好多的血,嚇死我了。小姐,如果你死了我就去找你。”

我笑道:“那子玉兄怎麽辦?”

曉曉邊抹眼淚邊瞪我:“誰要管他!”

我道:“曉曉,你出去吧,我累了,還想再睡一會。”

曉曉點頭,起身,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惡狠狠道:“還不快出去,你害我家小姐害的還不夠麽?”

那人看了我一眼,同手同腳的跟著曉曉出去,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模樣,我心裏有種莫名的感覺。我一直覺得他是威風凜凜的,即使面對著比自己強大好幾倍的對手也能淡然處之。

那個時候,我以為,如果我還能醒來,一定會恨得將他剝皮拆骨,可是真見到他的時候,我心裏又有種莫名的刺痛。這是我的夫君啊,是我想要與之共老一生的人。他對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我卻不能像對待仇人一樣直接殺了他。

·

或許是真的太疲倦了,或許是身體不好的原因,迷迷糊糊中又睡著了,只覺得有

什麽東西從我的臉頰上拂過。我想要睜開眼睛,卻怎麽也睜不開。身邊的床榻陡然陷下去一塊,有什麽纏上我的身體,背上貼上了一個熱乎乎的東西,似乎是人的胸膛。

淺淺的呼吸聲在耳畔刮過,夜夜如是。如此,我日也睡夜也睡,三天後終於恢覆了精神,能夠起床走動一番。

曉曉陪著我在院子裏閑逛,遠遠的就看見姬伯伯和大師兄朝這邊走來,我身子一僵,曉曉道:“小姐別怕,他敢靠近你我就砍死他!”

姬伯伯喚我的名字,道:“你們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九雲這孩子也太胡來了,我已經替你教訓過他了。九雲,還不向莞莞賠罪。”

他看我一眼,眼中漸漸有了溫柔之色,問道:“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你瞎了狗眼不會自己看嗎?”曉曉冷冷道。

姬伯伯眉頭一皺,我喝道:“曉曉,不得無禮。”

曉曉道:“這樣的夫家不要也罷,老爺把小姐嫁過來可不是讓小姐過來受苦的。”

我道:“園子裏的風太大了,曉曉,快扶我回去,公公,恕兒媳不能作陪,先告辭了。”

姬伯伯點頭:“無妨,養好身體要緊,這次是九雲做的過分了,還望莞莞不要往心裏去。”

我點頭微笑,和曉曉回房。剛進門,曉曉就疑神疑鬼的關起房門。我知道,這幾日他都是歇在書房裏的。

曉曉在我身邊坐下,道:“小姐,姬九雲越來越邪門了,我看這姬府是不能再待下去了,這次他能清醒過來,指不定下次就殺了我們。”

我道:“曉曉,我不懂武功,你瞧著他……是不是像走火入魔了?”

曉曉道:“其實我也沒見過走火入魔的人,不過看他的樣子八成是這樣,要不然就是中了什麽奇怪的毒。”

“可是逍遙劍派的武功一直都是很正統的,怎麽會走火入魔?”我頓了一下,猛然想起了什麽。

曉曉註意到我的神色:“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我記得他和我說過,他娘曾經留下一本秘籍給他,二夫人也正是為了這本秘籍才給他下毒的,他娘……出身帝魔宮。”

“這就對了。”曉曉一拍大腿,“小姐,你想啊,帝魔宮的《帝魔心經》一直被奉為邪魔之寶,除了擁有魔血的人,其他人修煉的話必是承受不住的。步

疏影便是那個繼承魔血的人,我記得,江湖傳言步疏影最後將《帝魔心經》交給了昆侖派宮陌城前輩,他怎麽會有?”

我搖頭,或許雲岫師叔知道的更清楚一點,想起雲岫師叔,我問道:“雲岫師叔怎麽樣了?”

“他看到你吐血之後就放了雲岫師叔,小姐,你是不知道那人有多恐怖啊,那天我得了你的吩咐往逍遙山趕,誰知道他半路就冒了出來,二話不說就出招,我半點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武功很厲害?”

“比以前厲害了不少,也邪門了不少,小姐,我們猜的八成是對的,估計他是練了《帝魔心經》上的武功。”

我蹙眉沈思。不知道他練這武功多久了?

曉曉道:“小姐,我們去逍遙劍派吧,老爺保護不了我們,現在只有齊言之掌門能夠救我們了。”

我笑了:“瞧你說的,他又沒追殺我們,回家便是,幹嘛要躲到逍遙山?”

“小姐,你是真的不知道啊,那天他看你的眼神特別恐怖,就像是狼要把自己的獵物活生生的撕碎一樣。小姐,我真怕了,我打不過他啊,我們現在便走。”曉曉說做就做,翻箱倒櫃的收拾東西。

我看著茶壺發呆,房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那人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不帶絲毫感情的看著我們:“娘子是要離開為夫了嗎?”

又是那種冰冷的,沒有一絲人氣的眼神,只要有稍微的反抗便會被殘暴的對待。

“是他,他又來了。”曉曉擋在我的身前,聲音顫抖的厲害,“小姐,你快走,我來擋住他。”

“你們……誰也走不了。”他輕蔑的看著我們。

我無奈的扒開曉曉的手,緩緩走到他面前,鎮定心神,擡眸,面無表情的看他:“你不是我夫君,你到底是誰?”

他咧嘴笑了,依舊是那種冰冷毫無生氣的眼神:“我不是你的夫君還能是誰?要我親自證明嗎?”

我抖了一抖,那夜的記憶在腦海中奔騰而過,臉色瞬間蒼白。

他摸著我的臉頰,笑的詭異:“還真是害怕呢,我有這麽可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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